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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梦外      ...


  •   季寻做了一个梦

      梦里反复出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和她玩闹,逗着她笑,梦中的季寻想要看清他的脸,可是周围的景色连同这个男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只有声音在耳边回响。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毫无征兆地走了。

      季寻拼了命地追上他,靠近他,只差一点,就可以看清他的脸。

      只差一点。

      “啪嗒”一声,将季寻从梦中拉回现实。

      刚醒来的她惊魂未定,循着声音看过去,她没关窗,窗外刮着大风,书架上一本没放好的书被风吹得掉在了地上。

      季寻起身捡起书时,心中仍在回想这个梦,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免不了多想。

      换一种说法,她已经很多年不做梦了。

      脑海中的想法没持续多长时间,窗外豆大的雨滴突然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外面下大雨了,手忙脚乱地关好窗户之后,手中书壳的质感传到季寻指尖。她低头看去,掉落的是一本诗集。

      季寻随手翻开一页,一句诗映入眼帘: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梅子黄时雨,是了,现在是深秋季节,港城已经下了很多天的雨,就像诗里写的那样,黄梅时节的连阴雨,一直要下到这个月的月底呢。

      除了明天,天气预报上显示多云,季寻那被梦惊扰而导致的心情终于明朗了一点,因为刚巧她明天要去看一个摄影展,如果是伴着淅淅沥沥的雨,那她可能不太情愿出门。

      在窗边又翻看了几页诗后,季寻放下书去睡觉,准备以饱满的精神迎接第二天下午的展会。

      第二天确实没下雨,但依旧是个阴天,季寻打车到展厅时,人不多,展厅内陈列的摄影作品大多收录于近几年或者十几年,也有很少是收录于几十年前的,有具体作者的,同样也有不知姓名的。

      她这几年闲来没事,所以迷上了摄影,也算打发时间,顺带再留意一下她所找东西的踪迹。

      港城的秋天没有其他城市冷,对季寻来说一件薄风衣和一条羊绒围巾足以保证她感受不到寒意。展厅里的摄影作品各有千秋,少有作品让她一个介于内行与外行之间的人感到水平低下。

      她游走在展厅内,突然在一副作品前停下脚步。

      在她面前的是一副黑白的作品,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它吸引,当她注意到这幅作品的第一眼,脚步便如同定住一般。

      季寻走近细看,这幅作品上,一个穿着长衫男人笑的很是恣意,像一个儒雅文人。在他身后是一个很大的宅院,即使色调是黑白,也不难看出图中人物的五官样貌是何等优越。

      看到这幅作品的同时,季寻的心口突然像针扎一样疼。

      她捂住胸口,下意识扫了一眼作品栏信息。

       摄于1932年,作者不详。

      她不经感叹这幅作品的年份,这恐怕是展厅里年纪最大的一副作品了,边感叹时又不禁思考这是怎么收录来的。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作品好熟悉,上面的人她好像见过,可是她拼命回想,记忆里却没有这个人。

      这幅作品靠近展厅偏门,外面又起风了,微凉的风将季寻一侧的头发吹起,她把头发迅速别到耳后的同时又后退一步,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1932年,民国二十一年。

      民国二十一年,她在心里喃喃念道。

      没有任何关于这个时间点的线索,季寻觉得心里闷闷的,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败坏了她的好心情,再看了一眼作品里笑的意气风发的男人后,她裹紧大衣,准备回去。

      岂料刚走出展厅时,空中又飘起小雨,信了天气预报的鬼话,她没带伞,只好顶着雨走到路口打车,这个时间点恰好是人流量高峰期,许多看展结束的人堵在路口,季寻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打开手机,正准备打车时,她突然感受到一对目光,一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蓦地抬起头,季寻左右看了看,没找到目光的来源,这才望向前方,在马路对面,一个通体黑衣,打着一把黑伞的男人正看着她。

      她只安慰自己是自己多想了。

       对面的男人仿佛也注意到季寻发现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人群中的季寻再次注意到男人诡异的动作,不由得后背发凉,如果她看的仔细的话,还会发现,其实这男的嘴脸上扬了一个弧度。她害怕得不再看他,继续打开手机打车,可是随着展会结束,从展厅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路口便堵得更厉害,手机信号也随之消失。

      季寻无望,再次试探性抬头向马路对面看去,果不其然,对面的男人还在看她,此时此刻她头上已经出了细密的汗,季寻不知道是因为人群的拥挤,还是这个奇怪的人的凝视所导致。

      黑衣黑裤还打着一把黑伞,还一直看着他,这男的有病吧,她心里想着,索性拨开人群,顶着越下越大的雨准备走回去。

      踏上马路内侧的人行道,人少的可怜,雨滴打在路旁还算茂密的树上,为季寻减轻了一点负担,她顾不了太多,今天遇到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只好加快脚步,想着家离这里不远,咬咬牙就能走到了。

      人行道上几乎没有人,周围除了雨打在植物上的声音和季寻的喘息声,再就是身后男人的脚步声。

      他跟上来了。

      季寻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脚步更加匆忙,身后的男人也加快了脚步。

      可突然,季寻停下了脚步,她实在忍无可忍,准备当面对峙,男人跟着她的脚步一顿,随后也在她身后停下。

      “你到底…………”季寻转过头,准备问个明白,可当看到男人的样貌时却怔住了,想问的话咽在吼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和她刚刚在展厅里所看的那副黑白作品上的男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雨渐渐停了。

      男人看她转过头,同样怔住,将伞收起。和季寻不同的是,他的表情里好似还参杂这一丝若无若有的高兴的意味。

      男人笑了笑,想上前一步,可没想到换来季寻的后退一步,于是他不动了。

      季寻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将近一米八五的男人,再配上和那副作品里一模一样的脸,身体里的寒意只减不增,她不得不承认男人的面容确实是顶好,可如今这番情景,她不由得打一个寒颤,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跟着我做什么?”

      面前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几秒后,用试探性的语气叫了一声“渺渺?”。

      季寻听了之后不经皱了皱眉,身体渐渐放松,雨停了,但天仍阴沉,空气里是雨后土壤松解的味道。

      季寻吸了一口气,“谁是渺渺?你?”

      眼前的男人听了这话愣住,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骨的走向滴落下来,像是他的眼泪,他明白了,季寻已经不记得他了。

      “你忘了我了”男人脸上勉强地扯出一个苦笑,看着她说。

      空气仿佛在此刻停住,二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季寻刚要开口,被男人打断。

      他的声音变得沉闷,停顿了几秒后,他看着季寻,明知故问道:“你姓什么?”

      季寻看他这样子像是认错了人,为了快打发他走,便如实相告。

      “姓季”。

      “季,”男人喃喃道,听到他的回答像是又燃起了希望,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季怀瑾吗?”

      季寻木然摇了摇头,她的头发已然湿透,领口处的衣服也湿了,偏偏在这时,雨又不合时宜地下了起来。

      得到季寻的回复,男人苦笑了一下,然后上前将自己的伞放在她的手中。

      男人的手有些冰凉,两手想碰的瞬间,季寻猛的甩开手。

      眼前人早料到,他温和地说道:“拿好。”

      说罢便转身就走。

      “等等!”季寻叫住他,“你……为什么……和那黑白照片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男人装作不解。

      “没事,”季寻摇摇头,本想上前把伞还给他,可他却说“伞不用还我了,你再淋雨回去的话会生病的。”

      “现在人少我可以打车,”季寻说。

      谁知男人举起手机,展示打车页面,说:“我刚打过,这附近人太多,堵车了,司机一时半会过不来”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季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感觉这背影当中透着一丝落寞,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奇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前方路口的拐角,方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家。

      她最后还是没有用上那把黑伞,回到家后,季寻轻轻将伞放在玄关处,便径直走入浴室。

      花洒里的水倾泻而下,顺着早已湿透的发丝流到白皙的背脊,热气氤氲。

      季寻用手揩了一下脸上的水,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她本来早就计划好了,要是那古怪的男人真的追上来想对她做什么歹事,她就用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几套招式将男人撂倒。

      可是,男人却和照片里的男子长得一模一样,奇了怪了,季寻越想就越不明白。

      她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六点,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外面天快要黑尽,随着天气变冷,港城的天也黑得越来越早。

      季寻看着外面还透着蓝调的天空,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才不过几秒而已,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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