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欲饮酒

5、第四章 他人冷眼

　　教室中传来顾老师的训斥声，闻一有些害怕，脚步停在门口。

　　可一阵风，吹开了脆弱的门。

　　顾老师见始作俑者就在门外，拉着闻一将他拖进门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将那本作业本丢在地上，指着闻一说道：“闻一，你以为我想管你吗？我看在你是学生，已经对你足够客气了，你看看你的本子上写的是什么污言秽语！像话吗？你还是学生吗？给我滚出去站着！”（架空背景，文学夸张哈，真正的老师不会这样的）

　　闻一顶着众人调侃、嘲笑的目光，轻轻地捡起作业本，只见上面写满对于顾老师的爱恋与崇拜，用词相当之大胆、开放，不乏一些黄se词汇。

　　“顾老师，这真的不是我写的，我，我对你只有学生对老师的尊重，没有这些不合礼数的想法，真的。”闻一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胸，将那颗心拿出来，给大家仔细观照，向大家解释。

　　“你这么说，是有人冤枉你？”

　　“我，我不知道。”闻言怀疑的对象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一双狠戾的眸子死死扼住他的喉咙，一用力，他的脖颈就将血流成河——狼一样的少年盯得闻一遍骨生寒。

　　闻一知道，一旦说出口，等待他的是如同地狱般的酷刑。

　　他只能屈辱地抿一抿嘴唇，默默走到教室外面，低头站着。

　　身上被肆虐的冷雨打湿，脏水浸润的布料紧紧贴合着皮肤，宛如阴湿的蛇类，在身上蜿蜒爬行。闻一不舒服，却无能为力，这是他唯一一件干净的校服。

　　身体与心理的畏惧早已深入骨髓。无助、绝望、彷徨，构成闻一生活的百分之百。他没有反抗的力气。记得一次仅仅是踩了靳小寒的新鞋，尽管闻一一再鞠躬道歉，可依旧被强制着跪下。甚至他们要他俯下身，将鞋子舔干净，闻一被抓着头发，用脸将微不可见的擦痕一点一点，擦干净。那双鞋，践踏在闻一脆弱的自尊心上，从未离开。鞋上的铆钉狠狠刺破粗糙的脸颊，形成一道鲜艳的伤痕。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顾老师经过闻一时冷哼一声。闻一知道，在他心中，自己已经完全成为偷奸耍滑的败类。这天大的罪名，闻一该如何洗清。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顾老师也曾想要拯救他这个差生。

　　刚进入学校，顾老师除了完成日常的教学工作，就一门心思扑在辅导闻一的功课上，将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喂给闻一。

　　奈何闻一先天不足，从小营养不良，智商方面尚不足常人，更不用说符合圣蒂斯贵族学院的课程。

　　即使这样，顾老师也从来不曾放弃，试图将他从弯路扶向正途。可是他并不知道，闻一早已被全班同学孤立排斥，大家齐心协力让闻一本来就不佳的名声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顾老师还以为他的学生都是温和之辈，殊不知只要老师不注意，面对闻一的ba凌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他们自诩正义、高高在上，美其名曰惩罚“杀人凶手”，可是谁也不曾调查，谁也不曾取证，只是利用道德的名声掩饰自己的卑劣行径。

　　这不，当顾老师一走，以靳小寒为首的“恶霸”就立刻走上前来，抓住闻一企图逃离的身体，用劲一拽，逼迫闻一朝向他们一边。

　　“哟，长能耐了啊，还敢和老师告状。”靳小寒一脸桀骜不驯，用微凉的手指收紧闻一的下巴，逼迫闻一向他靠近。

　　“我，我没有说出来，能不能不打我。”一系列的变故使得闻一身心俱疲，此时的他已不愿纠结对错，可一味地求饶并不能换来他想要的轻松。

　　靳小寒皱起眉头，学着顾老师的语气，说道“哦，那是我冤枉你喽。哎呀呀，这可怎么办，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呢？”

　　闻一虽然脑子转不过弯来，但他听懂了靳小寒的威胁，只一味地缩着脖子，用力摇了摇头。

　　“哦，不想要补偿啊。可是我这个人大方得很哪，你不想要我偏要给怎么办？”说罢，还没等闻一反应过来，便一脚踹在闻一的小腹上。

　　一阵血腥味争先恐后地向上涌了出来。强烈的冲击使得闻一止不住地干呕，可是今天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呕出来的也只是一摊苦水。

　　腹部被迫受了几十斤的压力，不用掀开衣服，闻一就知道一定是青紫一片。

　　“你这个贱人，我见一次打一次。你知道吗？我妈好不容易让文老师收我为徒，都是因为你，毁了我的艺术生涯。你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我宁愿消失的人是你！”

　　靳小寒越说越激动，嘶吼的声音整个走廊都能听到，他的小弟害怕被巡逻的老师发现，只能强制把他拉走。只留下闻一躺在地上，看着他们一行人渐行渐远。

　　闻一疲软地躺在地上，悄无声息。那些话，那些欺凌，像细碎的冰碴子，一下子埋进心底，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至头颅、胸腔、心脏。他垂下眼帘，指尖微微发颤，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无声的窒息在空气中蔓延。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眼，泪珠就会决堤而出。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直到眼泪的咸、涩滑入口腔，他像一只脏脏的流浪猫，孤独地舔舐伤口。

　　周围传来同学们的嬉笑打闹声，他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小时候窥探可爱的弟弟般窥视着世界的喧嚣。他又想起顾哥，顾哥才不会这样打我，他只会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拥抱。可是顾哥不总在，而且，他知道的，顾哥的心中有更重要的人。

　　闻一撑起身子，晃晃悠悠地向前走。他穿梭在热闹的走廊，听着同学们讨论喜欢的明星，要去看他们的演唱会；看着同学们生怕靠近肮脏、丑陋的自己，远远地便躲开，留下一个不屑的白眼；感受着口腔中浮起的淡淡的血腥气。

　　他一句话不说，只是向前走。

　　“我宁愿消失的人是你！”

　　闻非的辱骂萦绕在耳边，“是啊，为什么消失的不是我呢？”

　　闻一默念着：消失、消失、消失......

　　如果不是顾哥拉住他，他也许就活不下去吧。

　　闻一默念着：顾哥、顾哥、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