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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献血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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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带你去医院。”顾时打开移动器的大门,慢慢地启动。
“我,我没事,不用,不用麻烦。”闻一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已经习惯在疼痛中忍耐,总以为一味的退让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顾时没有废话,只抛下一句:“闻言出事了,需要你过去输血。”
冰冷的话语使得闻一冷静下来。
他也太自作多情了,怎么会天真地认为顾哥是主动来找自己的呢?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闻言,他估计都想不起还有闻一这个人。
顾时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没再开口说话。
之前的温存仿佛与幻觉一样遥远,现在他只想着闻言会不会痛,是不是正在与病魔抗争。
想着想着,就不自觉踩下油门,恨不得一瞬间就到医院。
风驰电掣的速度带起一阵心慌。闻一突然察觉到这次肯定不是一件小事。不知道自己又将献出什么来赎罪。
在思索间,顾时两人已经赶到医院。
抬眼,就看见许久未见的父亲。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鬓边的白发昭示着闻言情况的危急。
“怎么现在才来?闻言已经进去好一会了,快带他去输血。”没有问候,有的只是威严的命令。
闻一只能被带着跑,一路上,他甚至没有看清身旁的设备,只是被胁迫着向前冲去。
好不容易赶到目的地,闻一才来得及用余光到处找着顾哥,可惜毫无发现。
“他去看闻言了吧。”闻一拼命忍着眼泪,他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未知,还是因为顾哥的忽略。他只是心里很乱,很害怕。
护士姐姐轻声的安慰将他拉回现实:“小朋友,不要怕,一会会就好,来,把衣袖拉上去。”
闻一只能照做。只见护士姐姐拿出一个水笔笔尖粗的针头。闻一几乎能够预想到针头刺破自己的皮肤,吮吸着血液的场景。
他暗示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可是微微颤动的手臂还是将他出卖。
他怕疼,更怕抽血过后的那种晕眩感。
他极力想要避免针头的触碰。
“哎呀,小朋友,不要动呀,你看看,戳歪了,只能再来一次。”护士姐姐的话语极具亲和力,可是恐惧也是真实存在的。
闻一细弱的手臂不自觉地发抖,连续两次,护士都没有戳中血管。
此时父亲见血迟迟未到位,便来看看怎么回事。
“怎么了?”父亲的询问使闻一抖得更加厉害。
护士叹了一口气:“先生,小朋友不太配合,还是有些害怕。”
又是那个视角,闻非眼珠下撇,死死地盯住闻一瘦弱的身躯。
谁也没想到,他一言不发,竟直接给了闻一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中回想。
闻一的脸颊浮起一个红印,嘴被直接扇歪了。
众人没有想到,闻非竟直接在医院发作。
闻一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耳边是一阵嗡鸣。
疼痛紧随其后。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闻一往地下一吐,一颗已经被血染红的牙齿掉落在地面上。
空荡荡的牙洞一如闻一空荡荡的心。
闻非见大家都呆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趁着闻一没有反应过来,他直接拿过针头,动作娴熟地将针头推入血管。
闻一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源源不断地逃离。他看见温热的血液从身体流向收集袋中。
头上的伤口也因为闻非的动作再一次裂开,血液从额头滑落。
第一次,闻一感到一种身心俱疲。
心理的累远远超过身体的疼。今天大起大落,似乎已经把闻一抽干了。
他突然觉得好累。他太贪恋顾哥的怀抱。
尽管顾哥是为了闻言,尽管顾哥并不在意自己。
可在闻一微小的世界里,那双手,那个怀抱就好像闻一竭尽全力能够偷到的最好的糖。
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尽管一个不注意,它就不复存在。
一场梦也罢,就当是骗骗自己了。骗自己能够走下去,骗自己还有人在未来等他。
抽了三大袋之后,闻一手上的针头被拔出。
他们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
四周没有熟悉的人,闻一又不认识路。
无助无孔不入,闻一只能找一个小角落,背靠着墙,慢慢地坐下去。
他太累了,累到几乎走不动一步路,更不用说自己去找出口。
疲倦陪伴着他,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闻一转动自己疲惫的大脑,想了好久,才发现自己今天只吃了一个包裹着尘土、石子的面包。
饥饿搅动着胃囊,闻一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
动静惹来了旁人的非议,闻一已无暇顾及。
所幸刚刚的护士发现他一人坐在地上,又想起之前闻非对这个孩子的态度,终归动了恻隐之心。
她拿来自己当作宵夜的面包,微微俯身,将面包递给闻一:“小朋友,是不是不太舒服?姐姐这里只有一个小面包了,你先拿着垫一下肚子吧。”
闻一绯红的眼睛吓了小护士一跳,他颤抖着接过面包,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没关系,休息一会快点回去吧,别让父母担心。”说罢,护士姐姐就被叫过去处理病人的突发情况。
闻一看着手里的面包,嘴角弯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还保留着对他的一丝善意。
忙碌了一天的闻师傅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狼吞虎咽起来。
身体的疲惫让闻一在进食之后开始小鸡啄米,啄着,啄着,就彻底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闻言早早完成了手术,被送进私人病房。
而全家没有一个人想到带闻一回家,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
医院嘈杂、忙碌的抢救声并没有吵醒闻一,他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一夜无梦。
“快来个人推担架!”
“这边!这边!”
早晨的医院充斥着医生的喊叫,闻一从睡眼朦胧中清醒。
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抛下了。
来不及伤心,他尝试着站起来,麻痹的双脚却差点让他栽下去,还好眼疾手快,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不好,快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