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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养鸡猪鸭养你啊! 鸡猪鸭我来 ...

  •   磕磕绊绊走了两月有余,白知遥一行人总算抵达岭南。
      马车在一处府门前停下,春花先跳下车,拍了拍身上尘土,上前叩门却无人应声,又喊了几声仍然无人来开门,她心中火气上来,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有人没有?我家姑娘自京城一路风尘而来,府上竟连个相迎的人都没有,是不将我白府三姑娘放在眼里不成?”
      车中白知遥轻掀车窗帘,眼前宅邸门匾斑驳,靖王府三个字模糊难辨,紧闭的府门前灰尘积落,枯叶满地,竟似一处久未打理的旧府。
      春花又喊了几声,府门这才“吱呀”一声被打开。
      府内走出一名胡须花白的老者,步子不快,却还算稳当,他看了眼门外的车队,神色微微一变,忙上前拱手。
      “是老身怠慢了,还请王妃见谅。府中人手稀少,方才在后厨忙着,未曾及时出来迎接,实在失礼。”
      春花闻言更是不满,正欲再说几句,车中的白知遥已经自行掀帘下车,衣角微扬,人落地时轻巧稳当。
      “罢了。”她神色平静地抬手止住春花,语气淡淡,像是早已料到这般光景。
      “既无人相迎,也不打紧。”她顿了顿,语气轻淡,“左右不过是个落脚之处,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铺张的人人皆知。”
      “王妃切莫如此言,殿下早有交代,若王妃入府,务必好生伺候,不得怠慢,还请王妃移步入内。”胡须花白的老者弯腰连忙赔罪。
      一个头发胡须都白花花的老者向自己九十度弯腰赔罪,白知遥懂得敬老尊贤道理的现代人哪接受得了如此大礼,连忙上前扶住老者,温声道:“快请起吧,我初来乍到,往后在府里的日子还得倚仗你,日后都要生活在一块的,这虚礼就免了。”
      老者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眼神清澈,语气真诚的白知遥一时怔住,随即回了神。
      “谢过王妃。老身乃靖王府主事,姓李,名冬柏。王妃唤老身冬柏即可。还请王妃随老身来,老身引您入内。”
      李主事将白知遥带至主院正屋,就带着春花去府中熟悉一圈,先行退下了。
      只身待在屋内的白知遥转了一圈,新房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虽说家具略显旧了些,倒也还能用。窗上与床头皆贴着囍字,床上被褥与屋中摆设也明显用心布置过,她心想,这废太子傅云策对这门婚事似乎也不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只是…傅云策若知道她是替白知嫣嫁过来的,会不会觉得被人戏弄,当场翻脸?
      又或者…记恨在心,日后找机会算账?
      白知遥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几项残忍的古代刑罚,顿觉后背发凉,若真如此,她任务还没开头,人就先没了,那五百万该怎么办。
      她连忙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理了理一路风尘仆仆而凌乱发丝,并仔细检查妆容,见唇色略淡,便伸手取过桌上的胭脂,快速补了一层。
      白知遥心想,原主正值十八,正是女子如花似玉的最好的年纪,加上这张脸也算生得不错,虽不及白知嫣那般艳丽张扬,却胜在清丽干净,倒也容易让人心生几分怜惜,她总得给傅云策留个好印象,先把这条命保住,才谈得上后头的事。
      就在她认真补妆时,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名青年端正地坐在雕花乌木做成的轮椅上,腿上虽包着厚重的纱布,却看得出来身姿欣长,面容清隽,一双黑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眼尾轻扬,深邃的桃花眼似含情又似无情,眉目清朗,唇瓣透着粉,整个人透出一股矜贵从容之气。
      白知遥难以相信,眼前这气度不凡的青年就是那传闻中对柳贵妃有着别样心思的废太子傅云策,他有着这般姿色,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哪还用得着去惦记自己爹找来的继母?
      没道理啊!
      “妾身见过殿下。”白知遥连忙低头行礼。
      车轮声渐近,轮椅停在白知遥面前,傅云策微微仰头看她,轻咳了两声,语气有些虚弱:“妳不是白知嫣。”
      闻言,白知遥心头一紧,立即跪下。
      “殿下明鉴,白知嫣是妾身的二姊姊,她自幼身子孱弱,已在褟上病了许久,来岭南的路如此遥远,颠簸难行,她的身子实在撑不住…父亲与母亲不忍看她远嫁丧命,这才让妾身替她出嫁。”白知遥重种磕了个头,哭得梨花带泪,“妾身亦知此举有违圣意,乃欺君之罪,只求殿下从轻发落,妾身愿倾尽心力侍奉,绝不敢有半分怠慢,还望请殿下别将妾身送回京城!”
      额头磕下去贴地的瞬间,白知遥心中忍不住赞叹自己的演技,这眼泪说来就来,都不用培养情绪或眼药水帮助,她在现代就该去报考演技班才是,整天上班当社畜给老板打工,白白浪费了演技才能。
      头顶久久未有回应,白知遥抬起头正欲再嗑下去,一只手却轻轻托住她的额头,她一愣,抬眼望去,傅云策黑沉沉的眸子幽深沉静,直勾勾盯着她。
      “三姑娘不必如此。”傅云策忽然一笑,语气温和,“我听闻白家二姑娘自幼受宠,是京中有名的贵女,才德兼备,工部尚书又怎会舍得将她嫁与我这样的人…倒是委屈了妳,从京城远赴而来,嫁得却非良人,还是个名声狼藉的下流之人。”
      白知遥见傅云策眼眸垂下,神情落寞,用着自嘲的口气在说自己,一股愤慨感涌上心头,抓住了傅云策的手,语气认真:“殿下切莫妄自菲薄,坊间那些流言,我一个字都不信,外头的话向来爱加油添醋,我只信我双目所见,您必定不是那样的人。”
      傅云策垂着的眼睫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外。
      “三姑娘还是莫要替我辩解了,如今满京城之人都认定我罪有应得,都觉得我是个觊觎父皇后宫之人的淫贼,道德尽失,罔顾伦理道德,不配为储君,罪该万死。如今被派来这封地,名上挂着靖王之称,看着威风,实则却在这落败不堪,连下人都不过几人的宅邸苟活,怕是无法给妳如以往般好的日子,实在…惭愧啊。”
      白知遥听见此话,又见眼前美人垂头落寞的景象,心疼不已,猛然站起身,拍着胸脯承诺。
      “殿下不用担心,只要有我,这府上生计就不成问题!”
      傅云策抬头,不解地望向白知遥,语带探究询问:“三姑娘这话…可是有何想法?”
      “殿下,岭南这雨水充沛,水稻及各类水果蔬食丰富,粮食充足,加上近海,捕鱼渔业也发达,鱼虾贝都足够吃,唯一短少的就是牲畜肉!咱们可以养鸡猪鸭来卖钱,只要第一批牲畜养活了,就可以扩大范围养殖,谷物作为饲料,再加点蔬菜水果及鱼骨粉,定能将鸡猪鸭给养得白白胖胖,到时还愁没银子可用吗!”
      白知遥眼睛亮得发光,脸上还留着方才的泪却神采奕奕:“岭南这地方,土壤肥沃,水稻一年能种两季甚至三季,还有各种果子蔬菜,根本不愁吃,且挨着海什么鱼虾贝没有?百姓日常吃食不差,可却少有机会吃到肉。”
      她说到兴头上,语速更快了几分。
      “殿下,这可是大大的商机啊!鸡、猪、鸭都好养,长得也快,岭南过盛的粮食拿来做饲料是再好不过的,到时候不光我们自己够吃,还能拿去卖钱,一举两得!”
      傅云策目光凝聚,完全被白知遥脸上的神情吸住,她说到养鸡猪鸭时,眼中光彩明亮,神采飞扬,竟不似随口说说,倒像早在心中盘算妥当,才能说得这般头头是道,滔滔不绝。
      傅云策忍不住笑出声,笑意刚挂上嘴角随即又垂下,语气微带着几分失落:“只是我如今腿脚不便,从马上跌落伤势未愈,身子也大不如前,这牲畜养殖之事……怕是帮不上什么。”
      话音刚落,白知遥再度伸手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语气激昂利索。
      “殿下不用操心这些,鸡猪鸭我来养,您就安心歇着用不着出力,负责在家貌美如花就行!”
      这话说得太直白,得意忘形下,都来不及给嘴踩煞车。
      闻言,傅云策先是一怔,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比先前那点浅淡的笑意真切许多,眉眼都舒展开来。
      白知遥被傅云策有如妲己祸国殃民般的笑容弄得出神。
      那笑意像是羽毛拂过她的心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勾人意味,明明病弱在身,却偏生生出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流。
      她总算是知道为何西周和商朝会灭国了,就像她现在,脑中短暂抛弃了任务,畜牧养殖只为搏得美人一笑,堪比幽王与商纣啊。
      “那便有劳三姑娘了。”傅云策正色,“三姑娘,只有你我二人时直接唤我名吧,既已嫁了我,往后日子还长着,如此生分怎么好。”
      “殿下,这不合规矩…”
      傅云策摆了摆手,神情丝毫不在意:“我如今早不是那东宫之主,殿下之称于我也是徒增伤感,三姑娘,妳就当帮我了。”
      “好的,殿…云策。”白知遥舌头打结,有些羞赧,“那你也唤我名吧,三姑娘听着也怪生分的。”
      “好,知遥。”傅云策温声应道,“我去唤人过来替妳梳洗一番,一路风尘,沐浴后会好受些。”
      “多谢。”
      就在白知遥还在暗自庆幸傅云策脾气温和、好说话时,却没能看见他将轮椅调转朝门外去的那一瞬——脸上和煦的神情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本含着春水般温和笑意的桃花眼,转眼间化作一潭寒水,冷得刺骨,眼底充满阴戾,与方才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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