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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邪门 “是什么在 ...

  •   “是什么在敲门?”谭妙理用口型问。

      江燎摇头,却说:“不是来找咱们的。”

      “还怪礼貌的……”

      声音逐渐消失,江燎放下摁在门上的手:“可以了,模特小姐。”

      “谭妙理。”谭妙理打开门朝外望,确认这次是真安全了,才把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自报家门没得到回应,谭妙理忍不住扭头去看,却发现江燎又站在了椅子上,属实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没什么,”江燎笑笑,“没见过这种的,有点好奇。”

      谭妙理顺着他的视线,这才发现了天花板上的东西:“少见多怪,不过就是个老式吊扇而已。”

      “老到线都藕断丝连了,贴纸倒是挺别致的。”

      “啊、是嘛。”

      谭妙理敷衍着朝外走去,没几步却发现江燎也在身后,顿时警惕:“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还没找到一起来的人,所以打算先和你过渡一下,两个人总有照应,你说对不对?”江燎态度诚恳。

      谭妙理狐疑的看着江燎,忍了又忍才没问对方“过渡”这词是这么用的吗听着好不爽,只扔下了句随你吧,便不再管他。

      谭妙理在隔壁房间门前停下,想要打开调查却发现被锁上了,依次试过其他房门,实践出真知——

      能打开的门上没有锁,锁死的门打不开。

      江燎闲庭信步,几乎每个能进的房间都会进去逛上一圈。

      谭妙理实在搞不懂这些已有年头的普通家具究竟有什么好看的,能让这人逛得像在看展一样兴致勃勃。

      四下打量一番,谭妙理也从房间角落捡了一只褪色的小皮球,大步来到回形走廊,朝着栏杆外随手一投——

      小皮球翻滚坠落,很快便被下方的黑暗完全吞噬了。

      谭妙理竖起耳朵认真去听,却没能听到任何回音。

      “深不见底呢……”

      谭妙理自言自语着,又去屋里找了张快要散架的旧桌子直推出来。

      “想要听响?”江燎积极帮忙,比起助人为乐,更像来凑热闹。

      两人一起将桌子推到栏杆边倾斜着竖起,借着巧劲儿掀它顺利越过阻碍——

      翻滚,下落。

      再次湮灭于无声。

      “……!”谭妙理突然按住心脏位置,表情扭曲。

      “你还好吗?”江燎正拍着无菌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见她不适,马上关心道。

      “不知为什么……”谭妙理皱眉,左顾右盼,“心里一紧一紧的……别在这层了,换个地方吧!”

      江燎没有异议,跟着谭妙理直奔距离此处最近的楼梯口。

      谭妙理正欲下行,却忽然注意到楼梯口上方那个用鲜红色标记楼层的数字——3。

      3楼吗?可桌子掉下去都没听到响,根本不像是落在1楼了……

      谭妙理稍作犹豫,决定还是先下楼看看。

      江燎略微提速,与她并肩下楼。

      谭妙理有些纳闷,心道这人怎么回事,是想趁机展现一下绅士风度,防止自己出去以后黑他?

      ……楼道好暗,要是在逃杀情况下稍有不慎踩空扭脚可就太糟……谭妙理一边腹诽、一边借着安全出口的微弱绿光小心翼翼下着台阶——

      好在楼道里并未出现任何险情,两人向下走了两层,出楼梯口一看,意外也不意外,根本没见到预计之中、一片平坦的一楼。

      谭妙理扑到栏杆边往下探身,再一次被别无二致的黑暗深渊给无情的嘲笑了。

      呆望片刻,谭妙理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回头去看楼梯口上方的楼层数字——

      34。

      “……?”谭妙理瞠目结舌,“楼层是打乱的?”

      “慧眼如炬,的确如此。”江燎充分肯定她的观察,随手推开了楼梯口旁的一扇门。

      “哎呀~”

      谭妙言听这一声,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了新发现,连忙紧跟进去,待看清屋内东西之时,忍不住也跟着发出了一声惊呼!

      残骸。

      满地的机器残骸。

      五颜六色,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扭曲的线路、损坏的外壳、漏了一地仿佛是机油的黑色液体——

      残肢断臂胡乱堆放着高高摞起,这一小座机器的尸山甚至已经顶到了天花板上!

      江燎拾起一段机器小臂,颇有兴趣的观察着其中的精密构造。

      谭妙理看不懂机器,书到用时方恨少,最多只能评价出“好壮观”三个字。

      秉持着一贯良好的危机意识,谭妙理赶紧合上了身后房间的门。

      虽然依旧不能在门上找到能上的锁,但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这个建筑内打不开的房间,根本无法从外面暴力破开,已经可以忽略不计;而能打开的、不能上锁的房间,最坏的可能就是在不久之后成为上演追逐战的舞台!

      谭妙理在贴墙而立的柜子里随手翻了翻,只发现了些砖头厚度、晦涩难懂的学术类书籍,不死心的又接连开了几个柜门,不是卷宗就是文档,上学时候都要绕道走、更别说现在……

      “咦?”

      谭妙理打开第六个柜子,突然发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

      一个被平放在柜子上方里侧位置的相框。

      ……能被镶进相框的纸,很大可能会是获奖证书吧?

      谭妙理虽然外语水平一般,但好歹也学了那么多年,她眉头紧皱,努力搜寻起自己已经在毕业之后就一股脑还给老师的单词储备。

      “……Best Paper……呃好纸……?”

      “没毛病,好纸奖,”江燎突然从她身后出现,伸手将相框取走,语气轻快,“有个Letters呢,还是信纸~”

      “……”谭妙理哑口无言。

      “……Robotics and Automation,真不错,触觉反馈、自主学习……是仿生义肢。”江燎又将相框塞回给谭妙理,拿起柜子里的文件开始大致浏览。

      谭妙理自觉将柜子让给江燎调查,先是去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是去鼓捣了半天房间内桌子上的电脑……就这么到处东走西瞧的,只有那一座“小山”,她从始至终都在绕行。

      “可以了。”江燎好像看够了,招呼谭妙理撤退。

      两人又快速探查了一下同层的其他房间,里面不是数量惊人的书稿,就是乱七八糟的零件。

      只要不是仿生肢体的形状,对谭妙理来说也没有那么吓人,她蹲在零件堆里翻来找去,忍不住问江燎:

      “到处都是机器部件,怎么没看到一个房间都是机器脑袋呢?”

      谭妙理话音刚落,就发现对方一瞬之间似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那速度极快、快到让人几乎怀疑是错觉。

      江燎似乎想说什么,还未等出口,却被门口突然传来的巨大响动给打断了——

      看见自己刚用椅子顶住的门被直直撞开,谭妙理悚然一惊,抓住个趁手的零件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门板弹在墙上又被反手大力摔上,要不是来者有脑袋,谭妙理真怀疑自己会就这样心脏骤停!

      谭妙理略一打量来人,便认出原来是那个在石碑处见过的中年男人——他正呼哧带喘的用身体抵住房门,转过头来,却发现屋内居然还有另外两人,登时就被吓得一个激灵!

      未等谭妙理交涉,余音未平的中年男人突然注意到一旁黑压压的零件小山,随即又是好一顿乱叫——

      “看清了吗?是什么在追你?”江燎指挥乐团似的下压双手,帮他控制情绪。

      “我……我没看到!”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我什么都没看到,但我……听到声音了!”

      “敲门声?”谭妙理试图提示他。

      “……不、不……!”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惊又惧:

      “我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声音?”谭妙理也很惊讶,“这里建筑的形状确实容易产生回音,而且你还大喊大叫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不可能!那根本就不是回音!”中年男人斩钉截铁道:

      “那个声音让我开门!你本来就在屋里,会让自己开门吗?”

      ——自己喊自己开门?

      谭妙理心里咯噔一下。

      这确实惊悚,而且十分不符合常理……说起来那无头东西没有脑袋居然也能说话?从哪儿发声?难道是机器扩音器?

      ……诶?是……机器?

      谭妙理看向江燎,对方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摆摆手,问中年男人:“你从几楼过来的?”

      “几楼?”中年男人一愣,“……我没注意,就在楼上,我刚跑下来的……”

      “那暂时没什么事了,”江燎直起身,宣布结论,“你运气不错。”

      江燎示意中年男人让开门的位置,他像是在给另外两人验证自己口中的话一样,打开房间门,毫不犹豫的就走了出去——

      门外的回廊什么都没有。

      “我们现在打算继续走走,你可以找个地方躲着,无论听到什么,只要不要开门就好。”江燎对中年男人说。

      “为什么?你们去哪?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让我跟你们一起走吧……”中年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不是‘不让’,是‘做不到’。”江燎机器脑袋上的没耐心和要体面正在水火不容,叹气道:

      “该怎么办我也告诉你了,跟或不跟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那这样吧,她也留下陪你,你们只要记住……”

      “我不留下!”谭妙理打断江燎,“我不要留在原地!我要走!”

      “我……我也要走!”

      江燎无奈,不再多说什么。

      谭妙理快步跟上,短暂的相处后她已经心里门儿清——江贺楼这人虽然毒舌得很,但确实是个顶聪明的人,只要赌他不乱卖队友,一起行动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赔的。

      见两人说走就走,中年男人腿也不软了、气也不喘了,连忙从地上爬起,紧跟在他们身后。

      见江燎不紧不慢走下楼梯,谭妙理为了表现自己赖上对方的决心,学着江燎之前一样与他并肩——

      然而楼道里确实光线不足,她思绪繁杂,脚下竟不小心踩空了一个台阶!

      谭妙理抽气一声,踉跄几步出去,好在有惊无险,并无大碍。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中年男人的名字,如果一起行动,对待比自己年龄大的人哎来哎去的也不合适吧——

      “对了、名字还没说……”

      无人回应。

      “……”

      死寂爬满空气。

      谭妙理猛然回头,才发现身后哪还有其他人在!

      绿莹莹的楼道里,竟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贺楼?”

      谭妙理难以置信的小声试探,没有底气的声音就像扔出去没人接的皮球,落了空。

      明明前一秒还在自己身边的两人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谭妙理心中名为安全感的气球被无情的现实狠狠戳漏!

      谭妙理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这种寒冷和恐惧……是在惩罚短短时间内就开始依赖他人的自己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要……好好保护我自己!

      谭妙理飞快收拾好心情,抓紧扶手,忐忑向下。

      眼看着下一层即将抵达,不知究竟因为什么,谭妙理的心中却是越来越没底!

      谭妙理冲锋在理性之前的,向来都是直觉,狂跳的心脏无法抑制,几乎要挤出嗓子眼去——

      这种心悸的感觉似曾相识,谭妙理越走越慢,直到停下脚步,停在了在距离下一层回廊还有两三步的地方。

      她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楼梯口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谭妙理却不敢走了。

      窥视感。

      窥视感。窥视感。窥视感。窥视感。窥视感。

      谭妙理毛骨悚然,脑袋里嗡嗡轰鸣!

      她拼尽全身的意志力,开始驱动自己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往楼上退去!

      漫长的拉锯中,在谭妙理一瞬不瞬的目光中,竟然真的有东西出现了!

      惨白的上半张脸,正从楼梯口的墙后慢慢探出——

      ……之所以是上半张脸,是因为那东西似乎是躺在地上爬出来的,但更恐怖的是——

      那是谭妙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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