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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初入张府,刁蛮小姐的下马威 天刚蒙蒙亮 ...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张府的庭院里飘着淡淡的水汽,草木沾着晶莹的露滴,透着几分清寒。
      苏小桃早已起身,换上了自己唯一一件干净的粗布衣裳,将绣针、各色绣线一一整理整齐,小心翼翼装进木盒里,便早早地来到了戏衣库房门口,静静等候王忠来安排活计。

      她的心里满是期待,指尖轻轻摩挲着绣针盒的边缘,眼底泛着细碎的光亮。
      只要好好干活,按时绣完寿宴戏衣,就能拿到工钱,凑够四两银子的税款,就能保住戏棚,保住周叔、赵叔、柳娘师姐和小阿禾,让他们不用被押去县衙,卖为永世不得翻身的官奴。只要想到这些,连日来的委屈与刁难,便都觉得不值一提,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她在库房门口站了不过片刻,便听到一阵娇蛮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小心翼翼的附和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苏小桃抬眼望去,就见张婉柔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丫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一身华服衬得她愈发骄纵,眉眼间满是不耐与嫌恶。

      不等苏小桃躬身行礼,张婉柔便几步跨到她面前,抬手便狠狠挥了过来。“哐当”一声脆响,苏小桃手中的绣针盒被狠狠打翻在地,大大小小的绣针散落一地,滚得四处都是,有的扎进青砖缝隙,有的落在草丛里,刺眼得很。

      “你就是那个从西市底层来的贱籍绣娘?”
      张婉柔双手叉腰,厉声呵斥,声音尖利,刺破了晨雾的静谧,“看你这穷酸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下贱气,别污了我们张府的地!就你这上不了台面的手艺,也配打理我们张府的贵重戏衣?我看你,就是打着干活的幌子,想来我们张府攀高枝,勾引我哥!”

      苏小桃看着散落一地的绣针,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这些绣针,是她吃饭的家伙,是她和玉和班唯一的活路,每一根,都是她小心翼翼保存下来的。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怒意,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蹲下身,指尖轻轻摸索着,一根根捡起地上的绣针,声音低沉而平静:
      “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来府里干活的,绝不会给张府添麻烦,也绝不会乱闯乱逛,还请小姐放心。”

      她越是隐忍不发,张婉柔就越是生气。见苏小桃只顾着捡绣针,根本不接自己的话,也没有半分畏惧,张婉柔更是火冒三丈,抬脚便狠狠踩在了苏小桃捡针的手背上。

      尖锐的鞋跟狠狠碾在手背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苏小桃的手猛地一颤,刚捡起来的几根绣针又散落一地。她的指节瞬间泛白,手背很快就红了一片,旧伤被碾得裂开,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来,沾在青砖上,格外刺眼。
      可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喊疼,只是咬着牙,下唇被咬得泛出青白,默默承受着这份屈辱——她不能闹,不能丢了这份活计,为了戏班的众人,这点委屈,她能忍。

      “干活?我看你就是痴心妄想!”
      张婉柔脚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恶狠狠地说道,“我们张府什么样的顶尖绣娘请不到?用得着你这种戏班子出来的贱籍丫头?我告诉你,趁早滚出张府,不然,有你好受的!”

      跟着来的几个丫鬟也纷纷附和,尖着嗓子嘲讽,话语刻薄: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贱籍戏子,也敢进我们张府的门!”
      “手脏得很,绣出来的东西,别污了老夫人的眼,坏了寿宴的喜气!”
      “我看她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攀我们二公子的高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污言秽语一句句砸过来,像冰冷的刀子,割在苏小桃的心上。她的手被踩得生疼,指尖的血珠越渗越多,可她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一句,只是依旧低着头,一点点摸索着散落的绣针,指尖被扎破了,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阵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呵斥:
      “婉柔,你在胡闹什么?”

      张景珩身着月白锦袍,从游廊那头缓步走来,衣袂轻扬,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苏小桃蹲在地上,手背红肿渗血,散落一地的绣针,还有张婉柔脚下的力道时,眉头微微蹙起,快步上前,轻轻拉开了张婉柔,语气里带着一丝假意的责备: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小桃姑娘是我请来的绣工,专门负责祖母寿宴的戏衣,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他弯腰,轻轻扶起蹲在地上的苏小桃,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背和渗血的指尖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温柔:
      “姑娘,实在对不住,是我没教好妹妹,让你受委屈了。”

      “哥!你怎么帮着一个外人说话!”张婉柔不服气地跺着脚,气得脸颊通红,指着苏小桃,声音尖利,“她就是个底层来的贱籍戏子,根本不配待在我们张府!你把她留在府里,传出去,我们张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张景珩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好了,别在这里胡闹了,快回院子里去。再闹,我就告诉父亲,让他来管教你。”

      丫鬟们连忙上前,半劝半拉地将张婉柔带走。张婉柔走的时候,还回头狠狠瞪了苏小桃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嘴里还低声嘟囔着,满是不服气。

      等人走后,张景珩从怀里掏出一瓶精致的金疮药,瓷瓶小巧,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将药瓶递给苏小桃,语气温和依旧: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拿去敷在手上,每日敷两次,别感染了。今日的事,是婉柔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安心在府里干活就好。”

      苏小桃双手接过药瓶,躬身道谢,声音依旧平静,可心里却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张景珩的呵斥轻飘飘的,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气,也没有丝毫要责罚张婉柔的意思,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走个过场,维持他温文尔雅的善人形象。他眼底的温和,似是一层薄纱,掩着底下不为人知的心思。

      可这份疑虑,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不管怎么说,张景珩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给了玉和班一条活路。
      库房里的仆役们,见二公子亲自为她出头,也都不敢再怠慢,纷纷上前,给她搬来凳子,倒了热水,连戏衣库房的钥匙,都提前给她备好了。之前还跟着张婉柔嘲讽她的丫鬟仆役,此刻也都低着头,敛了声息,不敢再多说一句闲话。

      苏小桃知道,自己在张府,总算暂时站稳了脚跟。只要好好干活,按时绣完寿宴戏衣,就能凑够钱,救下戏班,至于其他的,她暂时无暇顾及,也不敢多想。

      她用清水仔细洗干净手,小心翼翼地敷上金疮药,那清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手背的疼痛。缓了好一会儿,手不再发抖,她才跟着王忠,推开了戏衣库房的大门。

      库房内宽敞整洁,一排排架子整齐排列,上面挂着几十件华贵的戏衣,金线绣成的纹样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珠翠点缀其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每一件戏衣,都精致华贵,绝非玉和班那破旧的戏衣所能比拟。苏小桃轻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件绣着牡丹纹样的旦角戏衣,针脚细密,纹样灵动,可见绣工之精湛。

      她刚把这件戏衣整理好,挂回架子上,就见一个穿绿衣服的小丫鬟,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快步走到她面前,飞快地塞给她一个油纸包,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等苏小桃反应过来,小丫鬟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姑娘,这是我们小姐让我给你的。她说,别白受了委屈,也别太相信府里的任何人,尤其是……二公子。”

      话音刚落,小丫鬟便转身,匆匆溜出了库房,脚步轻快,转眼就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苏小桃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油纸包,心头满是诧异。她缓缓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块还带着热气的桂花糕,甜香扑鼻,驱散了库房里的清冷;
      旁边还有一小锭沉甸甸的碎银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分量十足。

      她望着手中的桂花糕和碎银子,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那个方才还对她百般刁难、言语刻薄的张府小姐,此刻却让丫鬟给她送来了吃食和银子,还特意叮嘱她提防府里的人,尤其是张景珩。

      张婉柔的举动,像一团迷雾,笼罩在苏小桃心头。而之前库房门缝里的烛光、张景珩眼底不易察觉的锋芒、王忠的审视,还有张婉柔的叮嘱,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觉得,这座看似华贵安宁的张府,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她,似乎在踏入张府的那一刻,就已经卷入了这层层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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