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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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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可真是让人担心啊。”鸢绿在欢儿这里打听到这些,心里忐忑不安,也没心思和欢儿说什么了,买完了烤鸡就赶紧回了驿馆。
见钟离妍无聊地坐在棋桌旁把玩棋子,她放下烤鸡就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严肃地把从欢儿口中打听到的消息说给钟离妍,钟离妍愣了一下,随即安抚鸢绿,“鸢绿,别担心啊,我不会有事的,从家里出来前,哥哥不是请姜家的人为我测算过了么?”
“可,可是······”鸢绿依旧觉得忧心,虽说姜家的人有幽阙族最为奇特的能力,但也还是让人担忧的很。
“鸢绿,你知道的,我一向信奉的是人事已尽,只待天命。”钟离妍觉得天道酬勤这句话也不是白说着的,她觉得若是自己一开始便以消极的态度去对待旁人,那旁人回给她必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看着一心为自己担忧的丫鬟,钟离妍想了想,怕自己的想法吓着了她,“你去把另一只烤鸡送给玉怡表姐,自己也去吃些好吃的,下午好好歇歇,我这边也不用过来了,等着晚上和我一起吃肘子压惊。”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担忧,自家公主居然还是先想着吃的,鸢绿怨念地看了眼钟离妍,不情不愿地拎着一只烤鸡走了,出了钟离妍这边的房门,才深吸了口气,撑起笑容去送烤鸡了。
钟离妍在屋子里慢悠悠地打开烤鸡外裹着的纸,香味儿慢慢溢满了整个房间,她满足地撕下一只鸡腿,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自己随意放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幽蓝眸一闪而逝,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
端王府的外书房里,一丈长的红木书案上规规矩矩地摆着几本书,一方砚台,一个笔架,书案后的红木太师椅里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面如冠玉,温文尔雅,嘴角含笑,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油然而生,自有一种贵公子的姿态与风范。
左首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和他没有半点相似的青年,青年一身云绸青色衣袍,只在袖口上暗纹了几片竹叶点缀,一双桃花眼似有情若无情地看着站在书房中回禀事情的管事,俊朗如月的脸上笑容清浅,仿佛管事口中说的事儿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玉怡公主从接了圣旨就没有出过房间,不过驿馆里的人也说玉怡公主的心情不太好,而和宜公主恰恰相反,中午派了自己的丫鬟去春福楼里买了烤鸡,还让厨娘给她做了肘子做晚饭,想来心情应当不错,饭后还在后院散步的时候遇上了沉国使臣,和宜公主托使臣回国的时候去看望她的父母。”管事的语气波澜不惊地叙述着从驿馆得来的消息,表情也很平静。
“还有心情吃烤鸡,吃肘子,看来她很欢喜这门婚事啊,不错,我倒也省心不少。”左首扶手椅上的青年笑着赞叹了一声,管事神情默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书案后坐着的青年君莫尘无奈地看了眼他,语气里有些无奈,“你倒是想得开,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她们不能进宫了?”
“这还不好猜,一个会幻术的女人在宫里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要是三个都进宫了,咱们这位皇叔父还睡得安稳么?”君瑾辰依旧浅浅地笑着,清颜俊貌却有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
“这婚事这么突然,恐怕婚期也就在近前了,就算是家里不同意,怕是也赶不及阻止的,你可有什么应对之法?”君莫尘不像堂弟这么开朗,他觉得这门婚事带给他无数的麻烦,首先就是来自端王府的态度。
“堂兄,家里一定会‘同意’的,不过总是会不放心,比如说在世子妃过门后,给咱们安排一两个贵妾或者良妾什么的。”相比君莫尘行事也好,思量也好,都是在什么大局的思考下想任何事,君瑾辰的思量没有那么远大,他更务实一点。
毕竟他们自小被送到帝都为质,说是世子,什么时候能回王府继承王位不知道,王府里的弟弟们是不是都想让他平安地回去继承王位也不知道,更怕的是将来他回了王府的封地,虽然明面上继承了王府,但实际上就是个傀儡,那还不如在帝都呢。
听到这个,君莫尘眉头一皱,良久地叹了口气,这个世子妃,恐怕是不能久留的,不然他膝下的嫡出不被端王府接受,那他这个世子也做的不安稳。“那看来,还是要早做打算的。”
君瑾辰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他更想见见自己那位未婚妻,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态,不能进宫的和亲公主,与废棋无异,她却安之若素,甚至还有几分庆幸的举动,是个真的聪明人还是真的不想进宫呢?他忽然想知道皇位上的那位好叔父会把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永安帝赐婚时并没想着什么黄道吉日,但他既然赐了婚,就要做的周全些,让钦天监看了好日子,定了一个月后的初十,端王府和瑞王府同一天成亲,又吩咐司礼监和礼部帮忙准备成亲要用的东西。
距离下个月初十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这两位和亲公主的嫁妆倒是有些为难,裴使臣不仅要忙着启程回沉国的事宜,还要准备两人的嫁妆,好在这门婚事的仓促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在嫁妆上也没有人挑剔。
紧赶慢赶地收拾出了两副三十六台的嫁妆,三十六台嫁妆对于云夏的贵女来说不是个很大的数目,但因着是永安帝的赐婚,也没有人敢在这上面说些什么。
端王世子君莫尘接到礼部的消息,深吸了口气,才吩咐人把帝都端王府里的世子居所布置起来,心里却是一片暗沉。
瑞王世子君瑾辰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府里的花园凉亭里喂鱼,神色轻松地吩咐身边人把自己住的宁安堂收拾收拾,看了眼自己腰间带着一块玉佩,他眸色微潋,澄净如泉水般清澈的眼中漾起一片涟漪,“砚台,你把这块玉佩送到驿馆和宜公主手上,便说我和公主已是未婚夫妻,这块玉佩,还请公主帮我拿个主意,要怎么处置。”
君瑾辰把玉佩从腰间拽下来,随手扔给一旁的小厮砚台,脸上依旧挂着清浅的笑,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如何。
砚台接过那块玉佩,也没多看,直接就踹进怀里,行礼后转身就走,心里却有些不安,这块玉佩是接到赐婚圣旨后,他家世子亲自去库房里翻找出来的,随身佩戴好些天了,成色极好,对着阳光看这块玉佩,还有奇特的颜色显现,明明是一块青玉,但透过阳光去看,却能看成红色,这么贵重的玉佩,如此轻易地交到世子妃手中,难不成他家世子这么信任世子妃了吗?
正在驿馆里听着礼部派来的喜婆来说婚嫁当日的规矩的钟离妍都快要睡着了,却听外头来人禀报说瑞王世子派了小厮过来,钟离妍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也就没有注意到穆绮莲愣住的表情,砚台经过层层通报才进了驿馆的厅堂里,不敢四处乱看,怕冲撞了人,给自己惹麻烦。
看到来的人果然是君瑾辰信任的小厮砚台时,穆绮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前世君瑾辰也让人来了,但她当时觉得是一种羞辱,气愤之下直接把那块玉佩摔了,不知道钟离妍看到这块玉佩会怎么样,真想看看钟离妍气急败坏地神色,似乎从没看到过钟离妍狼狈的时候,她隐隐有些期待。
在穆绮莲胡思乱想的时候,砚台已经双手把玉佩举过头顶,并且把君瑾辰要他说的话都说完了,钟离妍愣了一下,看了鸢绿一眼,鸢绿上前把那块玉佩拿过来,一入手,鸢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愤怒地回头瞪了一眼砚台,脸色为难地把玉佩拿到钟离妍面前,“公主,这,他们······”
钟离妍没等鸢绿说什么,就把玉佩拿起来了,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她便也知道了这块玉佩的来历,心里一沉,她看了眼低头等候的小厮,摸不准瑞王世子是个什么意思,拿着沾了幽阙族人的血玉佩,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种玉佩的获得途径只有两种,一种是在战场上杀了幽阙族人,用他的血浸泡过玉佩,这样得来的玉佩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但却是破解幻术和看穿幻术的利器,还有一种是幽阙族人心甘情愿用自己的血锻造送给重要之人的融血之物,很显然,瑞王世子送来的便是前一种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