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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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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依旧对永安帝赐婚的目的不甚了解,但钟离妍也知道了些云夏的常识,这两位被赐婚的藩王世子都是不能自主婚姻的,既然不能反抗永安帝的决定,那这个玉佩的到来必定不是下马威了,她想了想,慢慢把玉佩放进自己身上的荷包里,“世子有心了,我和他已是未婚夫妻,还劳他费心想着定情信物,我这里没有成色这样好的玉佩做回礼。方才听喜婆说了婚嫁当日的规矩,别的礼数我都可以随着云夏的规矩,只有一个小礼数,想用了我们沉国的,不知道可否劳烦这位小哥儿去和世子商量商量?”
砚台一脸懵地抬头看了眼钟离妍,还来不及说什么,钟离妍便将自己的要求说完了,他赶紧记下钟离妍的话,随后就被鸢绿请了出去,出了驿馆,他才茫然地想起不对劲的地方,他家世子好像没说过那是定情信物吧?但他也不敢耽搁,赶紧往瑞王府走去。
喜婆愣愣地看着这位异国的公主当着自己的面要改婚嫁流程,等到那小厮走了才反应过来,“公主,这,你,云夏的礼数中途却改了沉国的礼数,不免有些不伦不类。您······”好歹是嫁到云夏,怎能随意更改礼数。
“嬷嬷,我只是思念家乡罢了,若是世子不愿意就算了,家里父兄看不到我出嫁的样子,我也只能这般怀念了。”钟离妍眉眼间都带了几分思乡之意,看的人不忍心拒绝。
喜婆犹豫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鸢绿已经拿着手帕擦着眼角,上前拉着喜婆的手,“嬷嬷也是有女儿的人,当也能理解我家公主的思乡之情,我家公主自幼丧母,如今出嫁在即,却连父兄都不能在身边,若是世子同意,嬷嬷当日只当不知这件事,就算是帮了我家公主了。”
主仆两人都言辞恳切,喜婆一想,瑞王世子也不一定能同意,她只是装作不知道,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也不是她一个喜婆说了算的。
穆绮莲怔忪地看着钟离妍主仆,她知道钟离妍的性子沉稳,但她没想到君瑾辰给她这样的难堪,她都能忍住,心里隐隐有些怪异之感,也是多年之后她才知道,君瑾辰送来血玉佩是为了试探,难不成钟离妍此时就看穿了君瑾辰的试探?不,不可能,钟离妍便是聪慧,也不会聪慧到没见到君瑾辰,就能发现他的试探。
坐在书房里,正听着礼官讲述婚嫁流程的君瑾辰没想到砚台出去一趟,带回了这样的消息,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一旁的礼官,他思忖片刻,微微一笑,“行吧,反正也无伤大雅,她这辈子也就出嫁这么一次,总要让她感受家乡的俗礼才是。”
砚台没想到他家世子竟然答应了,不由得愣了一下,看了眼他家世子的脸色,赶紧行礼告退,快步去驿馆传话去了,一边走,一边纳闷,他家世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礼官也愣住了,赶紧开口劝阻,他是负责当天流程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世子,这,这不合礼数,再说到时候宾客众多,岂不,岂不是让人······”
“宋礼官不必多说了,她是皇叔赐嫁给我的世子妃,又是沉国来的和亲公主,就这么一个小要求,又不费事,就且随了她吧,再说本世子都不怕被人说,你怕什么?方才才说到拜堂,继续说吧,我听着。”君瑾辰打断了宋礼官的话,示意他继续说婚嫁的流程。
宋礼官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人家世子都不在意,他一个礼官,劝不动也没办法,收敛心思,继续讲婚礼流程。
心不在焉地听着宋礼官的声音,君瑾辰的思绪却飘远了,原本他在湖边喂鱼,砚台才走没一会儿,这位宋礼官就来了,总不能让礼官在花园里说婚礼流程,这才来了书房,不知怎么,听完了和宜公主把玉佩放在荷包里的举动,又听她有这样的小要求,君瑾辰直觉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以后一定会后悔。
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在帝都这些年里已经救过他好几次,因此他没犹豫多久就应了下来,原本对这桩婚事,他的态度是敬而远之,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在婚前试探试探这位和亲公主,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这位和亲公主反馈给他的一次试探,是的,这是来自他未来妻子的试探,他不必深思,就感觉到的一次试探。
去而复返地砚台转达了自家世子的意思,“回公主,我家世子应下了您的要求。”他想了想,觉得那句她这辈子只出嫁一次的话实在不适合说给公主听,实在是说不出口,便公事公办似的把话简单化了。
喜婆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小厮,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现幻听了,瑞王世子答应了?瑞王世子居然答应了?瑞王世子怎么就答应了呢?难不成还真的应了那句温柔和善?
在喜婆满脸的不可思议下,钟离妍一脸淡然地接受了砚台转达的话,随后她才恍然想起什么,把她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红玛瑙珠子和白玉珠子相间的手钏取下来,让鸢绿拿给砚台,“方才只记得世子送了定情信物,倒忘了我也该回个信物,这是我十二岁时得的手钏,甚为珍爱,便送给世子做定情信物吧。”
鸢绿不太情愿地把手钏放到砚台手里,杏眼狠狠地瞪了砚台一眼,“你小心些拿着,若是弄坏了,拿你的命都赔不起。”
砚台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钏,再次行了礼,才在鸢绿防备他粗鲁对待手钏的目光下出了驿馆,若不是鸢绿不能这时候跟着他去瑞王府,砚台毫不怀疑这丫鬟得跟着他进府里,亲眼看着他把手钏交给世子才行。
瑞王府的外书房里宋礼官已经告辞了,君瑾辰随意地翻着一本诗词,他有些好奇那位和亲公主会给他什么样的反应,没多久,砚台就回来了,他伸手拿过手钏,仔细地打量了片刻,丝毫不避忌地戴在了自己手腕上,“你下去吧。”
书房里只剩他自己一个人,摸了摸手腕上微凉的手钏,神情多了几分闲适,就算是这位和亲公主可能不会得到瑞王府的认同,甚至很可能会出现他在端王府外书房说的那些情况,但此刻,他觉得他的结发妻子似乎比他想的还要聪慧许多。
驿馆里,穆绮莲默然地看着钟离妍的举动,她神情有些不敢相信,却忍到了喜婆离开,厅堂里也没有旁人的时候,才忍不住了,“你,你居然就这么把融血之物给了出去?”
“表姐也看到了,他把血玉佩给了我,没有了防身之物,若是被幽蓝眸误伤了可怎么办?我身上也没有别的能防身的,只能给融血之物了。”钟离妍一脸莫名地看向穆绮莲,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融血之物的确珍贵,但也并不是不可重塑的,毁了这融血之物就更容易了,哪里需要穆绮莲这么惊讶。
“你,你,你对这门婚事很期待?”穆绮莲被噎的结巴了两句,才勉强转了话题,不想在融血之物上多费口舌了。
“当然很期待,要不然进了宫里,说是和亲的公主,到底还是妾,云夏皇帝给我们赐婚,嫁人做正妻,还是结发夫妻,表姐不期待吗?”
“我,我也期待。”穆绮莲觉得自己和钟离妍果然不是一路人,她们两个的想法不说天差地别,也是各不相同的了。
看着穆绮莲欲言又止的样子,钟离妍也没心思去猜她在想什么,她被喜婆说的流程说的困了,要回房里歇一歇脑子,便起身和穆绮莲说自己乏了,要回去睡一会儿,带着鸢绿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悠闲的日子总是匆忙的,婚期很快就到了,这天金阳灿灿,蔚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雪白的云彩,舒适地微风拂过脸颊,仰头看着这极好的天色,让人不免有几分心旷神怡,但再好的天气都改变不了钟离妍被早早唤醒的郁气,她不仅没有时间欣赏这碧空如洗的景色,还一直不能吃东西地待了大半天。
按照礼制而做的嫁衣裳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冠上有九只形态各异的凤凰,耳边坠着两颗璀璨夺目的明月珠,映着钟离妍白皙如玉的脸庞,更显的她眉目瑰丽,从蒙蒙亮的天色到日头西斜,钟离妍觉得肚子饿的她眼睛都要发绿光了。
直到驿馆门前的鞭炮声响起,钟离妍才松了口气,等到了瑞王府她就能吃东西了,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精致的脸庞,喜婆进来背着她下了楼,送进了喜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