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岛》江松声

28、乐见 思绪又被拉

　　闵九游坐在三角钢琴前翻开相册，思绪又被拉回了那段噩梦般的时间。

　　当时父亲就坐在自己身边，接起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电话，听了几句不断变冷的神色就是一凝，让司机马上改道去海边。

　　比黑夜中闪动的红蓝色光先发现人的，居然是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年轻男人，小女孩在他怀中吓得直哭，不断嚷着大哥哥是不是死了，怎么哄都哄不住。

　　除了晴天霹雳，闵九游也不知道再怎么形容那种感受，明明说好晚上一起过生日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母亲行踪不明，江燎好像也疯了，醒来之后魇住一样惨叫、翻滚、抽搐，医护压不住他，保镖得到首肯上去控制他的四肢，江燎拼命挣扎摔在地上，碰倒了托盘，砸碎了药瓶，手掌按在玻璃上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几个保镖怕再伤他，束手束脚，满头大汗的将他拽回床上，病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江燎被他们牢牢按住，医护不方便查看伤口，只好商量着先用约束带给他绑了。

　　闵九游看着江燎感觉自己也快疯了……他变成这副样子，那母亲呢？

　　不知道凭借多强信念才支撑住没有倒下的父亲好话说尽却依旧得不到回应，最后几乎要把江燎的上半身从床上完全提起，拽的约束带都绷住，医护想拦却被保镖挡住了。

　　“江昀呢？”

　　“……跳……下去了……”江燎好像感觉不到不适，恍恍惚惚的答。

　　听到母亲可能跳崖，闵九游又痛又急，看不得和母亲相似的脸被如此对待，忍不住抓住父亲的胳膊让他松手，保镖不会拦他，所以江燎又倒回了床上。

　　“为什么跳下去？”

　　“因为……我……”江燎又开始低低痛叫，医生忙喊千万不要刺激病人。

　　“为什么因为你？”

　　“……没……承担……责任……”

　　“什么责任？”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江燎又癫狂起来，大吼大叫着是自己害死了她。

　　去调查的人没能带回来任何有用的线索，母亲完全没有任何自杀的动机和理由，但闵九游直觉江燎没在说谎。

　　父亲带人暂时离开了，闵九游脑子里一团乱麻，抱头颓坐在江燎床边，看他一会清醒一会迷茫，唯一不变的就是清晰可见的痛苦。

　　他是凶手吗？可凶手会这么痛苦吗？

　　……那个年轻男人怎么说的来着，废话太多了，从两人穿了什么衣服到都玩了什么项目，唯一有用的内容也就是后来大致在什么时间看到他们一起离开，向出事的地方去了。

　　闵九游对一切都充满了疑问，可他相信母亲，也相信江燎。

　　有没有可能这里面还有更深的原因呢……那时的他就在这样想。

　　……

　　当章路在小组讨论中第五次拿起手机回复消息时，同组的女生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八卦之魂：

　　“章路，你是不是有情况了呀？”

　　“……没有没有……”章路很尴尬，手忙脚乱的收起手机。

　　“干啥都拍照，查岗这么严吗？上课都要汇报？”

　　章路连连否认，摸着脑袋写要点，不敢接闵九游的视线。

　　一行字没写完，笔就被一只摊开的手挡住了。

　　章路心怀侥幸偷眼看，发现还真是闵九游，只能垂头丧气的交出手机。

　　闵九游翻了两下，确定他已经被江燎用掌机策反，直接替他回复了。

　　章路心道完了，燎哥刚发的是“滴滴滴带目标来购物中心偶遇，收到请回答OVER”，这下游哥肯定是回了个“哪凉快哪呆着”。

　　沮丧的拿回手机一看，居然是个“OK”的手势！正惊讶着，那边江燎又发了两次“OK”的手势。

　　OK为什么要回两次，难道也是暗号？章路迟疑的发了一个问号，江燎的对话框很快就弹出回复：

　　“两个脑瓜崩回敬你旁边那个。（大笑）”

　　原来是互弹脑瓜崩的小学生……所以这种情况一会儿还“偶遇”吗……

　　章路束手就擒，直接给闵九游看屏幕，对方扫了一眼屏幕，微微颔首，又将注意力转回了正事，留下章路自己抓着手机一头雾水。

　　这迷茫持续着，在闵九游带着他准确在购物中心的游乐区找到江燎时达到了巅峰。

　　“你们到底是怎么通过两个脑瓜崩就知道对方在哪的？！”章路已经不认识“OK”了，看啥都像脑瓜崩。

　　“哦这个嘛～”江燎用两个手在墨镜外比出OK，狡黠道，“他知道我这表示的是‘游’字呗，也是购物中心的游乐区，就这么简单。”

　　章路不懂决定放弃，注意力被塔万手腕上的金灿灿夺走：

　　“哇塔万你这……这么大的镯子？？？”

　　“怎么样？我的眼光？”江燎大大方方拉起塔万的胳膊炫耀，塔万配合的秀起了肌肉。

　　“这么大戴出门会不会太危险了！”章路不是很认同。

　　“跟股票比买这个还得算赚了，就我闺女这武力值，戴她身上跟放保险柜里差不多。”江燎走在最前面，眼珠一转，笑道：

　　“顺便说一句，我儿子的位置还可以竞聘，上岗后车库里除了‘带范儿’随便开怎么样？”

　　“……上岗了还能活到过年吗？”章路对江燎的旺铺招租提出质疑。

　　“又不是年猪，为什么活不到？”江燎指着前方正在购物中心顶层海鲜自助门口等着他们的宋陵七小声说，“那不就活得好好的？”

　　“师父，您又在美言我呢？”宋陵七笑脸相迎。

　　“那必须的必啊宋小七！”

　　一番虚以委蛇，几人来到宋陵七订好的、被软隔断的弧形全景窗位置，江燎把墨镜推上额顶，大剌剌一坐，扬下巴示意，宋陵七看得手痒，忍了又忍才没以下犯上给他几杵子，领着塔万先去转了。

　　章路要去洗手也暂时离开了座位，闵九游却是还不动，江燎假装玩手机，气氛越来越诡异，很快就败下阵来：

　　“偶尔一起登岛不可以吗？”

　　闵九游没说话。

　　眼看着出师未捷的计划就要泡汤，江燎更尴尬了，正想没话找话给自己挽尊一下，对方突然回答了——

　　“可以。”

　　江燎的墨镜从头顶滑下来，“啪”的砸在鼻梁上。

　　闵九游站起来走了，江燎忍不住一把摘下墨镜扔在桌子上，赶紧打开股票——红的喜气洋洋！忍不住小声嘀咕，怪不得这么邪门，肯定是黄道吉日。

　　江燎心情大好，宋陵七给他递来东西时还遭到了真挚的感谢，成功让宋陵七也被邪门的想查黄历。

　　择日不如撞日，江燎当即就在众人准备大吃特吃时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开黑？打啥？”章路闻言手顿住，脑子里首先闪过好几个热门游戏的名字，最后才恍然大悟这是在说登岛的事。

　　“法师、战士、刺客、坦克、辅助，这不是都有了？”江燎举杯，慷慨激昂，很有信心，“什么岛来都是闭着眼睛打！”

　　宋陵七作为江燎的亲传弟子，尽得真传，上来就拆台：

　　“基于您的脆皮DEBUFF，是要我们用足球的套圈战术，手拉手围起来护您居中带球笑死岛主取得胜利吗？”

　　章路闻言笑喷，江燎气结，正欲反驳却被一根大蟹腿肉直接塞进嘴里，转头一看发现是塔万——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她竟然明白大致意思，极其真诚的、一个字接一个字对江燎说：

　　“我扛你！”

　　江燎不想被她扛，也不想被她喂，可惜这两个他哪个都身不由己，连忙偏头躲开第二根蟹腿，被她给“伺候”怕了：

　　“……当然开黑也是需要磨合的哈，那就算一起去岛上度假好了……”

　　“师父，咱散装团队有您这样跑马南山的大脑，真可谓是三生有幸。”宋陵七笑眯眯的在给塔万补充的蟹腿‘弹药’上挤上芥末。

　　江燎迅速打开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输入一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举给宋陵七看。

　　“给闺女江团找个妈，愿者上钩，联系电话XXXXXXXXXXX。”

　　联系电话是宋陵七的，麻烦也是。

　　“……师父，度假简直是天才的想法，我肯定是要支持到底的。”宋陵七向来能屈能伸。

　　……无事都能掀出三尺浪。章路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人仰马翻，这压根就不是磨不磨合的事，忍不住问道：

　　“燎哥，助眠能确保所有人都登上同一个岛吗？万一有人只是睡着没进去怎么办？”

　　“登岛需要凑齐‘时间差不多’和‘被动失去意识’，”江燎心满意足的回归正题，为他解惑：

　　“当然，如果‘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怎么都不肯被动失去意识，就会有各种巧合来‘帮助’你，比如平地摔个昏迷之类的——总之不会太舒服……”

　　“‘时间差不多’要靠自己把握，所以我和师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辅助、主动进入一次。”宋陵七猜到章路想问什么，接着补充道。

　　“原来如此，”章路恍然大悟，“那陵七是不是和咱们有时间差？”

　　“‘时间差不多’倒也还没有要求的那么精确，”江燎不紧不慢，“当时他马上就自己进了一次，所以没什么时间差。”

　　“今天就进吗？”章路有点紧张，因为发起人不太靠谱，还有点激动，因为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

　　“我刚儿掐指算了，今天宜会亲友、宜出行——你们明天都没课，千万不要浪费了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