《理想友人》薛十五

8、学姐生日会

　　孔珈的晚饭是麦当劳的套餐，正啃着汉堡，视频通话打了进来。
　　「我的宝贝～呀啊？你在吃汉堡呀！」
　　「嗯，今天出门和学姐去酒店做调研了，回来不知道吃什么。」
　　「啊哟，大二了累不累啊？暑假也不回来，妈妈都想你了。」
　　「不累，我自己有计划的。」
　　「我宝贝真棒，我跟你哥商量了一下，国庆节去看你，你得抽几天陪我们玩儿啊」
　　「知道啦，我的粘人精妈妈。」
　　「你这孩子，钱不够要跟我说啊。」
　　「够的够的，花都花不完。」
　　……

　　和妈妈半小时的视频通话结束，孔珈挂了线。

　　桌上的调研册静静躺着，烫银封面在灯下闪了一下光。

　　她盯着那行标题，突然后知后觉，几乎没犹豫，直接点开聊天框发了一句：「学姐！调研册被我带回宿舍了！实在不好意思！会不会影响你的进度？我要不要先拍照发给你？」

　　何赛希和余航的饭吃到一半，孔珈的消息弹了进来。

　　看着屏幕，她不自觉眯着眼笑了起来，抬手回复
　　「没关系，这两天你有空的话，把关键内容录成文档就行，原件我之后再找你拿。」

　　「好的学姐，那我明天就整理出来！你要拿的时候随时跟我讲！」

　　　余航瞥到何赛希眉梢都松下来了，当即啧了一声，打趣道：“是谁呀是谁呀？”

　　何赛希一下就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想起今晚被他半路搅黄的晚饭。
　　“少问，顾好你自己。”

　　“好好好，我的错，”余航嬉皮笑脸凑过去，“是我打扰了你和学妹的独处时光，我认罚。”

　　何赛希下意识扫了眼四周，沉下脸：“又乱说话，忘了刚才的事儿了？”

　　余航立刻收住玩笑，乖乖点头，顿了顿又道：“对了，你生日要不要叫上她？”

　　何赛希轻声道：“还是先问问她吧。”

　　她清楚孔珈的性格，直接邀请的话，她也是会答应的。

　　余航看她半晌没说话，只盯着手机出神，忍不住又凑过来：“怎么，还没下定决心？”

　　何赛希抬眼瞥他：“她性子腼腆，人多了会拘谨，别到时候去了反倒不自在。”

　　“也是。”余航点点头，又忍不住笑，“还是你比较贴心呢～学姐～。”

　　　何赛希白他一眼，只是重新看向手机。

　　顺着调研册的由头发出消息：
　　「孔珈，你周三下午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把调研册带到系办楼下吗？我那天约了老师，顺路就拿上去」

　　「好的学姐，你跟老师约的几点？我提前到楼下等你」

　　「四点半」
　　发完消息，何赛希打了一通电话。
　　……

　　周三下午，孔珈提前抱着整理好的调研册等在系办楼下。

　　风卷着栾树叶落在脚边，叶子被风吹着滚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离四点半还有十五分钟，她没敢走远，就站在系办的廊下，时不时抬眼望向主路的方向。

　　何赛希是踩着四点二十分过来的，穿了件简约的浅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远远就看见了廊下的身影，眼角眯着，走得更快了些。

　　　“到很久了吗？”

　　“学姐，”孔珈立刻迎上去，慌忙把调研册递过去，声音柔柔的，“我也刚到没多久。”

　　何赛希接过册子，又翻看了一下：“辛苦你了。”

　　两人话没说到俩分钟，余航快步跑过来，喘着粗气，径直停在何赛希身边，递给她一个浅棕色的纸袋：“我刚好来学校办事，给你带了红茶慕斯，一会儿跟你导师分一下吃呗。”

　　他说着，视线扫过孔珈，礼貌地点了点头，转头又对着何赛希笑，语气松快地补了一句：“我特意挑的哦，生日快乐。”

　　说着脚步又往反方向，“那你们先聊，一会儿见啊”说完就跑了。

　　听到余航「生日快乐」四个字飘落下来，孔珈原地呆住，眼睛微微睁大，错愕地看向何赛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

　　何赛希见状，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更柔：“别在意，就是普通日子，不用放在心上。”

　　孔珈“不好意思学姐，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呀！”

　　何赛希漾开笑意。
　　顺口一说：“没事呀！晚上就和几个亲近的人简单吃顿饭。你要是没事的话就一起，人多热闹些，要是觉得拘束，不来也没关系的。”

　　话说得极松，去不去全凭孔珈自己心意。

　　“我可以的学姐，我跟你一起去。”话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坚定。

　　何赛希点点头，抬腕看了眼时间，语气轻快：“那我得上去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你先回宿舍待一会儿，我弄完给你发消息，你再去系办那头停车场等我。”

　　孔珈乖乖应好，看着何赛希转身走进系办，才攥着空拳慢慢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她轻手轻脚拉开衣柜换了一套衣服。

　　来不及洗头了，她仔细梳了梳微乱的长发，半扎了一个高马尾。

　　没敢在宿舍多留，揣着手机快步出门，一路上都在用力琢磨着。

　　孔珈走到停车场对面操场那排香樟树下，树影把她整个人都遮得半明半暗，既能看清走过去的人，又不至于太过扎眼。

　　她算着何赛希大概四十分钟的讨论时间，提前几分钟等在那里，一直握着手机。

　　直到屏幕亮起，何赛希发来：「我这边结束了，你慢慢来，不用急。」
　　「好的学姐，我也快到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才把手机揣回口袋，理了理衣服，不疾不徐地从操场边角绕过，朝着停车场走。

　　何赛希看见她走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衣，眼角先漫开一层笑意。

　　天蓝色的衬衫托得她白净清秀，烟灰色长裙垂坠感极好，半扎的高马尾温柔又俏皮，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身姿格外曼妙。

　　孔珈徐缓地走着，眼神落在何赛希身上时，却不自觉小跑了起来。
　　站定时带着一点没藏好的温柔与拘谨，轻声唤着：“学姐。”

　　何赛希的白色轿车停在一旁，“走吧，我们先上车。”

　　孔珈直直往副驾坐去，伸手系好安全带，发尾似乎还带着一些刚被风撩过的凌乱，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着脖颈，像一路兜着的风声树影。

　　车子缓慢起步，校内车道被两旁高大的樟树笼罩成一片幽深的绿荫，阳光只能从叶缝间漏下几缕零星白线，在车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孔珈轻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侧身，满眼认真：“学姐，上次的调研记录，老师有没有什么建议？下次我能做得更好一点。”

　　何赛希快速侧头看了她一下，笑着说：“老师夸你记的那些很细节了，也给了二次调研的方向，我想说国庆酒店客流多，场景也全，正好适合补调研，你那会儿时间方便吗？”

　　“不好意思学姐，国庆我妈和哥哥要过来，行程还没完全定好，暂时没法确定调研时间。”孔珈眉眼间透着几分过意不去，身子微微前倾些又急急补了一句：“等我确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跟你讲，绝对不会耽误课题进度的！”

　　何赛希看她眼里透着恳切：“你不用这么客气呀，陪家人要紧，不用着急，确定好随时跟我说就行。”
　　…

　　一路轻声聊着调研安排，从观察重点到访谈思路，夕阳渐渐沉下，暖橘色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两人身前薄涂了一层光晕。

　　没过多久，车辆稳稳停在织境酒店门前。

　　何赛希先下车，回身等孔珈走至身侧，两人并肩走入酒店。

　　两人一进宴会楼，就有礼宾迎上来带路，一路把她们领到包厢门口，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才把门推开，站在门侧。

　　一路上孔珈没吭声，已经第二次来这家酒店，只更留心记着楼里的路线和服务细节。

　　推门而入，视线瞬间被墙上的红色横幅抓住。

　　左侧“生活绝不瞎掰”，右侧“二十二岁正嗨”，正中一条烫金大字横跨墙面：“全城人民热烈祝贺何赛希生日快乐”。

　　直白又接地气的布置，让何赛希无奈地抽了下嘴角。

　　孔珈肩头一松，忍不住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余航立刻笑着起身：“哎哟，我们寿星可算到了！”

　　他身旁的男生也笑着站起身，适时示意空位：“先坐吧。”

　　何赛希微微侧身，轻声给孔珈介绍：“这是陈则安。”又看向余航，“他是余航，你们见过的。”

　　孔珈下意识往何赛希身边靠了半步，双手轻叠在身前，温温笑着低头：“你们好，我叫孔珈，是学姐的助理。”

　　余航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学妹好呀，听希姐夸过你好多次了～”

　　何赛希轻轻瞥他一眼，带着点制止的意味，转头看向孔珈时声音又软了几分：“别理他，他就爱开玩笑，别介意。”

　　孔珈只笑着眨了眨眼，点头应下。

　　何赛希伸手虚扶了下孔珈的后背，引她往内侧的位置走，自己在旁落座。

　　偌大的包厢里，只坐着他们四个人。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三道冷菜，色泽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