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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艺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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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的礼堂被暖黄与银白的灯光交织成梦幻的海洋,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主办方特意布置的氛围。苏知夏缩在观众席最右侧的角落,这里的光线最暗,刚好能遮住她泛红的眼眶,却遮不住她死死盯着舞台的目主持人报幕的声音落下时,全场的喧闹骤然褪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接下来,有请高二(3)班许知柚,带来独舞《月光》,特邀钢琴伴奏——江屿
江屿?!”
“他居然会弹钢琴?从来没见过啊!”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太会了吧!”
台下瞬间炸开细碎的惊叹,苏知夏的指尖却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连掌心的汗都凉透了。她太清楚江屿有多排斥这种公开场合,以前运动会他连领奖台都不愿上,如今却心甘情愿坐在钢琴前,为另一个人奏响旋律。
灯光骤然暗下,只剩一束冷调的月光,垂直打在舞台中央的黑色三角钢琴上。
江屿缓步走上舞台,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坐下时,动作沉稳又从容,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那是苏知夏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屏住呼吸,盯着他的指尖。
第一个音符落下时,清澈的旋律像碎银般溅开,没有丝毫华丽的技巧,却温柔得像是晚风拂过湖面。不是那种热闹的、张扬的好听,是带着一种沉静的、专属的温柔,一点点漫过整个礼堂。
“原来他弹得这么好……”
“也太好听了吧,完全被治愈了!”
台下的赞叹声此起彼伏,我却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看着江屿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指尖在琴键上流畅跳跃的模样,看着他周身那层疏离的光,在琴声里一点点融化成暖。
下一秒,舞台另一侧的灯光亮起。
许知柚从侧台走出,月白色的舞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光,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钻,每一次旋转都像是溅起的星光。她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赤着的脚踩在舞台上,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月光花。
音乐与舞步,在这一刻完美重合。
许知柚的舞姿轻盈得不像真人,她踮起脚尖,身体缓缓向后仰,月光洒在她的后背,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银边;她轻轻旋转,裙摆散开,与江屿的琴声交织成流动的诗;她偶尔抬手,指尖轻颤,像是在触碰看不见的月光,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旋律的节点上,没有一丝差错。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江屿的指尖,移到了舞台中央的两人身上。
江屿始终没有抬头,他的视线紧紧锁在许知柚身上,哪怕只是余光,都带着藏不住的专注。当许知柚完成一个漂亮的跳跃,落在舞台中央时,江屿的指尖轻轻顿了一下,旋律瞬间变得更柔,像是在温柔地回应她的每一个动作。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像是早已约定好千百遍。
琴声渐入高潮,旋律变得激昂又浪漫。许知柚突然向前一步,抬手轻抬,目光直直望向江屿的方向。江屿恰好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琴键,弹出一个温柔的颤音,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刻,整个舞台都亮了。
月光、舞裙、琴声、少年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许知柚身上。她像是被月光加冕的公主,而江屿是她最虔诚的伴奏者,是她最安稳的后盾。
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小声说着“好配”,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记录
我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一点点收紧,疼得她眼眶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想起初三的夏天,她在操场边偷偷看江屿打球,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坐在观众席的她;想起初一运动会,她鼓起勇气给他递水,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用”,转身就和同学走了;想起初二的班会,她主动报名表演唱歌,想和他有一次同台的机会,却因为紧张忘词,而他全程趴在桌上睡觉,连余光都没给她。
她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他才不看她。
可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她不够好,是他的目光,从来都只为许知柚一人停留。
舞台上,许知柚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稳稳落地,裙摆散开成一朵花。江屿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整个礼堂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许知柚喘着气,走到钢琴旁,微微弯腰,对着江屿弯眼一笑,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声音软软的:“江屿,谢谢你,弹得真好。”
江屿站起身,自然地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拂去发间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是苏知夏从未听过的语气:“你跳得更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许知柚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裙摆。
苏知夏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引来周围几道诧异的目光。可她顾不上这些,拎起放在脚边的书包,转身就往礼堂外跑。
脚步踉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跑出礼堂,晚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底的酸涩与疼痛。
她靠在礼堂外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礼堂里的掌声、欢呼声、还有江屿温柔的声音,一点点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抬头望向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原来月光是属于他们的。
原来钢琴是为她而弹。
原来她五年的暗恋,不过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舞台上的两人有多般配,我就有多狼狈。
他为她奏响月光,为她加冕光芒,而我苏知夏,从头到尾,都是这场美好里,最多余的那个影子。
风一吹,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暗恋了五年的少年,终究是,完完全全,属于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