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木子妍妍

3、第 3 章 他说，都是

　　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李彤每天忙碌着，适应着，王东在学校也一天比一天好。陈野依然自由地过他的日子。在朋友的酒吧做酒保，晚睡晚起。不同的是，最近起来有的时候会发现冰箱里自己那边会有李彤做好的吃的，有的时候是切好的水果，陈野会吃。味道不错，不过好像她也不是第一个为他做这件事的女人，女人的剧本总有类似。

　　陈野无聊的时候，依然跟不同的女人约会，打发时间。这天，在唐人街一个热闹的中餐馆。陈野在和一个中国女留学生吃饭。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那种一眼就知道被人宠惯了的漂亮----皮肤白，妆精致，头发卷的很得体，衣服每一件都不便宜。看得出来，她不缺钱，至少表面上不缺。

　　她吃东西也很慢，也不专注，每次夹菜的时候，会看陈野一眼，笑一下。
　　“你还挺会选地方的。”她说，“这里我之前来过几次。”语气很轻松，带点儿娇滴滴，说话也很好听，不是刻意的温柔，而是那种懒懒的甜。

　　陈野知道，她应该是很多男人喜欢的那种女孩，会顺着别人说话，也会在适当的时候低姿态，让人很舒服。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不需要多动脑子。

　　边吃边聊，她说她很喜欢美国，自由，没有人管，在国内虽然不用辛苦工作，但是父母会管东管西，这里她更能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其实，我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她说，说得很自然。“在美国长大的人，好像比较简单”
　　她越说越直白：“你要是愿意，其实结婚也不错，你也不小了，我也不要你养，对你也没什么损失。”

　　她不是多爱他，甚至谈不上爱，只是不讨厌，这个男人长得不错，人也不难相处，能结婚，顺便拿个身份，自己可以走一条轻松的路，她的人生从来没打算太辛苦。

　　陈野低头吃饭，没说话，她的逻辑，不用说他都懂，他见的太多了。他甚至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女人好像天生都是弱的，需要依靠的。

　　吃了两口，他抬头，愣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桌，李彤和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也在吃饭。那个男人看起来穿的挺体面的，有种在美国很多年的松弛感。两个人看起来挺亲密的，说话的时候会身体微微前倾。反正比李彤跟他在一起时的距离感小一些。

　　陈野几乎下意识的就给这个画面下了结论，李彤和他对面的女人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情，只不过对象和方式不同罢了。陈野低头吃饭，嘴角带着一点儿几乎看不见的轻蔑。这个女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快。

　　“彤彤”男人的声音很稳，对李彤的称呼也亲密
　　“你一个人带孩子，在这边不容易，美国生活对一个女人来说，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说话很得体，每句都很斟酌，看得出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你嫁给王鑫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全家都知道。你们的事，都是他的问题。” 这句话说出来，李彤表现的很平静，好像在听别人的事情。她没有打断，这是孩子的大伯，也是她尊重的兄长。

　　男人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很后悔，好好的家，散了。”
　　“我呢，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恳请你，想想东东，你一个人在美国，带着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很难”

　　“大哥，我知道”李彤抬头看着他，非常的平静。“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东东幸福的。”
　　“我和王鑫的事情，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回不去了。”她么有解释，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我知道，你们心疼东东，但是有些东西，孩子也要从小学会判断，不能因为钱，就让孩子习惯那些大人的错误。觉得那是可以原谅的，那是不对的。”

　　男人沉默了，他了解这个弟妹，她的态度他不意外，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她的决心和力量。

　　“大哥，我能把自己和东东的生活过好，虽然我结婚后一直挺舒服的，但是我可以。”李彤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她肯定可以做到。

　　男人沉默了很久，点点头，除了前弟妹这个身份，他也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了一点敬佩：“你和王鑫的事情，我们先放下，在这里，有什么困难，记得找我，别自己硬抗。记住，我们都是为了东东。”

　　李彤轻轻的点头：“谢谢大哥”她的语气很礼貌，没有一丝的依赖。那种距离感，清清楚楚。

　　陈野看了几次，已经看够了，他只判断了一件事情，她的剧本已经按照他想的进行了，他低头，把酒一口喝掉，酒有点儿烈。

　　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陈野把车停到家门口，没着急下车，开开车窗在车里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今天李彤在餐馆里的样子。他甚至想，今天晚上，她会不会把儿子一个人丢在家里。想着想着，好像又想到了自己。他把烟掐了，下车。

　　屋子里黑黑的，也不知道究竟谁在家里，陈野熟门熟路的把钥匙扔在桌上，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红酒，人往沙发上一靠，开始喝。没多久，半瓶已经喝掉了，陈野的眼神有点儿散，酒劲也慢慢往上顶。脑子开始昏昏沉沉。

　　李彤以为外面没人，陈野回来的时候她在房间洗澡，后来客厅没有任何动静。她头发湿湿的，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睡衣，布料很薄，贴着身体的线条。很干净，很柔软。

　　她走到厨房，倒水，水声很轻，但是在夜里也显得格外清楚。
　　陈野从她出来就一直看着她，他的眼神也慢慢的迷惑，酒精把人的理智和边界一点点推开。混乱的大脑又想起今天的餐馆。陈野的脑子像是幻灯片，她对着老男人笑，她的细腰，她此刻漏出的雪白的肌肤。

　　李彤关掉水龙头，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儿重，把她掐的有点儿疼。她整个人僵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他拽过来了，撞上他的胸口，他满口的酒气冲过来，她像受惊的小动物。他的呼吸已经落在她的侧脸，气息混乱很热，酒味很重。

　　李彤大概这辈子是被第二个男人这样抱着，她有几秒是空白的，但是当她恢复思考的一瞬间，她开始挣扎：“你喝多了，你放开我。”声音很低，她下意识怕吵醒儿子，看到这个场面。

　　她的挣扎好像更激起了陈野的野性，他的手没有放开她的意思：“都是成年人，别装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是那种对人判断的笃定，让李彤非常不舒服 “你以为演的很好吧”

　　李彤继续用力挣脱，但是他力气太大了，她的挣扎没有一点儿用：“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放手。”

　　陈野笑了一下，好像失去了耐心，语气又冷又硬：“白天那个老男人，我都看见了 ”他低头，贴近她耳边，能把人灼伤的热气吹到李彤的耳朵里：”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李彤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少了慌张，多了愤怒，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陈野，放开我！” 声音不大，但是像命令，没有一丝让步。

　　陈野还是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放肆，他把手划到她的侧腰，几乎贴着她的脸，玩世不恭的一笑，他的语气很轻，但是非常压迫：“我总比那些老男人强吧？”

　　她的愤怒越来越明显，她用力把头扭开，离他远一点。语气更加强硬：“陈野，你放开我。”

　　酒精的作用还在，酒精的味道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湿答答的头发，让他无法清醒，他低头，伸手去拉她的衣角，动作不算粗暴，但是很直接：“跟我你又不会吃亏。”

　　“啪”一生很清脆的声音，她几乎把全部力气落在他的脸上，脸上瞬间发烧。陈野整个人愣住了，像是被什么点穴了一样，瞬间清醒，也松开了手。

　　李彤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说话，一句都没有，只是看着他，冷冷地看着他，带着愤怒，委屈，羞辱，勇敢，敌视，但是没有一丝的讨好和害怕，那个眼神是陈野从来没有见过的。从来没有，她的剧本没有按照他的设想走，她的反应，他没见过。

　　他见过太多女人，生气的，委屈的，哭的，骂得，甚至反手要钱的，讨好的，讨价还价的。但是没有人，这样看过他，那么倔强，没有一点退路。

　　好像陈野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个眼神逼退了，李彤才转身，关上门，很轻，她不想让儿子被这混沌的世界干扰。

　　回房间后，她冲到洗手间，关上门，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吵醒儿子。这里的生活，真的比自己想象的难太多了。

　　陈野站在原地，脸还在发热，但是好像不疼，是一巴掌留下的温度。酒精似乎散去，他的脑子清醒了，刚才那个眼神，在脑子里反复了一下。他意识到，比起一巴掌，那个眼神更让人清醒。那种干净倔强的眼神，他不太习惯，甚至有一点点说不出的敬畏。这一次，他的心觉得有点儿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