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岛》江松声

25、为逸 幻痛仍在灼

　　章路痛哭着醒来。

　　幻痛仍在灼烧，心也痛死了。

　　就在他怀疑自己快要呼吸性碱中毒时，有人推门而入，见他这样，掏出手机就对他怼脸狂拍起来——

　　“？？？”

　　章路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的看着江燎。

　　“模特小姐这招还挺对症呢，”江燎翻了翻照片，亮出一张涕泪横流的丑照给章路看，“再嚎就给你发网上——我这句话帅不帅？”

　　跟着进来的闵九游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谴责。

　　“你真是太会醒了，”江燎拍拍章路脑袋，从纸抽里抽了两张纸糊在他脸上，“洗把脸正好开饭，你燎哥我说到做到，下午就陪你钓鱼去，开心吧？”

　　章路被拍的脑袋疼，又哭又笑的洗脸去了。

　　日至中天，其他人早就被宋陵七送走了。别墅轰趴合同上白纸黑字的能住好几天，所以有足够的时间能用来过个舒适的周末。

　　宋陵七将最后一个菜摆上桌子，江燎也正好解决了一个电话，放下手机思忖道：

　　“这两天订餐吧，你也好好歇歇……”

　　宋陵七看了他一眼，开始摆筷子：

　　“您直说吧？”

　　江燎抓过筷子，人还没齐就先给自己塞了好几块肉：

　　“放轻松，肯定是好事……为师主要怕你太孤单，打算给你找个师妹，怎么样？”

　　“师父，”宋陵七也坐下，微微一笑，“小孩子一般说肚子疼，应该已经上完了吧？”

　　“你是大师兄，保准喜欢小师妹，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诶？小师妹？谁？”章路和闵九游也来了，听到江燎的话，章路想也没想就兴奋接话道：

　　“是在说塔万吗？”

　　宋陵七笑容不变：“原来我的小师妹叫塔万？好像只有我不知道嘛。”

　　“这你可就只能怨自己了，”江燎桀桀桀：

　　“做梦都没想到吧，一次放倒了仨能登岛的。”

　　“什么意思？”章路一头雾水。

　　“我和师父为了能登上同一个岛，会想点辅助的办法，”宋陵七叹气，将褪黑素放在桌子上，“昨天看他太累，就放了点，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章路这才突然想起第一环时闵九游问过的牛奶，登时恍然大悟，有点哭笑不得，自己误打误撞的，居然在短短一天就和其他参与者凑出了一桌子。

　　“是弄拙成巧，不然你哪来的师妹？下次直接拿给我啊。”江燎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飞快的回复消息。

　　“燎哥进展怎么样了？”章路猜出他在干什么，忍不住问。

　　“很顺利。”江燎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宋陵七似有不解，章路连忙给他声情并茂的讲起了岛上发生的事。

　　宋陵七的笑容给人很轻松的感觉，听的很认真不说，还添水又布菜的，章路觉得自己真是很幸运，这又遇到了一个好人。

　　章路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嗨了，突然想了个细节，觉得精彩非常，不吐不快：

　　“他们居然有暗号，跟谍战片似的！又是手势又是密码……燎哥那边广播里报了几个数字，游哥这边就和我弄了烟、还说燎哥已经能看到了！都没视觉了要怎么看啊，我还没搞明白，你猜怎么着？燎哥真就马上找过来了——”

　　“哇，好厉害。”宋陵七很感兴趣，“师父您还会这种呢，什么时候传授一下？”

　　“老手艺人罢了，”江燎得意道，“现在手机很方便，用不上那些，学好合同博弈实在多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江燎的话，他接起电话说着说着就走到落地窗边去了。

　　章路看他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样子，便趁机向宋陵七八卦到底是怎么拜上这尊小庙装不下的大神的。

　　“给燎哥当徒弟，一般人真做不来……”章路还惦记着想删掉江燎手机里自己的照片，“在他那儿历练完，个顶个的、放哪都能独当一面了吧！”

　　“说来话长了……拜师的话，是在岛上。”宋陵七表示很理解章路的惊讶：

　　“……当时情况挺危急，他说‘小兄弟你看，我骨骼惊奇，你要不要做我的徒弟呀’……”

　　“你就答应了？”章路觉得逻辑破碎，“这台词对吗？他骨骼惊奇？”

　　“……后来我发现他虽然趁火打劫，倒也确实没骗我，骨骼是挺惊奇的——懒的惊奇。”

　　章路正笑的不行，却被九阴白骨爪一把摄住了头——

　　“诶这么高兴，不会是在说我吧？”江燎在他身后幽幽道，“一会儿是想去钓鱼，还是想去第一案发现场？”

　　“恐怕是一个地方吧？”

　　在座几人的嘴，也就宋陵七还能和江燎战上一战，章路很感激他。

　　……

　　江燎神通广大，一个电话就抓回了刚走没多久的发小来参加下午的野餐。

　　向娜本来有事不打算来，听江燎神秘说有钓系帅哥的免费湿身表演，就火急火燎的又绑架傅长风冲了回来，飞进别墅一看，只看到了个拿着钓鱼竿的章路。

　　向娜捶胸顿足，直呼虚假广告、无良商家。

　　“钓，男的，刚洗完澡，”江燎坏笑，指着刚洗完澡出来的、正摆弄着租来鱼竿的、一脸懵的章路，“有问题吗？”

　　“我就是那条信了你个鬼八百次的傻鱼！”向娜气愤的踢了傅长风的小腿一脚。

　　“我也是受害者你踢我干啥？”傅长风蹦起来高声抗议。

　　“踢他一时爽，一肚子坏水又钓我怎么办？”向娜气急败坏。

　　傅长风严肃指责向娜捏软柿子的不仗义行为，又挨了一脚。

　　几人吵吵闹闹的在林子里找了个水边铺上大野餐布，因为食物以成品和水果为主，宋陵七不用费心去忙得以解放，便也被拉着加入了热火朝天的钓鱼比赛。

　　拍板了谁鱼少谁跳水的生死局，向娜新手保护期如有神助，一上钩就开始叉腰哈哈不止，连着惊走了傅长风好几条鱼，气的傅长风满地摸石头朝她鱼钩那狂扔。

　　向娜哪肯吃亏，开始和傅长风往对方水里互相伤害，眼看着手速比不过，向娜马上改换战略，不打炮台，改击炮手——

　　“纳命来！”

　　向娜跳起来就是一个飞踢，却没想脚下一滑、不小心把章路的桶给踢下了水！章路发出了撕心裂肺惨叫——因为就数他桶里的鱼最多。

　　宋陵七看到这一幕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手下正好有鱼上钩，一用力竟乐极生悲，直接爆了竿！

　　傅长风笑倒在地，这下可被向娜给结结实实的踢中了，他本来想装死，下一秒却见向娜狂笑着给他的桶也踢进了水，顿时和章路形成了二重奏——

　　江燎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用的素材，直接将这些傻鸟通通录下，心满意足的趴在野餐布上，吃着水果编辑视频。

　　边上还有好几个家庭在野营，小孩子跑来跑去开心乱叫，坐在户外椅上的闵九游感觉吵闹，合上了电脑，看江燎瘫着工作、瘫着进食，顿了顿，问他道：

　　“你网名叫什么？”

　　江燎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还爬起来四下看了一圈，这才敢确定他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

　　“江贺楼？”江燎搞不懂对方明知故问是卖的什么药、或是吃错了药，迟疑道。

　　“为什么叫这个？”

　　“随便起的？”江燎见闵九游也坐在了野餐布上，还开了喝的，更迷糊了。

　　闵九游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快要打下水的几人那，半天才说：

　　“……万鹤，韩夜楼。”

　　听到的瞬间，江燎感觉心跳好像莫名其妙的自己漏了半拍，但他根本想不起认识这两个名字的主人。

　　闵九游转过来看他，却见他的反应不似作伪。

　　“我的网名是因为这两个人起的？”江燎皱眉，“各取了一个字吗？这两个人……是谁？”

　　闵九游的表情凝重，闭口不谈了。

　　江燎苦思冥想着却很快趴在野餐布上睡着了，也就五分钟不到，他突然醒了，不是很精神的继续编辑视频。

　　闵九游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他在嘈杂中又开口了：

　　“你网名叫什么？”

　　“江贺楼？”江燎偏头疑惑看他，“怎么了？”

　　闵九游沉默了。

　　……

　　宋陵七没想到自己会比预想中更快的见到了“小师妹”。

　　得知塔万的遭遇后，宋陵七早早就精心将她未来居住的房间收拾好，窗明几净、床褥松软。

　　听说塔万好像身手了得，宋陵七严重怀疑江燎买回来的那些、堆了一墙边的两米多高大熊大兔子之类的通通都会变成缺胳膊少腿的陪练道具。

　　当宋陵七问起为什么买这么多巨型玩偶，江燎说：

　　“孩子可能有扛东西的癖好，多准备点叫她扛个够，省得人遭殃……”

　　宋陵七暂时在“人遭殃”的“人”字上打了个问号，去塔万房间的零食柜里摆满奶、果汁、汽水和零食……

　　当几天之后江燎打电话回来说他们还有十分钟就要到家时，宋陵七先是直奔了塔万的新房间，打开零食柜一看，果然遭了贼，只剩下几个不和大盗口味的在里面东倒西歪。

　　……真是师门不幸。

　　宋陵七果断拎着另一个装满了苦瓜汁、洋葱汁等等超市无人问津之物的袋子又进了江燎的房间。

　　江燎不知道自己已经惨遭制裁，喜气洋洋的领着刚从洗浴中心抛光出来的小徒弟进了院子。

　　“喜欢吗？新家？”

　　塔万的眼睛落在“带范儿”上移不开，点头。

　　江燎很高兴，觉得孩子真有眼光，忍不住在她头上一顿揉搓：

　　“真这么喜欢呀？”

　　塔万头发乱糟糟，转头看着江燎：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