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男主的哥哥》石桥边放猫

9、背回家 程

　　程乔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刚才那点异样感觉压下去，回忆着程寻飞教的动作。

　　他学着程寻飞的样子侧身，手臂向后扬起，然后猛地向前挥出——

　　“哗啦！”

　　渔网是飞出去了，但完全没有绽开，而是像一团乱麻，“啪”地一声闷响，直直拍在了前方不远的水面上，激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水花，然后迅速沉了下去，只留下水面上一团纠缠的白色影子。

　　“……呃。” 程乔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点不知所措，尴尬地站在原地。

　　程寻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嘲笑，而是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纵容。

　　他几步跨进水里，帮程乔把那团缠在一起的网捞起来，一边抖开，一边说：“没事没事，第一次能扔出去就不错了。来，我再教你，手腕要这样抖一下，网才能开。”

　　他又耐心地演示了几遍，这次程乔不敢分心了，认真地看，认真地学。

　　第二次尝试，程乔憋足了劲，手臂用力一挥。

　　这次网倒是展开了一些，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像个没睡醒的蘑菇，“噗”地落在离岸更近的浅水里，只罩住了一小片水域，而且入水时姿态颇为狼狈，水花溅了程寻飞一身。

　　程寻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程乔那副又懊恼又期待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程乔身边，重新帮他调整握网的姿势，又手把手带着他感受了一次腰臂发力的协调。“别急，慢一点，感觉那个巧劲。”

　　在程寻飞耐心的指导下，第三次，程乔屏住呼吸，回忆着刚才被带着的感觉，腰身一转，手臂顺势送出——

　　白色的渔网旋转着飞向空中，虽然不如程寻飞撒得那么圆、那么远，但总算像模像样地张开了大半，像一个不太规整的降落伞，轻盈地落进了前方两米多的水中，水花也小了许多。

　　“成了。”程乔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指着水里那一片铺开的白色，眼睛亮得惊人，回头看向程寻飞，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不错，”程寻飞笑着点头，真心实意地夸奖，“有进步，再练几次就像样了。来，慢慢收网，感觉一下有没有东西。”

　　程乔学着程寻飞的样子，小心翼翼，满怀期待地慢慢收紧纲绳。网拖出水时，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水草。

　　“啊……没有鱼。” 程乔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我再试一次。”

　　他玩心大起，也顾不上刚才的尴尬和无措了，一门心思要撒出一张漂亮的网。

　　他一次次地挽网，一次次地抛出去，虽然十次里能完全撒开的不过三四次，有时扔得近了，有时歪了，他却乐此不疲。

　　每次网入水，他都满怀期待地慢慢收拢，哪怕只网上来一两只河虾或者小鱼，或者几根水草，他也开心的不得了，小心地把它们放进鱼篓里，还煞有介事地跟篓里的鱼虾说：“看，给你们找的伴儿来了。”

　　水花时不时溅到他身上、脸上，裤腿也湿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脸颊因为兴奋和活动泛着健康的红晕，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大孩子。

　　程寻飞就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倚着一棵树，目光一直追着水里那个玩得不亦乐乎的身影。

　　看着他笨拙又努力地一次次挥臂，看着他为一点点小小的收获而雀跃，看着他被水溅到后下意识缩脖子又忍不住笑起来的模样。

　　阳光洒在程乔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笑容干净又明亮，驱散了程寻飞心里的阴霾。

　　直到看到程乔又一次因为用力过猛，脚下在石头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程寻飞赶紧扶住他，开口道：“哥，可以了，水太凉，别待太久。”

　　程乔恋恋不舍地把渔网交给程寻飞，由他收了网。

　　看看鱼篓里自己奋战的成果，七八条小鱼，一小堆小虾，水草倒是网了不少。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网到的都是小不点……”

　　“很不错了，”程寻飞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渔网，又把鱼篓也提在手里，“第一次能网上来东西就很好了。走吧，太阳要毒起来了，咱们回家。”

　　他让程乔先上岸，自己则弯腰，用河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手脚，又拿过程乔脱在石头上的袜子，不由分说地抓住他沾了泥沙的脚踝，用湿袜子仔细擦去他脚上和小腿上的泥水。

　　程乔被他弄得有点痒，想缩脚，却被牢牢握住。

　　“别动，等我擦干净，不然穿鞋难受。”

　　脚擦干净了，程寻飞又很自然地蹲下身，拿起程乔的鞋，示意他抬脚。

　　程乔脸一红，小声道：“我自己来……”

　　“快点，地上凉，我帮你穿鞋。”程寻飞头也不抬说道。

　　程乔只好乖乖把脚伸进鞋里。

　　程乔坐在石头上，额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方才的兴奋和运动透着健康的红晕，眼睛还亮晶晶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似乎意犹未尽。

　　程寻飞将叠好的渔网和鱼篓放在一边，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背在阳光下显得结实而可靠。

　　“上来。” 程寻飞道。

　　程乔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截线条流畅的颈背和微微弓起的脊梁，程寻飞居然要背他回家。

　　“我自己能走。” 他小声嘟囔，手臂是有点酸，腿可没事儿。

　　“石头路滑，你刚玩了水，脚上沾了泥，容易摔。” 程寻飞没回头，只是将背又放低了些，手向后伸了伸，像是无声的催促。“上来，背你回去，快些。”

　　语气是平静的，态度不容置疑。

　　程乔知道拗不过他，而且有人愿意背他，他就不用走路了。

　　他慢慢俯下，将手臂环上了程寻飞的脖子。

　　程寻飞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手臂结实有力，稍稍一用力，就轻松地将他背了起来，仿佛他没什么重量。

　　“抱紧。” 程寻飞提醒了一句，然后一手牢牢托着身后的人，另一只手轻松地拎起了渔网和鱼篓，直起身，迈开了步子。

　　身体骤然腾空，程乔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整个人贴在了程寻飞的背上。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他感受到程寻飞肩胛骨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的坚实触感，感受到薄薄衣衫下传递过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体温。那热度透过衣料，熨帖着他的胸口和小腹。

　　程寻飞身上有阳光晒过的干燥味道，混着河岸边的青草气，将他密密地包裹。

　　程乔趴在程寻飞背上，调皮地喊了一声，“驾——”

　　程寻飞闻言笑了笑，他的步伐很稳，即使一手还拎着东西，走在河滩不甚平整的鹅卵石和泥土路上，也几乎没有颠簸。

　　程乔伏在他背上，脸颊轻轻贴着他的颈侧，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和自己的心跳声渐渐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在身后拖出一道依偎在一起的长长影子。

　　微风拂过，带来芦苇的沙沙声和远处田野的气息。

　　程乔起初还有些僵硬，慢慢地，在这安稳的律动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软软地趴伏着，手臂松松地环着程寻飞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头。

　　他甚至能感觉到程寻飞走路时，背部肌肉流畅的伸缩。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亲密和信赖，将他完全托付的姿态。

　　程寻飞走得不快，很享受这静谧的午后和背后的重量。

　　他能感受到程乔逐渐放松的身体，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那痒意一路钻进了心里，软软地塌陷了一块。

　　他托着程乔腿弯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单薄布料下细腻的肌肤。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风吹过竹叶的声响，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可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脉脉的温情，像此刻蜿蜒流淌的河水，无声，却丰沛。

　　程乔看着身侧不断后退的景物，竹林、野花、泛着金光的河面。

　　他忽然觉得，这段平日里走起来有点枯燥的河滩路，此刻变得还挺好看的。

　　他偷偷地，将脸更近地埋进程寻飞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的全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累了就趴着睡会儿。” 程寻飞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直接传递到程乔身上。

　　“不累。” 程乔闷声回答，声音因为紧贴着衣服，显得有些含混不清。

　　他想了想，小声补充了一句，“……你累不累？”

　　程寻飞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程乔耳膜酥麻。

　　“你才几斤重。”

　　“我有一百多斤。”

　　程寻飞故意把他往上掂了掂，“这么瘦，回去多吃点。”

　　程乔不说话了。

　　快到家门口时，程寻飞微微侧过头，下巴蹭到程乔的额发。

　　“晚上想怎么吃，鲫鱼炖豆腐，还是油煎？”

　　程乔嫌这些吃法太清淡，“我想吃麻辣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