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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艾尔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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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割了他的老二。”
母亲奥莉薇娅面对艾尔莎那种无比平静的神情,一时难以接受。她不敢相信,一个狼,居然打不过一只羊!
“母亲,他想侵犯我。我割了他的老二。”艾尔莎又说一遍,带着解释的语气,手上那个干瘪丑陋的东西正往下滴着血,染红了地毯。
“不!艾尔莎……”奥莉薇娅大口喘着气,用力拍打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父亲卡斯顿带着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他满脸惊怒地看着艾尔莎。
“先带夫人去休息!”
奥莉薇娅被佣人搀扶着往卧室走,她双目圆睁,死死瞪着艾尔莎。艾尔莎只是回以一抹轻蔑的笑。厅堂中央,那盏缀满宝石的吊灯忽明忽暗,在她周身投下摇曳诡谲的光影。
“一切都是罪……”
母亲小声呓语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尔莎!”卡斯顿大吼,额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死紧。
艾尔莎脸上浮起一片仇苦的阴影,她盯着父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爆发出尖锐的大笑。
她曾无比厌倦自己的羊耳朵。有一次,她亲手把它们割了下来,捧着那双血淋淋的耳朵递到父亲面前。卡斯顿只是从报纸上抬起眼皮,轻飘飘扫了一眼,连动作都没停。
“你就算割下来,也改变不了你是羊。”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明天还会长出来的。”
艾尔莎当时愣住了,捧着耳朵转身就跑。头顶伤口血流如注,在苍白的月光下,她像个从地狱爬出的女鬼。
“不——!”
“艾尔莎!我要你死!”哥哥雷蒙德捂着下身,踉跄着从房间里挪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血就滴答落在地毯上,却仍用尽力气嘶吼。
佣人和管家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快叫医生来!”卡斯顿厉声命令。
再不处理,雷蒙德恐怕会失血而死。那就不好交代了。他皱了皱眉。
艾尔莎将手里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用力掷向雷蒙德。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污秽的弧线,准确砸在他身上。
雷蒙德猛地一晃,全靠搀扶的佣人才没摔倒。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艾尔莎……我绝不会放过你……”
艾尔莎没笑,也不见平静,只是显得有些麻木。明明大仇得报,该痛快才是,可她只觉得一切索然无味。所有人的反应,都在她预料之中。
卡斯顿没再看她,只命令佣人清理现场,自己快步走向雷蒙德的房间。
艾尔莎走到厅外,月光洒了她一身。她靠在窗边,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
“……我会给她下药,让她‘病逝’。”是父亲信誓旦旦的声音。
雷蒙德的喘息似乎平复了些,那口气,总算消下去一半。
艾尔莎抬头望着那轮高高在上的月亮。她想,对月亮而言,她是无比渺小的。
卡斯顿一家子都死了的消息传遍整个帝国,雷蒙德作为受害者勉为其难地活了下来,无意中成了人们议论的对象。
“我觉得就是雷蒙德杀了他全家,不然怎么就他一个人活着?”
“不可能吧,亲生儿子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家人?”他顿了顿,“那就不是白眼狼吗?”
艾尔莎坐在码头边一家饭店吃饭,她要了一碗牛肉面,津津有味地吃着。听见旁边一桌在谈论,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
旁边一桌仿佛注意到了什么,放低声音道:“小声点,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艾尔莎并没有理会,她吃完牛肉面,拿出一张淡黄色的纸巾擦拭嘴角,然后就在码头上等船。
风拂过她的脸颊,将头发吹得飞乱。她静静地注视着海面,海面微波粼粼,荡漾着一片平静,仿佛即将有什么东西要发生。
“呜——”
汽笛声由远及近,船缓缓停靠在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岸边。和艾尔莎一同等船的人立刻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从她身边挤过,涌向舷梯。
有人重重地撞了她一下,没有任何道歉——那人是狼,而她是羊,这再平常不过。
她没有多大表情,上了船就在甲板上看着海面。随着船的行驶,海面被划出一条白色的痕迹。
“卡斯顿大一家子是不是遭了什么孽?”
“可不就是吗?”
“偏偏就雷蒙德一个人活下来,让所有人觉得都是他杀的,但是…”
同样站在甲板上的虎环视了四周,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听说雷蒙德当时也受了伤,那个东西被割掉了……”
艾尔莎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一只虎和一只猫。那两人立刻警惕地收声。虽说她们比艾尔莎要强,但这种秘辛若被旁人听去,麻烦就大了。
艾尔莎移开了视线。
卡斯顿一家子是她杀的。在这个帝国,人从出生就会觉醒天赋,而这个天赋是指动物,以动物之间的强大为尊卑。她的父亲是狮,母亲是猫,他们两个结合居然生下来一个羊?所以她的父母无比憎恨她,就像她无比憎恨自己的这双羊耳朵。
但她知道憎恨没有用,只有强大才是唯一的出路。她的母亲甚至为了讨好雷蒙德,默许那头狼来侵犯她。
她也是她的女儿啊?!
艾尔莎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由于她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时候出现,所以她就利用时间开始看禁书——父亲严禁她看书,书便成了禁书。
她用傀儡术变出另一个人代替自己死去,而她自己则将乌黑的头发染成金黄色。她希望自己能像金黄色的头发一样夺目。
“你还敢看我们?我们是虎和猫,你一个羊还敢待在这里!”虎被艾尔莎冰冷的目光刺到了,立马跳出来怒气冲冲地说。
话落,见艾尔莎移动脚步往前走,他立马扬起嘴角,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着背影说:“一个羊还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
艾尔莎停下脚步,也没打算转头。她看着天空,天空蓝得发白,几朵云躲在蓝的后面。
既然兔子可以,凭什么羊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