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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结局-下 日子还要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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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要继续。
皇帝走了,但北疆还在,平城还在,将军府院子里的梅花树还在。萧令仪每天早起给顾念安喂奶、换尿布、哄他睡觉,下午看书、写信、处理一些北疆的杂务。顾长安照常去校场练兵,照常中午回来陪她吃饭,照常傍晚抱着儿子在院子里散步。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萧令仪有时候会想起父皇,想起他最后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让你母后来接朕”。她还是会哭,但哭完之后会擦干眼泪,继续过日子。
她知道,父皇希望她过得好。
顾念安九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叫“娘”。
那天萧令仪正在给他喂米糊,他突然放下勺子,看着她的脸,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娘。”
萧令仪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娘。”他又喊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四颗小米牙。
萧令仪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抱着儿子转了好几圈,把小家伙转得晕头转向,却笑得咯咯的。
“顾长安!顾长安!”她朝门外喊,“你快来!念安会叫娘了!”
顾长安从书房快步走过来,一进门就看见萧令仪抱着孩子,满脸泪痕地笑着。顾念安看见他,又喊了一声:“爹。”
顾长安的脚步顿住了。
“他……叫我什么?”
“叫你爹!”萧令仪笑得直不起腰,“他先叫的娘,后叫的爹!我赢了!”
顾长安走过来,把儿子从她怀里接过去,举到眼前。顾念安被举着,也不害怕,反而伸手去抓他脸上的白玉梅花簪。
“再叫一声。”顾长安说。
“爹!”顾念安叫得更大声了,口水喷了他一脸。
顾长安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高很高。
“好儿子。”他说。
萧令仪看着他父子俩,笑着擦掉眼角的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顾念安一岁的时候,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走几步就摔一跤,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萧令仪跟在后面,提心吊胆的,顾长安倒是不急,说“男孩子,摔摔打打长得结实”。
萧令仪瞪他:“摔坏了你赔?”
“我赔。”他说,“赔你一个更好的。”
“哪来的更好的?”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我。”
萧令仪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不要脸。”
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顾念安的哭声。两人同时转头——小家伙又摔了,这次摔得狠,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萧令仪要过去,被顾长安拉住了。
“让他自己起来。”
“他才一岁——”
“一岁也要自己起来。”顾长安说,“男孩子,不能娇气。”
萧令仪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十二岁就上城墙守城的事。她叹了口气,没再过去。顾念安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来抱他,自己爬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又摇摇晃晃地继续走了。
“你看。”顾长安说,“这不就起来了。”
萧令仪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他爹。
一模一样。
永宁十七年,北疆的春天又来了。
院子里的梅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红梅开得满树都是,香气飘得满院都是。萧令仪坐在廊下,怀里抱着顾念安,小家伙已经两岁了,正是最闹腾的时候,一刻都闲不住。
“娘,我要那个!”他指着树上最高的那枝梅花。
“太高了,够不着。”
“爹爹够!”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顾长安,“爹爹,我要那个!”
顾长安站起来,走到树下,伸手轻轻一折,那枝最高的梅花就到了他手里。他把花递给儿子,顾念安接过花,转身递给萧令仪:“娘,给你。”
萧令仪愣了一下。
“谁教你的?”
“爹爹!”顾念安指着顾长安,“爹爹说,好看的花要送给娘。”
萧令仪看向顾长安,他的耳朵红了。
她接过那枝梅花,低头闻了闻,香气清冽,沁人心脾。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好看。”
萧令仪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想起前世,想起那杯鸩酒,想起他抱着她的尸体哭到咳血,想起他在她灵前病死的三天。那些画面还在,但已经很远很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不,就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她嫁给了他,生了一个像他一样倔的儿子,住在一个有梅花树的院子里。他学会了说“爱”,学会了说“好看”,学会了在儿子面前说“好看的花要送给娘”。
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笨拙的、不会说话的顾长安。但他会用行动告诉她——他爱她,很爱很爱。
“顾长安。”
“嗯。”
“你说,下辈子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会。”他说,“不管哪辈子,我都找你。”
萧令仪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抱着梅花,靠在他肩上,看着满树的红梅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那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
“拉钩。”
她伸出手,他也伸出手,小指勾在一起。
顾念安在旁边看着,也伸出小手:“我也要!”
两人笑了,一起勾住那只小小的、胖乎乎的手指。
“拉钩。”萧令仪说,“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在一起。”顾长安说。
“在一起!”顾念安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梅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落在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家门口。
风吹过北疆的旷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天很高,云很白,阳光很好。
萧令仪靠在顾长安肩上,抱着他们的孩子,看着满树的梅花,嘴角弯着。
这辈子,她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