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裂缝的楼》洛卡尔

16、第 16 章 “

　　“你真不跟我学弟接触接触？我可是帮你打探过了，他现在还是单身呢。”

　　何晚乔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很是无奈地从手机里抬头，把手机按灭，忽略掉群里那些周末还要电子加班的消息，情真意切地朝着蹲在她面前的孟思嘉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哎不是，不接触就不接触呗，嘲讽我什么意思，我这不也是好心吗，怎么真当驴肝肺啊。”

　　孟思嘉气不过地站起来，手中的扇子就自然地从她脸上抚了过去，长长的绸缎带来一阵风和很痒的触感。

　　红白色的布料迅速从眼前绕过去也轻的很，再能看清的时候，穿着舞蹈服的人就已经大跨步地又回到了队伍中间，整个排练厅的人都集合完毕。

　　孟思嘉他们学校最近要搞周年校庆，社团就选了古典舞的曲目拉他们训练，因为一起的还有本科生，周中的课排的零零散散，最后集训的时间就被定到了周六的下午。

　　但占用个人休息时间是很不道德的，何晚乔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这样很不客气地评价道。

　　但架不住孟思嘉喜欢跳舞，从高中喜欢韩团的时候扒群舞，再到上大学以后的交谊舞社团和拉丁，再到现在的中国风，古典舞，她几乎把一大半的业余时间都让给了舞蹈，剩下的一半则是用来看演出。

　　日韩欧美，东南亚再到欧洲，研究生期间少有的几次这人来看自己也是为了看她喜欢明星的演唱会。

　　因此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得益于多年优秀面孔的审美培养，孟思嘉本人对帅哥的要求也是高不可攀，能入她法眼的男生不多，但之前谈过的确实个顶个的优秀，恋爱史金灿灿的跟她的简历一样完美无缺。

　　总之不像她，何晚乔叹了口气，托着下巴去看舞蹈教室对面的镜子，整齐的舞蹈动作中间，透过人与人的间隔，能看到其中自己疲惫的一张脸。

　　灰色的卫衣外套和黑色的运动长裤将整个身体都拢在其中，长发盘到脑袋上，发尾处固执地翘起几根，她抬手去按，但头发十分倔强，总是不如她的愿。

　　跟李言含那个神经病一样，每次都莫名其妙跟她作对，什么理由都不讲的误会，吵架，最后又搞的好像她错了一样。

　　难道这次也要我去道歉吗？我的生活是围绕着你转的吗？没有你我就活不了了吗？你以为我的世界就只有爱情，其他什么都没有吗？

　　才不是，何晚乔没好气地在心里自问自答。

　　她的世界从小就别人丰富的多，她有爱好，有朋友，有学习，现在还有事业，就算不谈恋爱，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忙的快要四脚朝天了，没有时间去猜别人的文字谜语，解读那些弯弯绕绕的矛盾与误会。

　　对，她真的要忙死了，何晚乔想到这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迅速把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看着那个置顶群聊里不断跳出的红点，深吸了口气想要打字，最后却还是两眼一翻倒了下去，最后一秒还在心里颓废地为自己辩解道，其实人没有了事业也挺好的。

　　“哎，咱俩先去看看广场那边的招聘会吧，我听说今天来了挺多大公司的，我也想去凑凑热闹，你不饿吧？我们看完再去吃饭吧。”

　　“都行，我来之前吃过了。”

　　何晚乔被孟思嘉挎着手臂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右手把回完消息的手机收回到口袋里，点了点头，两个人就改了道沿着学校中央的那片湖的岸边走。

　　其实孟思嘉本科学的是计算机，就算不读博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她毕业那会儿互联网刚刚兴起，正是找工作的大好时机，和她同届毕业的同学现在已经在大厂里混的风生水起，完全没有受到学历的限制，但她选择了深造，后来顺利直博又在本校找到了导师，所以也就没人提出什么异议，毕竟也算是人各有志。

　　但是现如今读到这个份上了，她又蠢蠢欲动想博士毕业了以后往互联网企业去，虽然现今做的课题看上去也算是和市场契合，但未免还有是有些差别，所以他们导师劝她还是安心走教职，或者再干几年博后慢慢找，却不知道自己这学生已经背着自己在偷偷实习，人固执的很。

　　何晚乔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换了第二家公司，熬夜开完会整个人呈现出一副累并快乐着的感觉，她想不通怎么有人上班还会快乐，但事实证明，孟思嘉一直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哎？你看那人是不是温俭秋？”

　　两个人刚站到广场的大门，何晚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还没来得及去辨认，身边孟思嘉就很大声地喊了一声温俭秋的名字。

　　隔着一窝蜂嘈杂的人群，也不知道对面是怎么听清的，只见温俭秋转过身来，把手聚拢成伞状放在额前朝这边望了望，眼睛一亮，便跟身边人说了两句话，大跨步地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男人在他们面前站定，背对着太阳投下一片阴影，说话时也扬着很和煦的笑，

　　“孟思嘉，好久不见啊，昨天听说要来你们学校的时候，我还想着要不要提前跟你说一声，咱们约个饭什么的，听说你现在在读博，恭喜啊。”

　　“你这是恭喜我还是讽刺我啊，大家谁不知道读博是世界上最摧残人心灵的事情之一，我还能身心健康的站在这里已经很幸运了好不好？”

　　温俭秋难得被噎住，却还是笑着道：

　　“那确实是，我之前在美国读JD的时候都想着要是实在不行改行算了，你任重而道远，继续努力吧。”

　　何晚乔被孟思嘉拽着胳膊，也不好就地遁逃，只能假笑着听旁边这两个人插科打诨地胡扯，眼神却装作不经意地往他身后去看。

　　越过好几个临时搭起来的帐篷去找他走过来的那个位置，很多人都围在那里，背着书包的学生，带着工牌的老师，很大的一个包围圈里衣服颜色也被黑白灰占据，眼睛都看酸了，也很难捕捉到其他的色调。

　　“乔乔？”

　　孟思嘉晃了晃她的胳膊叫了她一声，何晚乔回过神，脑子还没醒神，匆忙回答道：

　　“啊？叫我？怎么了？”

　　“温俭秋说晚上要请我们吃饭，反正咱俩要吃也是去吃食堂，有人愿意掏钱，去吧去吧，我好久没出去吃好的了。”

　　“啊？”

　　她转回来看，温俭秋也安静地盯着她，好像在等她的答案，眼睛以平稳的速率眨着，仿佛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全然接纳。

　　她想点头说好，毕竟和对方吃饭本来就是一件很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开口之前，却不知怎么又想到孟思嘉上回在她家说的那段话。

　　孟思嘉出的主意说是让她利用温俭秋来气李言含，由此让对方知难而退，可计划说到一半，温俭秋却恰好走进厨房来帮她们端东西，因此这段对话就只能戛然而止。

　　但记忆是毛线圈，不小心捕捉到一个线头，就会扯出一整团乱麻，从伤害一个人变成伤害两个人，这个结果不是她想要的，本来就是她和李言含的矛盾，温俭秋是无辜的，所以一番纠结过后，何晚乔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晚上还得早点回去，图没画完，我最近所有时间都用来赶工了，周末出去吃饭，饭店取号排队太费时间了。”

　　何晚乔自认为自己给出的理由很无懈可击，可谁承想温俭秋只是顿了一下，就又自然地回答道：

　　“没关系的，我可以现在预约，你们想去吃哪家，我们约完再过去来得及的，”

　　温俭秋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作势要去拨电话，他手机屏幕贴了防窥膜，何晚乔看不清他在点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翻些什么，准备给谁打，打了又有什么用。

　　温俭秋总是这样，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超乎于神的魔力，仿佛什么事情在他手里都只有他想做或者不想做，而没有能做不能做的的选项。

　　那如果我现在说我要吃鲨鱼肉你也能找到餐厅做吗？何晚乔很不讲理的在心中这样想。

　　但即使她这样问了，温俭秋也不会怎么意外，只会笑着回答说首先咱们国家不进口这个，其次你上次在雷市市中心的餐厅只吃了一口就直接吐到人家盘子上了，你根本就不喜欢，乔乔。

　　无数次地用那种很无奈的语气叫她的小名，带着仿佛带着洞悉全局的大人视角，对她永远保持着对不听话孩子的无限溺爱，他总是这样，何晚乔疲惫地不想说话，孟思嘉就替她应声答道：

　　“那我要吃烧烤！”

　　“好，这个容易，那你们先逛，我去跟我们同事讲一声，等招聘会结束了再见。”

　　温俭秋走了，何晚乔才得以松了口气，旁边孟思嘉还沉浸在有人请客吃饭的兴奋当中，脚步都不自觉轻快起来，拉着她往不同的摊位上去。

　　她本来就不是今年毕业，自然也没有带简历，从人家招聘的HR手里收了一堆宣传册和小礼品，看到感兴趣的还跟对方聊的不亦乐乎。

　　何晚乔被她带着，也被一起问了几句是哪个专业，什么时候毕业，要不要来实习或者参加活动什么的，她懒得具体解释，只假笑说了一句自己已经工作了，就低头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人家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

　　再转了一会儿，何晚乔觉得自己脚都走累了，刚想开口说让孟思嘉自己转一会儿，自己要找个地方坐一下，就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停住脚步转头去看，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大脑都停止了一瞬，才迟疑地开口道：

　　“孙辛磊？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