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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杀人凶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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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一下子踹开,撞在墙上带起一阵灰尘。
闻非大步冲了进来,抓起闻一的衣领,将他狠狠地甩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使得闻一抽搐不止,此时他的脑子才恢复思考的能力。
猛一抬眼,他看见闻非身上还沾着血迹,两只鹰眼死死扣在闻一身上,如果眼神能够实质化,闻一毫不怀疑闻非能够把他撕得遍体鳞伤。
“你干了什么!说!谁让你出去的!谁让你去到我的文映面前的!现在别给我装哑巴,说!”闻非低下身子,深呼一口气,想要装作镇定,发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我,我的小球跑了,我追着球,就,就到那儿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闻一瑟缩着身子,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都使不上劲。
“好啊!还敢狡辩!还敢说不是故意的!把人带上来!”
身后跟着的保镖将陪着闻一的阿姨扔在地上,女人的衣服被随意地撕扯着(没有走光),脸上都是斑斑的血迹,她一看见闻一,立马扑了上去。嘴里喊着:
“闻少爷,救我啊!少爷!您不是答应我事成之后会保住我的吗!您不能骗我啊,闻少爷!”
“我,我没有答应她什么事!父亲,我真的不知道。”闻一躲避着女人尖利的指甲,忍着痛想要爬到闻非身边,抓住闻非的裤脚。
闻非从上至下俯视着他,眼神中满是暴虐与悲愤,看着闻一宛如一个死物:“哦,是吗?一人之言我尚不能定你的罪,但证人可不止一个啊。那么多佣人,都看到你了,还编这种瞎话,你还想狡辩吗?啊!”
“你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恶毒!残害我的文映和未出世的孩子,我当时,真应该直接把你qia死!我真后悔,后悔让你活下来,让你有机会伤害文映!”
闻非一脸悔意,看着还活得好好的闻一,想到自己浑身沾着血迹的爱人,悲从中来,直接一脚将闻一踹翻。
“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要害他,父亲。我只是不小心出现了。是他身边的佣人,没错,就是那位年老的佣人,肯定是她说了些什么。不是我啊,父亲。”
闻一躲闪着,却被大力掀翻在地,他坚持为自己辩解着,希望洗刷自己的罪恶。
“闻少爷,不是您对我说你忮忌文先生的吗?您想给他一个教训,才串通我逃出来,去见文先生的吗?闻少爷,您不能置我于不顾啊!”女佣见闻一辩解,赶忙插嘴道,生怕闻一说出更多。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闻一想要说出真相,极力想让大家相信他,却已被厌恶、嫌弃、痛恨的神色包围。
他感到孤立无援,如水中飘荡的浮萍,没有人愿意将他捞起。
“你说我冤枉你,是文映身边的佣人搞的鬼。阿秀在我闻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工作12年,对待文映如同她的亲生儿子,无微不至,何况有那么多佣人作证,你还贼心不死!那个球我检查过,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玩具,会跑!你当我是傻子吗?呵,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闻非慢慢蹲下身体,用手紧紧钳住闻一的下巴。
闻非把闻一的脸拉近,死死地盯着他:“一定是你!是你告诉我的文映你的身份!害他动了胎气,一尸两命!你怎么这么恶毒阿!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到底哪里亏待你。”
“人呢,把这个女佣带下去,好好让她松松嘴!”闻非站起身子,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面孔。
“不要啊!闻先生,闻少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女佣吓得脸色苍白,只一个劲的求饶。
眼见她即将被保镖们抓住,她突然向祠堂的柱子冲去,一头撞在上面。
等大家反应过来,她早已断了气。
闻非用手摩挲着额头,愤怒一时冲昏了他的头脑,仔细回过神来,他总觉得事情有一些蹊跷。
可是每当他想要静下心来想想,脑海中都会浮现出文映的脸:他痛到极点不断扣挖自己的手,留下一道道血痕,是文映的血泪;他断断续续地呼吸着,问自己究竟有没有爱过他;当他脱力倒在自己怀里,自己的心脏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闻非,你还是个人吗?文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笑了!sha人凶手就在眼前,你竟然犹豫了,你是有多贱啊。”最终愤怒的砝码被放上胜利的天平,闻非看着闻一,咬紧牙关,从祠堂之上拿起家法。
闻一看着有他手臂粗的鞭子,上面还带着可怕的倒刺,一股绝望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闻非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鞭子破开呼啸的风声,向他抽来。
被鞭子打中的一瞬是感觉不到痛的,仿佛身体中的所有血液都凝固似的。随后疼痛快要冲破头皮,凝聚成实质。成百上千的倒刺钉入皮肤、穿透皮肤、又拉扯着皮肤,所见之处都是一片血色。
闻一几乎快要昏厥过去,还没有缓过神来,一鞭又被抽在脸上。
眼睛顿时火辣辣的疼,闻一在地上翻滚着。他一句求饶的话语也说不出来,疼痛早已使得思考的能力出走。
间隙之中他想要祈求闻非别打了,他真的知道错了,可声音完全被血腥味封住,酿在嗓子里。
就当他以为这场酷刑没有尽头,就当他以为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一个男人拉住闻非,迫使闻非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你干什么?这可是凶手!我要打死他,然后用脑科技回溯他的记忆!我要一个真相!”闻非早已失去理智,猩红的双眼满是愤恨。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得冷静一下。”说罢,男子面露厌恶,将闻一踢得远了些。
“他是凶手!可是他死了,闻言怎么办?啊,你有没有想过!失去文映之后你还想看着闻言去死吗?”男子揪着闻非的领子,按住闻非颤动的手,说:“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清楚怎么操作。你把他打死,是痛快了,却害了言儿一世,我哥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是文映的弟弟文睢,他是文老爷子抱养的战友遗孤,对文映有着极深的情感,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可虽非亲生却胜过亲生。
哥哥是他抱着出嫁的,他的泪也都是为哥哥流的。
爱屋及乌,文睢从小就是闻言心中最好的舅舅,哥哥已经离去,他和闻非一样,不能再失去自己的侄子。
“你已经知道了?”闻非蹲下身子,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
“你是指我哥哥的难产,还是他能救闻言?”
“你都知道了,可是我无法容忍这个小畜生害死我的文映!”再次面临“真相”,闻非痛苦不堪,哭喊道:“文映,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你怎么舍得不要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要不是怕言儿没有父亲,我真想把你剁了喂狗!我早知道,哥哥不能嫁给你,他就是不听!早知今日,我宁愿把他关在家里悠闲一世!”文睢的眼睛都哭肿了,还是没忍住给了闻非一拳。
“还有你,小畜生,你心思竟如此歹毒!闻非虐待你,你去报复他啊,关我哥哥何事!总有一天,我会用你的命告慰我哥的在天之灵!”文睢面露凶狠,恨不得剥开闻一的皮,吸干闻一的血,再将闻一挫骨扬灰。
“先生,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闻一几乎快要疼得休克,嘴中却依旧为自己辩解着,他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浑身的血液向外流淌,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还狡辩!要不是还有用,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闻非听见闻一的话语,怒从心边生,他抄起鞭子还想动手,却硬生生直接被文睢卡住虎口。
文睢将闻非甩到一边:“你真是个疯子,够了,再打下去就没办法为小言移植和供血了,好好想想吧!等小言痊愈,他还不是任由你处置!”
闻非稍稍恢复一些理智,可人依旧如地狱中的烈鬼,想要将四周的一切吞噬殆尽。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摄人,周围的下属、佣人,没一个敢触他霉头。
受伤的闻一被赶来的医师救助。刚一看见患者,医师就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有见过被亲人打得凄惨的患者。可甫一想到他的“恶行”,他对于文老师的伤害,又不免同仇敌忾。
闻一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身体被鞭子肆意地划开,残忍地撕扯,皮肉外翻,空气中一股恶心的血腥味。
听从闻家家主咬牙切齿的嘱托,医生不小心“忘记”麻药的注射,硬生生直接给闻一缝合。
闻一一开始还有些力气嘶吼一两句,后来便直接休克过去。在疼醒——休克——疼醒的死循环中反复挣扎,每一次醒来,都意味着更深的折磨。后来闻一直接变得麻木,那些针头在身上肆意地穿梭,他早已没有了感觉,只依稀记得汗液混合血水流入眼睛,那种毒辣的滋味。
一想到那场刑罚,闻一依旧不寒而栗。
今天,是去献血的日子。闻一将地板擦得锃亮,还觉得不够,又打来一盆水,跪在地上仔细抹干;又觉得讲台上有些乱,将短的粉笔丢进垃圾桶,将还能用的粉笔一根一根排列好,终于做无可做,只能低着头,含着泪,向校外磨磨蹭蹭地走去。
等待着的仆人早已不耐烦,翻着白眼将闻一塞进移动器内。
被仆人拖着拽着来到献血室,闻一哆哆嗦嗦地签下名字,在仆人刀一般的眼神下承认自己是自愿的。
准备好的护士拆开一次性医疗器械,将那根几乎有小葱粗的献血管拿出,闻一被针尖吓得一阵颤抖,险些跌落在地。他是巨人面前的猎物,被保镖、仆人们团团围住,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疼痛是孩子最无法抹去的记忆,闻一无法冷静,他四处张望着,终于,发现一位保镖似乎有些走神,没有犹豫,他冲了出去。也许是没想到一个孩子在如此威压之下还敢跑,保镖们竟怔愣了几秒,眼睁睁看着闻一几乎要抛出医院。
后有猛虎,他从未像这样奔跑过,脚步飞快,四肢乱摆。医院的那扇门似乎不是门,而是通往自由的黑洞。
难道几年的磨难就要结束了吗?闻一的心似乎蹦了出来,敲打在肋骨上,发出愉悦的共鸣。
然而,他撞上了一堵墙。真正意义用肌肉铸成的墙。
是父亲——闻非!
在近乎一米九的身高面前,闻一就是一只小鸡仔。闻非一把将他捞起,拎着他的衣领,只用了两根手指。闻一难以想象,这是他的父亲——血缘上最亲近的人。它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灾难。
彼时的他还抱有着一丝幻想,依旧固执地澄清着事实:“父亲,对不起,父亲。我真的,真的没有杀害那位omage,真的,求您,放了我吧。”
闻非只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随即嫌弃似的,立刻将闻非抛到保镖怀中。
“看好他!。”
“对不起,先生,是我们的疏忽。”
闻非没有理会保镖们的歉意,步履匆忙地向高级病房走去。
“父亲,我也是人啊,您为什么如此对我。我不是您养的狗!您为什么如此对我?”闻一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是那残忍的忽视,几近虐待般的鞭打。
闻非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您永远也不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真的!”闻一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倾泻而出。泪水爬满脸颊,形成一道道永不干涸的支流,他的手或因愤怒或因害怕依旧颤抖着。两句简短的话语,几乎用尽闻一的所有气力。他就是不明白,不明白同样是孩子,为何其他人就可以享受作为闻家人的荣耀,只有他,是闻家的一只狗,或许连狗都不如。
闻非饶有兴味地转过身,从闻一的位置看,还是那副冷硬的脸,没什么表情。他对下属吩咐了几句,随后下属拿出一只玩偶。
即使时光白驹过隙,闻一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是母亲楚盈玉看他哭闹不止,从弟弟一堆丢弃的玩具中挑出来,送给他的。是母亲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也是唯一一次。
闻一忍不住伸手去够,两只眼睛死死钉在那只玩偶上。多年过去,尽管玩偶已经不再柔软,可那依旧是闻一唯一的念想,是他从出生起,收受的第一份来自母亲的气息。
闻非像逗狗一样上下来回摇晃着手臂,看着闻一上上下下,他一下将玩偶扔在垃圾桶中,并示意保镖抓住闻一的四肢。
一个抛物线,闻一看着那份念想化为垃圾,不解化为浓稠的怨恨,眼泪几乎化作血水,喷涌而出。
“想要吗?想要就乖乖听我的话,记住,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闻非示意保镖将闻一拖着去献血,随后头也不转地走了。
闻一盯着那只玩偶,头几乎扭成180°,可惜目光终究是虚妄的,不能将玩偶捡起。
他挣扎着,肆意地扭动四肢,想要逃离禁锢,一个孩子的力量终究有限,闻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针隐入自己生命的河流,吸取出鲜红的血液。
他不安啊地扭动着双脚,却被更大的力气固定。
一场如同屠杀般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