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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化 那是亲手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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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闲舟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床头放着喝了一半的水。
他眉头微蹙，面色发红，即使在睡梦中也并不安定。
因为小世界的特质，无ABO性别的普通人将在进入世界后二次分化。
这样的滋味他在十几年前就体会过，只不过AO的分化往往更加难挨一些。
忍一忍，马上就过去了……
分化带来的高热让他意识模糊，昏沉间，闲舟听到大门解锁的声音。
“&*#……?%*…”
好吵。
他拧起眉头，尽管外间的声音已经压低，Alpha敏锐的感知依然让他觉得聒噪。
*
“人呢？”
男人风尘仆仆，一进门便开口问道。
他脱下大衣，径直向屋内走去。
“闲先生吃过药已经睡下了，不过还是有些发烧。”
保镖迎上来接过衣物，低声汇报。
正是白日找到闲舟的黑衣人。
“好。”荆梦远微微颔首，示意他不用再跟。
保镖退了下去，大门合拢，男人向深处的卧室走去。
到了门前，他却不由得停下脚步。
门缝中透出暖黄的灯光，依稀可以听到屋内人的呼吸。
这是他幻想了整整十年的场景。
掌心渗出汗水，荆梦远深吸口气，手指微颤着摘下眼镜，又将额前一丝不苟的头发拨乱。
男人凌厉的五官被散落的刘海冲淡，摘去眼镜后，他面上的冰冷也似乎消退些许。
从口袋中取出一瓶香氛，他喷了两下，不多，却足以让空气中飘荡着如同Omega信息素般香甜的气息。
荆梦远扯扯嘴角，生疏地摆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他俨然又是当年那个Omega了。
*
咔哒。
房门被打开，闲舟听到动静，迷蒙间想要睁眼：“谁？”
浅淡的，却不容忽视的香甜气息轻轻落在他的床头。
比回答更先到来的，是一双温凉的手掌：
“是我……哥哥。”
修长的手指覆过闲舟的双眼，带来柔柔的凉意。一抹熟悉的香甜信息素掠过鼻尖，被闭着眼的闲舟敏锐捕捉。
“小远？”
他轻声问，指尖一触即分，缩回了本能要阻止的手。
“嗯，睡吧，哥哥。”男人低声应下，刻意将嗓音放柔，“你发烧了，我陪着你。”
被他遮蔽在掌心的眉眼舒展开，扑簌簌的睫毛带来一阵痒意。
闲舟：“不用担心，我只是……”
“我知道。”
解释的话语被荆梦远急切地打断，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放缓了声音。
“哥哥，我都知道。不要再说了，我怕……”
怕…？
闲舟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的印象中，小远虽然是Omega，却向来都坚强勇敢，从未说过一个怕字。
可现在，他在害怕。
覆住双眼的手心带着没来得及遮掩的冷汗，闲舟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人所害怕的东西别无其他。
只有他的离开。
十年前，小远戳破了他的身份，于是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现在，他的小远早已杯弓蛇影，连一句解释都害怕招致祸端。
刹那间，巨大的愧疚与心疼淹没了他，刚升起的些微怀疑彻底消失。
闲舟用病中微烫的手掌握住那双覆在眼前的手，将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过去。
“别怕，小远，我不说了。”他向后挪动，空出半边床铺，“要上来吗？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不用怕，我会戴上止咬器的。”
他像一个普通的，单纯想要安抚自己Omega的Alpha那样补充道，绝口不提那些心照不宣的秘密。
闲舟依然闭着眼睛，看上去竟有一种乖巧感。
面上荆梦远的手指不经意地轻颤，却决然地收了回去。
嗒。
床头灯被熄灭，闲舟抬眼望去，只能看到一个颀长清隽的身影，面容掩映在无边黑暗中。
小远当年……有这么高吗？
“……不。”
黑影僵硬在原地，声线颤抖，一字一句挤出牙缝。
“我，我不能留下来。如果…哥哥需要抑制剂，或者信息素、可以随时叫我。”
闲舟怔住：“小远？”
他不明白对方怎么了，探出手，却被一下躲开。
那道身影再次往黑暗中缩了缩，声音仓惶：“对不起，哥哥，我必须得走了。”
“等等！”
在荆梦远夺门而出前，闲舟高声叫住了他。
分化的高热尚未褪去，这一声几乎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直觉般的违和感下，闲舟拖着喑哑的嗓子开口：
“给我一件你的外套吧，小远。”
“……有Omega的信息素，我的症状也会缓解一些。”他目光坦然，落在那道僵硬的背影上。
“就像当年我照顾你时一样。”
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理由。
荆梦远缓缓转身，黑暗中他的面容模糊，连闲舟记忆里那双明亮如琥珀的眼睛，都悄然暗沉下去。
“…大衣太脏了，哥哥用这件吧。”
他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偏过头，递了过去。指尖在衣料上停留一瞬，他松开了手。
“谢谢小远。”闲舟放缓了声音，语气带着与十年前无异的亲近。
那双隐匿在暗夜中的琥珀色眼眸震颤着，差点克制不住便要抬眼，却生生刹住：
“没事的，哥哥早点休息。”
荆梦远后退几步，匆忙转身离开。
房门被轻关上。
闲舟将床头的西装捞到身边，久违的蜂蜜乳香笼罩住他，如同一场阔别十年的美梦。
青年灼热的体温逐渐将衣物浸染，闲舟忍不住埋头，深深吸了口气。
不行，这样也太痴汉了……
烧得晕乎乎的脑袋短暂冷静一瞬，分化的焦躁几乎立刻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翻涌出的，更深的欲望。
他像一只大猫，一点点用脸颊蹭过怀中的猫薄荷。
好上头……这就是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吗？
意识再次沉入混沌，方才的疑虑被信息素带来的抚慰彻底抹消，闲舟眉宇舒展，陷入安宁的睡眠。
*
门外，荆梦远定定靠在门边，胸膛剧烈起伏。
那件西装。
他无法自控地幻想着，捕捉着门内的每一声喘息。
哥哥会怎样对待它？
会抚摸它，会抱它吗？就像当年将高烧的自己揽在怀中一样。
抑或是…做一些更出格的事？
心脏都兴奋得颤抖起来，只要一想到闲舟正被他的西装包裹，荆梦远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哥哥此刻也许正蜷缩在他的床上，抱着那件沾满了伪装香水，又带着自己真实信息素的衣服。
他不会知道，那道香甜的蜂蜜气息只是表象。
真正浸透在衣物上的，是足以令Alpha上瘾的，独属于Enigma的诱导信息素。
这道几不可闻的气味，将会日积月累地渗入他的骨血，浸透他的腺体，
直到将Alpha退化的器官彻底改造，成为他一个人的Omega的那天。
如果就这样冲进房间，狠狠地咬住那人的后颈，哥哥会是怎样的神情呢？
他会害怕，还是恐惧？
不，他决不允许。
刚才……自己几乎要失控了。
荆梦远攥紧了拳头，竭力克制着Enigma本能的侵略欲。
那是亲手将他养大的兄长，是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人。
任何鲁莽的行为都会吓跑他的猎物，就像十年前，因为失言，他眼睁睁看着闲舟死在眼前。
猎人必须足够耐心，足够隐匿地织就一张细密的网，才能将觊觎已久的猎物捕食。
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夜深露重，初春的凉意侵透骨髓，荆梦远始终站在主卧的门前，一点点平息着体内沸腾的血液，直到天光熹微。
*
翌日。
闲舟是被阳光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摸到床头的手机。
10:55。
“……”好像睡过头了。
他放开怀中皱巴巴的西装，扒拉两下手机信息，确认没有某人的消息后，才慢吞吞爬起床觅食。
多亏了那件外套，闲舟昨夜的高烧已经退去，头脑也清醒许多。
这可比当初他第一次分化时好多了。
当年自己可是整整烧了一星期，现在有了Omega信息素安抚，果然不用再受罪。
不过……小远作为一个Omega，是不是对他的信息素太没反应了一点？
想到自己昨晚还邀人上床，闲舟后知后觉地尴尬了。
“咦？”一偏头，他注意到镜子上的纸条。
闲舟摘下便利贴，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哥哥，我出门上班了，乖乖在家等我～
电饭煲里煲了粥，记得吃哦！】
纸条右下角还画了一只翻肚皮的胖兔子。
“真是长大了，还会体贴人了。”闲舟摸了摸那只简笔画的兔子，这还是当年自己用来哄小远的招数。
将纸条叠好收进口袋，简单洗漱后，闲舟去了厨房。
电饭煲内是清淡的皮蛋瘦肉粥，尚且温热。
闲舟盛了一碗，尝了口，味道竟和当年自己烧的一模一样。
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慢吞吞将粥喝下肚，胃里的暖意涌上心头。
闲舟拿出手机，点开唯一的联系人，怔怔看了半晌，才发了句：
【摸鱼不用水】：谢谢小远，粥很好吃[照片.jpg]
对方果然又是秒回：
【荆梦远】：哥哥喜欢就好
【荆梦远】：[兔兔做饭.jpg]
【荆梦远】：以后天天做给哥哥吃！
闲舟不禁笑了，感伤的情绪也被驱散些许。
【摸鱼不用水】：没事，小远平时上班很辛苦，哥哥来忙这些事就好了。
他指尖顿了顿，又发了句：
【摸鱼不用水】：小远今晚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来下厨。
没等回应，闲舟先切到了应用商城，准备下个小某书看看菜谱。
等了半天，界面却始终一片白屏。
“嗯？”刚才聊天不还好好的吗？
闲舟动动手指，下拉刷新。
[网络未连接…]
刷新刷新刷新。
[无网络连接…]
[请检查设备是否正常运行。]
闲舟皱起眉头，正欲起身，手机却蓦地一震，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荆梦远】：都可以，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爱吃[爱心]
“？”闲舟点开页面。
【摸鱼不用水】：小远，家里网好像坏了。
按下发送键，只见下一秒消息就变成了已读。
“这是好了？”
闲舟又切回应用商城，还是打不开。
直觉般地，背脊爬上一阵凉意。
“……真是见鬼了，出门找人修吧。”他嘀咕一句，收起手机，强行压下心中莫名的恐慌。
闲舟熟门熟路地找到放药箱的抽屉，拉开，一个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箱子静静躺在里面，没什么使用痕迹，却都是新更换的药品。
他顿了顿，才翻出抑制贴贴在后颈，又拿着除味喷雾往自己身上喷了两下，换好衣服，拿上钥匙便出了门。
却也错过了在衣兜中不断亮起的手机消息：
【荆梦远】：……可能吧，哥哥是想找什么？
【荆梦远】：你要去哪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荆梦远】：哥哥等我回来看看好吗？
【荆梦远】：不许走！
【荆梦远】：你要逃吗？
【荆梦远】：你又要丢下我吗？？
[未接来电 已响铃50秒]
[未接来电 已响铃50秒]
[未接来电 已响铃38秒]
*
寻舟集团大楼，中枢实验室内。
一直紧盯着监控的男人倏地站了起来，连实验服都来不及脱，一把捞过外套，便大步流星地离开。
电梯飞速下行，镜面轿厢倒映着他面沉如水的神情。
荆梦远压低眉眼，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移动的红点，琥珀色的眼眸中酝酿着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