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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幽微 “可以呀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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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燎老泪纵横,嘴上正好徒弟连连,就见自己的坏徒弟走了出来,相当绅士的朝塔万伸出手,里面是一把包装精致的果汁软糖。
“可以呀宋小七~”江燎揶揄。
“塔万,我是宋陵七,你可以叫我师兄或者哥哥——”
“……七……小七。”
宋陵七笑容差点没挂住,无语的看着罪魁祸首——江燎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宋小七,塔万就不肯改口,纠正无果只能打哈哈:
“小七听着年轻哈,而且她这心智程度也讲不明白吧?”
宋陵七笑眯眯:“塔万,你管他叫什么呀?”
江燎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马上抢话:
“乖塔万,不要为难,就在爸爸、父亲、爹爹里面选一个吧!”
“……”塔万盯着江燎,皱眉:
“……哥哥。”
“诶嘶……这一个两个的、纠正完大的纠正小的……”江燎破防,“能不能让我喜当爹一回?”
……
江燎上楼去收文件,宋陵七本打算照顾塔万先吃,却发现她用不明白筷子,马上换成勺子,可塔万依旧不吃。
宋陵七猜这是在等江燎,便宽慰她不要拘谨,也不知怎么回事,塔万竟突然跳下椅子,勺子也没拿,只捧着盘子蹲去墙边,埋头进食——
宋陵七混身一僵,赶紧跟过去纠正,温柔哄劝塔万重新坐到桌子前,看她明明很饿却无所适从,宋陵七心下了然——更确切的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用餐”。
少女叫人看着心疼,宋陵七不忍苛责,打算喂她但也无法成功,两人拉锯了半天,塔万还是蜷缩在墙边,她力气确实不小,宋陵七拗不过,打算先去搬个折叠小桌来给她,江燎正好下楼,看到这一幕也是脚步微顿。
微妙的停顿下一秒便被打破——江燎路过餐桌,抄起盘子来到塔万身边,跟着她一起蜷缩在墙边,直接把脸埋进了盘子里面——
塔万的动作停住了,狭小的笼子里从未钻进过第二个人,她很不习惯,于是呆呆的盯着江燎。
江燎也没有试过这么吃饭,抬起头来,饭粒子糊了满脸。
塔万看着他惨不忍睹的脸,看着看着,突然忍不住笑了。
江燎被塔万明明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还敢笑话他给逗乐,差点把没咽下去的一口喷出来,两人活像是蹲在路边讨生活的傻子。
江燎又一次朝塔万伸出手。
塔万看着这只手,她熟悉它的触感,被握住的时候,徒生出无边的勇气,感觉可以去任何地方。
又一次的,她慢慢将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宋陵七默默的见证了这一幕,有所动容。
塔万被江燎郑重而有力的拉起了——
从此以后,少女不再像过去那样吃饭。
……
热搜炸了。
大晚上的,宋陵七刚累死累活收拾完家务,还没落脚就听电话乱响,望了一眼正没心没肺跟直播间展示“闺女”的江燎,直接将手机开了静音,打算让他自求多福。
在热搜之前先炸的是直播间。
宋陵七点开团队和大粉的狂轰乱炸,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崩溃:
“我!就!说!最近消停肯定是在憋大的!”
宋陵七根本不着急回复,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茶,点开热搜,第一位赫然是——
“江贺楼隐婚生女”
真够劲爆的。
“不愧是他,幸好吃完饭了,看到热搜时脑瓜子嗡嗡的……”
“孩子那么大一个,要的时候成年了吗!”
“你们是不是该挂眼科,长得有一个地方像?”
“我瞅这肤色还真不好说……”
“你色盲吧,楼哥纯种小麦色,这大闺女深好几个色号,哪里一样了?”
“都不是一个人种的也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鬼东西。”
“活该啊,让你们脑残粉天天吹江贺楼是浓颜系的神,这下浓过头孩子人种都对不上了哈哈哈哈哈!”
宋陵七越看越有劲儿,要被笑死。
“你们消息太慢了,楼哥刚在直播间说,这闺女是他家老二,他还有个儿子呢!”
宋陵七笑不出来了。
“啪”的放下茶杯,关了静音,宋陵七马上着手跟团队联系,放出救助相关的物料信息。
这边忙的差不多,那边江燎也下播了。
“师父,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宋陵七将茶递给他,“我怕自己会不小心接了您讨厌的商务啊。”
“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早,”江燎接过,不以为意笑道,“不过我看你都准备好了——你看,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宋陵七根本没有一点被表扬的喜悦,顺手把靠枕归位:
“为什么介绍塔万叫江团?是有什么典故吗?”
“啊、没有,塔万快点念听着像团吧哈哈哈哈哈……”江燎把空杯子放在塔万的脑袋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如你也改叫江陵七,跟着塔万上我户口,以后叫我——嗯?去哪?”
江燎看着宋陵七径直上楼去了的背影非常意外,这小子没和往常一样怼回来,居然是真的生气了。
“小七生气。”塔万指给江燎看。
“真聪明你都看出来了,”江燎捏她脸,“孩子大不好管咯……”
房间里没有开灯,宋陵七坐在床边,什么都没做,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门口突然传来了拍门声。
“宋小七我想吃夜宵……”
半天没得到回应,门外很快就识趣的安静了下来。
……真是个混蛋啊。
没有十分钟,门又响了——
“咳、我做了夜宵,要不要来尝尝?”这次门口的人很执着的不走,“不吃也出来看看?”
宋陵七不理。
“……宋小七,我本来想放几个鸡蛋,结果锅冒的到处都是……”
江燎芝麻开门了半天根本没用,也有点生气,正想走人,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宋陵七没什么表情,下楼一看,确实又是好大一个烂摊子。
江燎不敢再调侃他,和本来想帮忙却不小心把锅翻了一地的塔万一起罚站,趁着宋陵七收拾偷偷用手机点了夜宵。
宋陵七收拾完又要上楼,江燎眼急手快拦住他,硬着头皮邀请他去院子里吃夜宵,还以为没用,宋陵七却不走了。
明月圆满,星辰相伴,其他家庭的欢笑声远远传来,空气中涌动着桂花的香气。江燎拿了酒,塔万也要,被他忽悠着倒了葡萄汁。
塔万似乎不饿,简单吃了几口就拿着江燎给她的平板新奇的在一边自娱自乐。
“我过年没地方去,你也没地方去——挺奇怪的,咱们好像谁也没问过谁?”江燎酒量很一般,喝点就上脸又头晕。
“想说什么?”宋陵七又挂上了一张笑脸。
“现在有了第三个过年没地方去的,感觉更像一个家了吧?”
“像?”
“……咬文嚼字,”江燎一个头两个大,“师父也不叫了,难道你也反了天想叫哥?”
“……师父,不是所有过去都光鲜亮丽到值得拿来下酒的。”
“这倒没错。”江燎手指敲着杯子,叹气:
“那咱们不谈过去,只说未来——宋陵七,我从没觉得‘像’一家人,你就是我的家人,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
宋陵七看着他,似乎在探究这话有几分真。
“所以您当初收徒是在找家人,不是在找工具人?”
“你是这么想的?”江燎震惊之余觉得冤枉,“你好不好用我怎么可能第一面就知道?”
“那……找乐子?”
江燎想说我看起来像是很喜欢找乐子的人吗,转念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是,只得不用问句回问句,实话实说道:
“那时候我是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
从宋陵七的表情上来看,这句话的效果好像还不如上一句,江燎顾左右而言他:
“听向娜说她哥哥有了二胎后,老大就一直闹别扭,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确定不是三胎?”
“……有什么区别,你先说怎么办?”
“能怎么办?”宋陵七短促一笑,“不听话的,就扔掉吧。”
“那不成,”江燎拒绝的很干脆,“她哥哥会好好端水,一个都不能少。”
“端水没看出来,稀泥倒和得挺起劲儿,”宋陵七又给他满上,“那老大要是问和其他人一起掉水里了,她哥哥会救谁呢?”
“那肯定得都捞了!”
“您当捞馄饨呢?”
“只要有一个捞不上来,他就跳下去,怎么样?”
宋陵七显然对这个答案也不满意,但他知道自己应该也不会再问出其他答案了,便说:
“也不知道是您老年痴呆了,还是我记错了,她好像只有个姐姐?”
“……小看你了,连这个都知道。”江燎精明指他,“逃酒是吧,直接对瓶吹了!”
“谁会对瓶吹红酒啊?”宋陵七自罚一杯,面不改色,“师父,您这酒量怎么跟体力槽差不多?”
“我会啊!不信你看——”
……这么快就喝多了。
此时如果问对方是不是喝多了,肯定会得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回答,宋陵七气还不顺,别说吹了、就算江燎把瓶子吃了他也不想管。
宋陵七余光一扫,发现塔万居然随便往地上一躺就要睡觉,宋陵七受不了了,赶紧拉她起来。
塔万迷迷糊糊紧抱着平板,被宋陵七送进屋里。教她洗漱的时候,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宋陵七只能大致帮她弄了,又安排她好好躺进被窝里,转身的瞬间听到了塔万很小的声音:
“……小七。”
宋陵七的脚步顿住,回过来帮她又掖了被子,柔声说:
“晚安,塔万。”
等宋陵七再返回院子时,江燎已经成功给自己放倒了。这醉鬼嘟嘟囔囔一通,宋陵七走近一听,原来是在叫姐姐。
姐姐?大概是那个外甥的母亲吧。
宋陵七本想拍他清醒点回屋去睡,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江燎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