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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归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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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会永远陪着我吗？”
少年Omega轻声问，澄澈如琥珀的眼眸中倒映着养兄的身影。
阳光下，那个人的身周带着暖黄的光晕，分明温馨至极，他却觉得面前人像要融化在日光里似的。
“会呀，小远这么乖，我有什么理由离开呢？”Alpha放柔了声音。
“嗯！最喜欢哥哥了！”Omega腼腆地笑起来，隐约的不安就这样消散在空中。
…………骗子。
少年坐在空荡荡的家中，面前的蛋糕已经发霉，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对面的座椅。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画面骤然碎裂。
男人从惊悸中醒来，冷汗涔涔。
“…又是梦。”他低喃。
实验室的白光刺得人眼眶发酸，耳边仪器高速运转的声音日夜不绝。
他戴上细框眼镜，坐回操作台前，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流快到难以分辨，他却始终注视着，搜寻着，直到……
那一点光芒的亮起。
“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划破一室死寂，男人却仿佛早有预料，径直接起电话。
“老板，那位……出现了。”
*
黑发青年睁开眼，盯着上方陌生的天花板发呆。
让他看看这回是什么任务……
等等，不对！
和一片灰暗的系统界面大眼瞪小眼两秒后，他猛地坐起身，连鞋也没穿，赤脚跑出卧室。
拉开冰箱，满的。
摸一把桌子，纤尘不染。
打开橱柜，一个眼熟至极的杯子正待在他记忆中的位置，连底部的细小裂痕，都和十年前完全一致。
“不能吧……”
闲舟抓了抓头发，转身环顾四周。
整间公寓，包括客厅、卧室，所有的布局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甚至还有明显的生活痕迹。
闲舟一点点挪到沙发上，向右手边摸去，不出所料地摸出一个毛绒抱枕，连图案都还是他当年最喜欢的游戏角色。
唯一变化的，只有墙上的挂历。
2136年。
他离开的第十年。
准确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死去”的第十年。
闲舟倒向沙发，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卡通灯。
是那个孩子亲手挑的。
真的回来了。
十年前，他曾在这个ABO世界执行穿书局的治愈任务。
这是他第一次执行这类任务，却也是第一次，在完成后仓促死遁离开。
因为他的任务目标，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Omega，向他告白了。
那是个太过聪慧的孩子。
作为这个ABO世界的主角之一，任务目标本不应，也不会对除了主角Alpha之外的任何人产生爱情。
可那个孩子却在成年的那一天对他说：
“我喜欢你。”
“也许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我还是喜欢你。”
这两句话落在闲舟耳朵里，无异于鬼故事。
系统的警报霎时响起，他甚至来不及告别，来不及解释，连死亡都匆忙到无法遮掩，只拙劣地伪装成一场车祸，便脱离了这个小世界。
而现在，由于系统的故障，他再次回到这里，回到他当初设置的应急“锚点”。
——位于这个世界的“家”。
竟恍如隔世。
*
“咚咚咚。”敲门声乍起，猛地将闲舟从回忆中惊醒。
他趿拉着刚翻出的毛绒拖鞋走到门前，却没有开门，垂眸思索。
“咚咚咚。”又是三声，规律且笃定。
他理了理衣角，深吸口气，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形高大却没有信息素，是一名Beta。
哪来的保镖？
闲舟有些无语，面前人却比他更先开口。
“您好，闲舟先生。”黑衣人恭敬地递来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先生希望您收下这个。”
闲舟挑了下眉，懒懒倚上门框，语气散漫：“先生？”
他才刚到这个世界一小时，哪个先生就这样找上门？
“先生说，您打开就知道了。”
“……”闲舟的视线在黑衣人身上停顿几秒，意识到对方态度坚决。
“好吧。”叹了口气，他伸手接过盒子，打开。
一部手机静静躺在深灰色的丝绒内衬上，但更显眼的是那张手写卡片：
【欢迎回家。】
闲舟盯着这张散发着香气的卡片，瞳孔微缩。
这字迹是……！
下一秒，手机骤然振动起来，闲舟手一抖，险些把东西连盒子全甩出去。
“什……”
看到号码的瞬间，他噤了声。
“请接电话。”黑衣人眼神示意。
寂静的楼道中，手机振动声格外突兀。
闲舟的目光在不好惹的男人和面前的手机上徘徊片刻，定了定神，按下接通键。
“……”他贴近手机，没有说话。
对面也没有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正当闲舟忍不住要发问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哥哥。”
是他。
再次亲耳听到这个称呼，闲舟的心却忽然空了一块。
无论做了多少任务，走过多少世界，会这样叫他的，只有这一个人。
他喉咙发紧，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有不明显的广播声，像是机场在催促。
“小远……”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几次呼吸过后，荆梦远才再次开口：“真的是你。”
“等我去接你，好吗？”
他嗓音柔缓，却带着一丝颤抖。
“嘟——”没等闲舟回答，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怔怔站在原地，闲舟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为什么他知道是自己？又为什么……这么平静？
十年前的回忆如雪花翻涌浮现在眼前，彼时尚且少年的Omega，如今却已成了别人口中的“先生”。
黑衣人：“先生最迟明天就会到达，请您在这里稍作等待。”
“好，我知道了。”闲舟点点头，捏紧了手机，将盒中的卡片收了起来。
“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等等。”闲舟叫住了他。
黑衣人止步，他却一下哑然，沉默半晌，才开口：“他……这些年怎么样？”
尽管没有代指，黑衣人却读懂了他的问题。
“我无法代先生回答，但也许，先生会更希望您亲自问他。”黑衣人顿了顿，向他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
闲舟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在空荡的楼道里站了许久。
直到感应灯熄灭，他才终于回神。
他关上门，检查了一遍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联系人，也没有任何信息，只有刚刚那一通电话记录孤零零地挂在最上方。
他点开那串熟悉的数字，召唤出短信界面，抿了抿唇，又锁屏。
礼盒中，带着香氛的手写贺卡依然静静躺在里面，闲舟轻轻拿起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确实是那孩子的字迹没错。
清隽而不失锋芒的字迹，带着闲舟自己的影子。
刚开始收养他的那半年，小远成绩不好，字也一般，都是他一点点纠正，教导过来的。久而久之，连字也和自己渐渐相似了。
“欢迎回家吗……”闲舟倚靠着玄关，闭上眼。
他是穿书局的金牌员工，是穿梭无数世界的任务者，却唯独没有一处落脚的“家”。
对他来说，系统空间不是家，穿书局更不是，这里……也理应不是。
当初不过是一念之差，他才会将这里定为自己的“锚点”。
作为紧急遇险时的脱离措施，锚点必须是确保绝对安全的地方。当别的同事都将穿书局总部定为锚点时，只有闲舟一人选择了某个小世界的普通楼房。
没有人会这样做。
任务者的寿命几乎无穷，而小世界的楼房甚至可能撑不过半个世纪。
他是唯一的例外。
*
掌心传来震动，闲舟睁开眼，却见是一条短信。
【未知】：哥哥，想你。
【未知】：[兔兔捧心.jpg]
【未知】：想见你
【未知】：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远果然还是那个小远。
看着萌萌哒的表情包，闲舟只觉得心里一阵熨帖，下意识忽略了某条一闪而过的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戛然而止。
【摸鱼不用水】：没事，哥哥等你。
对方秒回：
【未知】：好！
【未知】：[兔兔撒花.jpg]
闲舟看着屏幕上不断旋转的胖兔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摸鱼不用水】：[兔兔摸头.jpg]
顺手把对方的备注改成“小远”，顿了顿，又改成了“荆梦远”，闲舟这才收起手机。
他摸摸下巴，试探性地在脑海里呼叫：“系统？996？小六？我要罢工咯？”
没有回音，系统界面依旧一片灰暗。
再三确认系统确实被黑了后，闲舟彻底瘫倒在沙发上，两眼放光。
摸鱼生活，他来了！
勤勤恳恳给穿书局打了十年工都没给假，这一出系统bug，还不是直接无限期休假？
哼哼，什么监管系统什么任务考核，统统见鬼去吧！
方才的感伤一扫而空，他爬起来，悠哉悠哉巡视起这个阔别十年的小家。
嗯，冰箱里还有当年他最喜欢的饮料，没过期，很好。
走到卧室，他拍拍松软带着洗衣液香气的床褥，又拉开衣柜，看到其中一排崭新的衣服，是按当年他的尺码选购的。
那孩子，过得很不错嘛。
心中安定了些，闲舟慢悠悠挑了套居家服，走进浴室，准备好好捯饬一下自己。
系统这幅样子，想必穿书局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那必须先和小远好好相处。
……不过，还以为那个孩子会恨他，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回忆起刚才的消息，小远的语气和十年前如出一辙，依赖，亲昵。
仿佛他不是离开了十年，而是仅仅出门了一小时。
可明明……
“嘶。”神游间，他脸侧一不小心被刮胡刀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细密的血珠渗出。
闲舟连忙抽出纸巾按压，却意外嗅到一丝薄荷味。
他好像没喷香水来着？…不对。
他忽然反应过来，扭过脖颈，试图看清自己的颈后。
“不是吧，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他用指腹轻按那微凸的腺体，熟悉的酸胀反馈到脑海，头脑开始发晕，莫名的热意与焦躁席卷而来。
空气中的薄荷味渐浓，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再一次变成了Alph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