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哥哥被偏执盯上了》湘雪映珏

8、你别不要我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淮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楼下。
　　徐晓晓正在厨房做早饭，谢琛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包子，一口没动。
　　看见苏淮下来，他立刻抬起头，望着他。
　　苏淮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口换鞋。
　　“小淮，不吃了早饭再走？”徐晓晓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我煎了你爱吃的溏心蛋。”
　　“不了，予安哥在外面等我。”苏淮系好鞋带，拉开门，冷风卷着腊梅的香气灌进来。
　　他反手带上门，把屋里的暖意和那道黏人的目光都隔在了身后。
　　手上的包子直接掉回盘子里。
　　谢琛蹬着小短腿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就往外看。
　　他手指死扣窗沿，目光一直盯着门外的两道身影。
　　门外，秦予安靠在铁栅栏上，嘴里叼着个包子，手里还拎着个油纸袋。
　　看见苏淮出来，他立刻直起身，把油纸袋递过去：“给，猪肉馅的，我跟我妈说我不吃韭菜，嘿嘿。哎？今天你那个弟弟怎么没跟跟着你？”
　　“他起不来。”苏淮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秦予安挑眉：“行吧，你俩还真是，都爱睡懒觉，哎呀，这大好的春光呀~”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后山走，清晨的空气冷冽清新。
　　秦予安一路叽叽喳喳，说他昨天晚上梦见他们摘了满满一篮子梅花，插在花瓶里。
　　苏淮偶尔应一声，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手指一直抠着包子的边角。
　　秦予安说着说着突然停住，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你怎么了？从出门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昨天玩太累了？”
　　苏淮摇摇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走到半山腰的六角亭，秦予安拉着他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温水拧开递过去：“歇会儿，看你脸都白了。”
　　苏淮接过水瓶，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打了个寒颤。
　　他拧着瓶盖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喝。
　　“予安哥。”苏淮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嗯？”秦予安正剥橘子，清甜的香气漫开来。
　　“昨天市集的事，不是意外。”
　　秦予安剥橘子的手一顿，橘汁溅在手上，黏糊糊的：“啊？”
　　“是谢琛洒的水。”苏淮抬眼看向他，眼睫微微颤抖，“我看见了，他的袖口全湿了。就是他故意泼在你脚边的。”
　　秦予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低头看着胳膊上的小熊创可贴，手里的橘子被捏得变形：“不是？”
　　“我就说不对劲。”过了好半天，他才压住怒火，“我过去的时候明明是干的。这小混蛋！”
　　苏淮捏着水瓶，指甲抠着瓶身的标签，把标签撕出了一道口子：“我在想，怎么跟我爸说。”
　　他垂着头，带着一点茫然的犹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秦予安倾诉：“他总说要我好好照顾谢琛，要让着他。可他不该这样对你。谢琛说......他是怕你把我抢走。他说是因为你靠近我，是因为我他才推你的。”
　　秦予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只剩下说不清的心疼。
　　“不是你的错。”秦予安的声音放得很软，“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谢琛的问题，你又没干什么。”
　　苏淮没说话，指尖依旧抠着水瓶上的标签，把平整的纸撕得稀碎。
　　碎渣落在石板上，被风吹得打了个转。
　　秦予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用湿巾擦干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淮的肩上:“真的和你没关系，小淮，你不要胡思乱想，都是谢琛的错，换成别人都不会这样的，是他的问题。”
　　外套带着体温，裹住了苏淮单薄的身子。
　　秦予安从书包里掏出铁糖盒，打开，里面躺着三块小蛋糕。
　　原先是给苏淮和谢琛他们仨一人一个的。
　　他捏起那块蛋糕的小袋子，狠狠往垃圾桶里抛。
　　铁盒“啪”地合上，被塞回书包。
　　他背对着苏淮：“别跟你爸说。”
　　苏淮抬头时眼里蒙着一层水汽：“为什么？他——”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啦。”秦予安打断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小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告状，你会怎么样？你爸什么性格咱俩不都知道吗。这事闹起来，他肯定说你不懂事是你没照顾好弟弟，徐阿姨也会难过。我不想你因为我挨骂。”
　　“但我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了。前两天我还觉得他小，让着点没什么。可他不该拿你当借口害人。以后有他在的地方，我就不过去了。”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着梅花林扬了扬下巴，语气故意放得轻快：“走了，看梅花去。”
　　他扭头指了一下苏淮：“好啦，苏小淮，这件事就这过去了。翻篇了翻篇了，你再提我可生气了！走走走~”
　　他率先迈开步子，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等苏淮。
　　苏淮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梅树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片粉白的花瓣落在膝盖上，他捡起来攥在手心，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心里却更沉了。
　　漫山的梅花开得如火如荼，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空气里的花香浓得发腻，甜得人头晕。
　　秦予安站在一棵最粗的梅树下，抬头打量了一番，随即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哎！予安哥！你小心点！”苏淮赶紧跑过去，伸手扶住树干。
　　“没事！这枝开得最好，我折下来给你插书桌。”秦予安趴在树枝上，伸手去够最顶端的那枝。
　　脚下的树枝晃了晃，他身子一歪，差点摔下来。
　　苏淮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他的腿：“抓紧了！”
　　秦予安稳住身子，笑着回头：“放心，我爬树厉害着呢。”
　　他用力一折，带着满枝繁花的树枝应声而断。
　　秦予安抱着树枝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梅花递到苏淮怀里：“你看，是不是特别好看？”
　　苏淮接过梅花枝，枝头缀满花苞。
　　他看着秦予安胳膊上被树枝刮出的小伤口，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都刮破了。”苏淮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按在伤口上。
　　“小伤，不碍事。”秦予安满不在乎地摆手，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站着不动，让苏淮帮他擦伤口。
　　苏淮擦干净血迹，又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轻覆在伤口上。
　　创可贴是小熊图案的，和秦予安胳膊上原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随身带创可贴？”秦予安笑着问。
　　“徐姨给我装的。”苏淮把剩下的创可贴塞回书包，“说万一磕着碰着能用。”
　　秦予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他伸手揉了揉苏淮的头发：“还是你细心。”
　　两人沿着梅林慢慢走，秦予安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以后要当科学家，发明能让人永远开心的机器；说等长大了，就带苏淮去看海，去爬雪山，去所有苏淮想去的地方。
　　苏淮抱着梅花枝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上弯一点。
　　两人在山上待到下午才下山。
　　秦予安一路说个不停，苏淮抱着梅花枝，偶尔递给他一块饼干，或者拧开水瓶递过去。
　　等走到苏淮家门口，他的目光扫过门后露出的一小截衣角，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
　　“我就不进去了。”秦予安停下脚步，“快开学了，要不要过两天一起去买新文具？”
　　“好啊。”苏淮点点头。
　　“那我走了。”秦予安挥挥手，转身跑了。
　　苏淮抱着梅花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推开门。
　　谢琛立刻从门后跑出来，站在他面前。
　　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哭了很久。
　　他从早上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徐晓晓叫他吃饭他也不吃，就这么一直等到下午。
　　“哥哥。”谢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回来了。”
　　苏淮没说话，绕过他径直往楼上走。
　　“哥哥！”谢琛赶紧跟上去，小短腿跑得飞快，“哥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跟予安哥哥抢你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伸手想去拉苏淮的衣角，却被苏淮轻轻躲开了。
　　谢琛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又掉了下来：“哥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别不要我。”
　　苏淮没有理他，直接回房想把门带上。
　　“哥哥！”谢琛伸手想去抵住门，却慢了一步。
　　门板“咔哒”一声合上，把他的声音和眼泪都关在了门外。
　　谢琛站在原地，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徐晓晓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谢琛直接趴进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哥哥是不是再也不会理我了？”
　　徐晓晓没有多问只是抱着他，轻拍他的背，带着点无奈：“不会的。哥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他气消了，就会理你了。”
　　楼上的房间里，苏淮靠在门板上。
　　楼下的哭声断断续续传上来，他不想去听。
　　他把秦予安送他的梅花枝插进玻璃瓶里。
　　淡粉色的花瓣在夕阳下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苏淮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私心里，他还是不想理谢琛。
　　至少现在不想。
　　接下来的日子，苏淮果然听了秦予安的话，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市集的事，只是彻底把谢琛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每天早上，谢琛端着温好的牛奶敲开他的房门，他接过放在书桌角，等凉透了再倒掉。
　　谢琛再不能进他的房间了，每次敲门得到的回复总是要写作业，不想被打扰。
　　谢琛跟他说话，他要么垂着眼假装没听见，要么从鼻子里嗯一声。
　　徐晓晓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张了好几次嘴，想问点什么，可什么都问不出。
　　她只能每天多做两个苏淮爱吃的菜，多给谢琛准备一点他喜欢的小零食。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天。
　　直到第五天的傍晚，苏淮刚送秦予安走到院子门口，转身时，恰好瞥见谢琛缩在客厅的某个角落，红着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他就是。
　　客厅的灯开得很亮，谢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指一下下抠着沙发扶手。
　　苏淮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
　　“哥哥。”
　　谢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沙哑。
　　苏淮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轻响，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
　　谢琛跑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铁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谢琛的声音带着抖，“我不该洒水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把铁盒子往苏淮手里塞。
　　但是苏淮并没有接盒子：“我觉得，你不该跟我道歉。”
　　谢琛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错愕。
　　“你弄伤的不是我。”苏淮看着他，“受伤的是予安哥，我觉得你如果要道歉，就应该跟他说。因为你其实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谢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敢……”谢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哥哥，我跟你道歉不行吗？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苏淮没有再看谢琛，抬头望天看了口气：“老师教过的，做错了事，就要跟被伤害的人道歉。”
　　转身上了楼，没有再回头：“明天予安哥哥会来家里拿书。如果你真的想道歉，那就自己去跟他说。”
　　谢琛站在原地，看着苏淮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咬着下唇，牙齿把嘴唇咬得发白，直到尝到一丝咸腥味。
　　他真的真的很讨厌秦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