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暖我》80个牛角包

8、第 8 章 礼

　　礼堂内的掌声还在余波荡漾，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知夏却已经跑下了台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肺部像被砂纸摩擦过一样疼。
　　她没有回头
　　一步也没有。

　　仿佛身后那道绝美的月光，是会灼伤她的烈阳，还是离她千万里的星河，都与她无关了。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她没有开灯，坐在黑暗的书桌前，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那一本厚厚的、藏满秘密的笔记本。

　　封面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旧了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稚嫩的字迹，写着2016年四月8号：“江屿今天穿了蓝色校服，很好看
　　2016年X月X日：今天我知道了江屿对香菜过敏，爱吃醋
　　2016年X月X月：他今天跟我说话了，他真的好帅”
　　……
　　往后翻，一页又一页。
　　每一开头都是这个人的名字
　　有开心的，有难过的有小心翼翼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那是她五年的青春，也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真的太累了
　　剧本写得密密麻麻，却始终没有第二个人的台词。
　　暗恋就像生巧克力，苦到极致，却没有一点是甜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几天前刚写下的话。
　　“他会为了许知柚弹钢琴，会为了她挡掉所有的示好。我没有机会了。”

　　苏知夏看着这行字，突然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傻了整整五年。

　　傻到以为，只要她坚持够久，他就会回头；
　　傻到以为，只要她足够用心，他就能看到；
　　傻到以为，也许下一次，他会对她笑一下，会叫她的名字，会伸手牵住她。

　　可今晚，那一束舞台上的月光，那一首为她而奏的曲子，那一双只容得下许知柚的温柔眼眸，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直接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不暖她，不是因为天性冷淡。
　　他不主动，不是因为不善言辞。
　　他不给，是因为，这些好东西，他全都想留给另外一个人。

　　苏知夏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笔记本的一角。

　　火苗在黑暗中燃起，温热却不刺眼。

　　她看着那一页页写满名字的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心里那一块沉甸甸的、压了她五年的石头，也随着火焰一点点化为飞灰。

　　“江屿，”她对着灰烬，轻声说，像是告别，又像是自言自语，“再见。”

　　这一次，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撕心裂肺。
　　只有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平静。

　　火苗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苏知夏缓缓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抽屉深处，连同那五年的暗恋与心动，一起锁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深沉，星光微弱，但天空是广阔的。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路，变宽了。

　　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追随某个背影，
　　不再需要在人群中一眼寻找那个身影，
　　不再需要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心跳漏半拍。

　　她可以抬头看星星，可以低头看自己，可以去喜欢别的东西，去追逐别的光。

　　“苏知夏，”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弯了弯嘴角，“以后，为自己而活吧。”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苏知夏整洁的课桌上。

　　她像往常一样拿出课本、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江屿走进教室时，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目光便自然移开，继续低头看书。

　　那一瞬间，江屿愣了一下。
　　他习惯性地往旁边看，想对许知柚笑一下，余光却无意间扫到苏知夏的侧脸。

　　她安静、从容，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光，也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
　　那是一种……近乎陌生的平静。

　　苏知夏已经完全翻篇了。

　　她的目光落在数学书上，落在英语单词上，落在每一个为自己努力的瞬间。

　　而江屿，站在光里，
　　许知柚，站在他身边。
　　苏知夏，走向了属于她的、更远的远方。

　　独角戏，终场谢幕。
　　主角退场，灯光熄灭。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只是……
　　故事里，再也没有江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