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哥哥被偏执盯上了》湘雪映珏

7、我看见了 走到市集中

　　走到市集中段拐角处，有个鲜花摊子，摊主是个老奶奶，正坐在一旁打理花枝。
　　花卉摊旁边有一条小道，来往的人并不多。
　　秦予安看到一盆开得正盛的腊梅：“对了！我妈让我给她带盆花回去，差点忘了。哎，刚好这花不错！“他说着就弯腰去扶那盆腊梅。
　　“哗啦——”
　　瓷盆摔在地上裂成两半，泥水溅了秦予安一裤腿。
　　他整个人往前扑，胳膊肘蹭在碎瓷片上，立刻渗出血珠。
　　“嘶——”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这地怎么这么滑啊。”
　　苏淮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的手还被谢琛拉着。
　　身侧有个影子轻晃了一下，等他低头看时，谢琛已经躲到了他身后，小脑袋埋在他后腰上。
　　“哎呦！我的花！”老奶奶心疼地蹲下去捡碎瓷片。
　　“奶奶，对不起对不起！”秦予安赶紧掏口袋，“实在对不起，多少钱，我赔给您。”
　　“不用。”苏淮按住他的手腕，拿出小钱包从里面掏出纸币。
　　他数了三张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奶奶对不起，您看够不够？”
　　老奶奶看了眼秦予安胳膊上的伤，叹了口气，只抽了两张：“算了算了，也不知道哪个小孩瞎闹洒的水。下次看着点路就行。”
　　“谢谢奶奶。”苏淮扶着秦予安往药店走，另一只手牵着谢琛。
　　秦予安还在絮絮叨叨：“真倒霉，早知道不从这边走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带这么多现金啊？”
　　“我平常不都带这么多吗？”苏淮的目光落在谢琛的袖口。
　　小孩一直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
　　药店的碘伏擦在伤口上，秦予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疼疼疼，苏小淮你轻点哎。”
　　“谁让你走路不看路。”苏淮递给他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是昨天秦予安塞给他的，他一直揣在兜里。
　　“这能怪我吗？”秦予安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平白无故地上一滩水，谁能注意到。”
　　谢琛的肩膀微不可闻地抖了一下。
　　苏淮没说话，只是把手上动作放的更轻了。
　　送秦予安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予安在最前面活蹦乱跳，时不时回头喊苏淮快点。
　　苏淮跟在后面，脚步很慢，手里的小手一直没松开。
　　他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落在谢琛那只湿着的袖口上。
　　走到秦予安家楼下，秦予安挥挥手：“明天我来找你啊！后山的梅花开了。这花没买到，明儿折几只给我妈赔罪，你记得提醒我买点面包噢，我记得后山有小猫呢。”
　　“好。”苏淮点头。
　　“小琛再见！”秦予安摸了把谢琛的头发，转身跑上了楼。
　　直到三楼的窗户亮起灯，苏淮才转过身。
　　他终于松开了谢琛的手。
　　谢琛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蜷缩着，空落落的悬在半空。
　　他抬起头，睫毛微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哥哥，我们回家吧？妈妈该等急了。”
　　苏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谢琛脸上，把他的瞳孔照出琥珀色。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无辜又乖巧，和平时那个会踮着脚给他倒牛奶、会给他剥虾仁的小孩一模一样。
　　苏淮转身往家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谢琛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他几次想伸手去拉苏淮的衣角，都被苏淮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回到家，徐晓晓正在厨房摆碗筷。
　　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笑：“回来啦？饭刚做好，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阿琛爱吃的番茄炒蛋。”
　　“嗯。”苏淮应了一声，径直往楼上走。
　　“哥哥？”谢琛在后面喊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不吃饭吗？”
　　苏淮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反手关上了。
　　门板“咔哒”一声合上，把谢琛的声音，和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全都关在了门外。
　　谢琛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他的手指抠着楼梯扶手。
　　徐晓晓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哥哥累了吗？”
　　“嗯。”谢琛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哥哥好像不高兴。”
　　“可能是玩累了吧。”徐晓晓牵着他往楼下走，“没事，我们先吃饭，等会儿给哥哥留一碗温着。”
　　谢琛没说话，乖乖地跟着她走到餐桌旁。
　　他拿起小勺子，一口一口扒饭，面前的菜他一口没动，就干塞。
　　楼上的房间里，苏淮坐在飘窗上。
　　夕阳透过落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的手里捏着那颗谢琛送他的白色小石子，石子被他盘来盘去，最后牢牢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苏淮把石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哥哥？”是谢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我给你端了饭。”
　　苏淮没说话。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比刚才更轻了些：“哥哥，你开门好不好？饭要凉了。妈妈说吃冷饭会肚子疼的。”
　　苏淮还是没说话。
　　门外没声音。
　　苏淮以为他走了，刚抬起头，就看见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便签条。
　　纸上用蜡笔画着一个哭脸，旁边的字歪歪扭扭：哥哥理理我
　　苏淮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谢琛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胳膊都酸了。
　　看见他开门，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把碗递到苏淮面前，小声说：“哥哥，吃饭吧。我给你夹了三块排骨。”
　　苏淮接过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看着谢琛，没有说话。
　　谢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
　　他的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掉眼泪，只是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哥哥，”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淮没回答，只是反问：“刚才在市集，地上的水是不是你洒的？”
　　谢琛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慌乱，强颜欢笑：“没有啊，哥哥是因为予安哥哥摔了才不高兴吗？不是我呀，那不是原先就......”
　　“我看见了。”
　　苏淮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谢琛的心上。
　　谢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咬着下唇，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哥哥，我……”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只是……我只是看见他拉你走，我怕。哥哥，我只有你和妈妈了。我怕你跟他走了，就不要我了。”
　　他伸出小手，想去拉苏淮的衣角，却被苏淮轻轻躲开了。
　　谢琛的手僵在半空。
　　“可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淮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带着失望，“你不能因为害怕，就害别人摔倒受伤。这样做是错的。”
　　“我知道错了，哥哥。”谢琛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一滴，砸在地板上，“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予安哥哥抢你了，你别不理我。”
　　苏淮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指尖动了动。
　　“你先回去吧。”苏淮别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我现在不想说话。”
　　“哥哥……”
　　“回去。”苏淮的声音加重了一点。
　　谢琛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见苏淮始终不肯再看他一眼，他才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
　　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
　　可苏淮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
　　直到谢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苏淮才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
　　他拿起地上那张便签纸，看了一眼，然后夹进了自己的练习册里。
　　楼下，谢琛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上苏淮房间的灯光，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他懊恼地踢了一下床腿，脚趾头磕得有点疼。
　　谢琛噘着嘴，揉了揉脚趾，爬到床上。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幼儿园发的涂鸦本，封皮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还沾了点蜡笔印。
　　前面大半本都是妈妈：长头发做饭的妈妈，蹲下来给他系鞋带的妈妈，抱着他在旧出租屋楼下晒太阳的妈妈。
　　还有几页画着破了角的碗、掉了轮子的玩具车，都是以前在旧家的东西。
　　只有最后两页，才出现了别人。
　　倒数第二页，是除夕那天的客厅，苏淮站在他和妈妈中间，手里拿着红包。
　　谢琛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纸，趴在床上，拿起红色的蜡笔，先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高一点的那个，他特意涂了蓝色的裤子——苏淮今天穿的就是蓝色裤子。
　　矮一点的那个，他涂了自己身上这件黄色的毛衣。
　　然后他拿起棕色的蜡笔，在旁边画了个长头发的妈妈。
　　又用黄色蜡笔画了个圆滚滚的太阳，在天上飘了两朵白云。
　　画完之后，他抱着涂鸦本蹭了蹭，把脸贴在画纸上。
　　他的画里以前只有妈妈。
　　现在多了哥哥。
　　谢琛把涂鸦本合上，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压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