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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活菩萨 傅云策不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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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白知遥被傅云策这句话给吓得够呛,刚送入口中的粥还未咽下,就直直呛进气管,忍不住连声咳了起来。
傅云策也被她如此大的反应给吓着,眉头微皱,连忙伸手轻拍着她的背。
“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白知遥咳得眼尾泛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什…什么Lucky?”白知遥只能装傻。
傅云策静静看着她,目光沉沉。
白知遥见傅云策此神情不禁有些紧张,正踌躇着要不要再开口时,他却先出了声。
“妳昨夜梦里呢喃这话,我从未听说过,也不知晓这是何物,兴许…是我听错了。”
见此,白知遥心中大石先是被提起又轻轻放下,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我昨晚确实睡得不太安稳,梦里乱七八糟的,醒来倒是一点都记不得,梦呓之语自然作不得数。”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他,“是不是吵着你了?”
傅云策轻轻摇头,视线落在她唇角,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嘴角,将米粒抹去。
“沾上了。”
白知遥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碰到方才傅云策触过的地方,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这突然的举动很是亲暱,亦是夫妻间再寻常不过的体贴,可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在她心口蔓延。
她望向傅云策,不知是否错觉,他眼中仿佛隔着一层薄雾,隐约透着冷漠,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想勾却勾不着。
“知遥,可吃好了?”
听见声音,白知遥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吃好了。”
“那劳妳推我去后院。”
白知遥有些不解一早去后院要做什么,仍应了一声,起身到他身旁,推着轮椅出了门。
晨光落在院中,带着几分暖意,白知遥推着傅云策拐过廊角,就见后院中一名青年忙得满头是汗,正弯着腰搭木架、钉板子,已搭出个像模像样的鸡舍。
白知遥见地散落着木料与铁钉,脚步一顿,没再将轮椅往前推。
青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见到傅云策,立刻放下手中工具,上前行礼。
“主子,鸡舍快搭好了,再收个顶便能成。等会儿我去市集买些鸡回来放进鸡舍里养着。”
白知遥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她不过是提出养鸡猪鸭的想法,还没开始实际策划,鸡舍却竟已经盖好了?!
这效率…着实快得令人赞叹。
而且…傅云策人也太好了吧!!!
白知遥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方才她居然还觉得傅云策冷淡疏离,实在是太不知好歹!
傅云策不仅长得好看,性情温和好相处,还有求必应,简直活菩萨下凡,自己才提个想法,他居然直接把路都给她铺好了。
她的养活五百只鸡的任务,不费吹灰之力的省去第一步,可以直接上难度,开始养鸡了!
“知遥。”傅云策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昨夜妳说想养些鸡猪鸭,我便让长青先搭个鸡舍。”他目光扫了一眼院子,“院子不大,暂且如此。日后若有合适的地,再替你置个宽敞些的,日后也能养猪、养鸭。”
傅云策语气太理所当然,在白知遥眼中,他就是个活脱脱的古代版霸总,将一件不容易的事说得再寻常不过,轻易就能替她完成。
白知遥听得心头一热,用着自己本就不大的手掌将傅云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完整包覆。
“云策!你真好!多谢你了!”她眼睛亮得像盛了光,笑意毫不掩饰,“我一定好好养!不光把鸡养得肥肥壮壮的,还要把你也养得白白胖胖,精神气十足!”
此话一出口,旁边的长青一时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连忙抬手掩住嘴,可肩膀抖动着,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白知遥一愣,松开傅云策的手,转头看他。
而被松开手的傅云策淡淡瞥了长青一眼。
长青背脊一僵,立刻伸手往后腰狠狠一掐,硬生生把笑意压了下去,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王妃,小的长青,是王爷身边随从。您叫我长青便是。”
白知遥弯着眼,笑意明亮,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
“长青啊,多谢你了,这入秋了天还如此闷热,你这样忙前忙后替我搭鸡舍,辛苦你了。”她语气自然,没有半点架子,“等会鸡我和春花出去买就行了,你歇歇吧。”
这话说随意的像是在同自家人说话,听得长青一时有些不自在,手还抓着方才用过的木锤,竟不知该往哪放。
当初听说工部尚书的女儿要远嫁到这边时,府里上下没少私下议论,京城娇养的贵女,定是锦衣玉食长大,到了这偏远地方指不定三天两头闹着要回京。
——这样的王妃,怕是不好伺候,大家嘴上不说,却都没把这位未过门的王妃当回事,更谈不上真心敬重,而他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昨日,先是见主子有些反常的模样,接着李伯又偷偷拉住他说:“这位王妃……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他起初还不以为意,可此刻,见眼前这笑容清丽、性子直爽,半点贵女模样都没有的王妃,长青忽然明白李伯口中的“不一样”是何谓了。
更别说…他眼角余光不自觉瞥向轮椅上的傅云策,方才王妃竟直接握上主子的手。
要知道,他家这位主子向来最不喜旁人近身,便是他们这些随从,稍微挨着了一下都会受到冷眼。
可面对王妃的举动,主子竟半点不排斥,甚至…还是王妃先松开手。
长青心中对这位初来乍到的王妃肃然起敬,若以后跟着王妃,指不定比跟着主子还有前途。
“王妃,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语气带着几分主动讨好,“您初来乍到,对这地方不熟。不如让小的给您带路,也能护您周全。”
闻言,傅云策放在腿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垂着眼,神色未变,可眸色却暗了下去,晦暗不明。
白知遥倒没察觉身旁傅云策的低气压,反而觉得长青这人爽快又热心,立刻笑着点头:“既如此,就有劳你带我跑这一趟了。”
话刚出口,她突然反应过来,侧头看向傅云策,长青是他的随从,自己这样直接开口使唤…似乎有些越了分寸。
“云策…我…”
话音才落,傅云策已抬起头来,方才那一丝阴沉像是从未出现过,他神情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体贴的笑意。
“让长青陪你去便是。”他语气淡淡,“我腿脚不便,就不跟着折腾了,免得扫了妳的兴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丝委屈。
白知遥怎受得住他这副模样,立刻想也不想地开口:“那不成,云策,我们一起去!”
说完,像是怕傅云策反悔似,白知遥动作神速的绕到他身后,将人往屋里推去。
“长青!你等会,我与王爷换身衣裳就来。”她一边说,一边回头朝长青喊。
长青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王妃将自家主子来匆匆去也匆匆地推来推去,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揉了揉双眼,方才是不是他眼花了?
他好像看见主子抬手掩着唇,轻轻笑了一下?
进了屋,白知遥这才后知后觉,她方才一兴起,说要更衣便把傅云策给推进屋。
可她说的更衣更的是自己的衣裳,那傅云策的衣…自然该由下人伺候才是。
她耳根微微发热,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唤人来替你更衣。”
话音落,左手腕一紧,是傅云策伸手拉住了她。
“不必,我自己来便可。”他说着,将轮椅微微调转,背过身去。
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开始解开衣襟。
白知遥只觉脑中“嗡”地一声。
她本想移开视线,视线却像被勾住似舍不得移开,死死盯着那一截露出的白皙颈项。
傅云策余光扫过铜镜。
镜中映出白知遥站在身后,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撑着扶手微微用力,装模作样要起身,却在起身的瞬间身形一晃,整个人往前一倾。
“——!”
白知遥扑上去扶住他。
傅云策靠在她肩侧,呼吸略重了几分,神情间带着一丝难掩的狼狈。
他低声一笑,像是自嘲。
“连换件衣裳,都做不好…真是——”
话未说完,白知遥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说了。”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影子。
“扶着我,我替你更衣。”白知遥低声道。
傅云策没说话,只是将手臂环上她的腰。
虚虚的搂着,半抱半倚,身子贴得极近,膝盖相触,呼吸交缠。
白知遥指尖微微一颤,却还是强自镇定,替他解开外袍。衣料从他肩头滑落,她扶着他慢慢坐回轮椅上,动作格外小心。
她转身走向衣柜取了一套干净衣物后回到傅云策面前,用着同样半搂抱的姿势替他更了衣。
过程里,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但她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等衣襟理好,系带收紧,白知遥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
她说着抬起头,却没料到傅云策低头靠得他极近,这一抬头,唇直接擦过了傅云策的喉结。
白知遥猛地退开半步,耳根瞬间红透。
而傅云策的喉结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