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暖我》80个牛角包

4、第 4 章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书本气息。我像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坐在座位上，把课本摊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斜前方那两个并排的身影。

　　江屿来得很早，这对他来说并不常见。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趴在桌上睡觉，而是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落在窗外，侧脸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许知柚背着粉色书包跑了进来，额角带着一点薄汗。她一进门，视线先扫过教室，在看到我时弯眼笑了笑，可脚步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径直朝我走来，而是顿了顿，轻轻绕到了自己的位置——江屿的旁边
　　我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她放下书包，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还热着的包子，递到江屿桌旁，声音软软的：“江屿，我早上多买了一个，你要不要吃？”

　　我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换做任何一个女生这样做，江屿都会面无表情地推开，或是干脆无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是我五年里，看了无数次的结果。

　　可今天不一样。

　　江屿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面包，又看了一眼许知柚略带紧张的脸，没有拒绝，也没有冷淡地撇开目光。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和：“谢谢。”
　　许知柚像是得到了鼓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弯出甜甜的梨涡：“不客气！很好吃的！”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们一答一应，看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刺眼。

　　原来，他不是不接受别人的好意。
　　他只是，不接受我的。
　　不接受，任何一个不是许知柚的人。

　　早读开始，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我努力把注意力拉回课文上，可耳边总能捕捉到一些细碎的动静。

　　许知柚字音不准，小声念着一句诗，反复卡壳。她皱着眉，有点懊恼地咬着唇。
　　下一秒，我便听见江屿极低的声音，在她旁边耐心地指着纠正：“这个字念yu，第三声，你重新读一遍。”
　　许知袖没一会儿又问他，反复问了他好几遍，我知道江屿的牌气并不算好，甚至是比较差，不厌其烦的教了她读了很多遍
　　他甚至，愿意陪她一起早读。
　　老师又要换座位，但不换同桌，苏知夏在许知袖隔一条小路的旁边，我们俩上课说话，她笑的的时候习惯性往后倒，就整个人靠在江屿的肩膀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靠着江屿，我以为江屿要把她推开，江屿笑着看许知袖，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许知袖不知道
　　那个上课永远睡觉、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江屿，会因为身边坐着她，而愿意开口，愿意提醒，愿意把一点点耐心，都耗在她身上。

　　我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眼眶有点发热，我赶紧假装揉眼睛，把那点酸涩强行压下去我喜欢了他五年。
　　五年里，我无数次想靠近，无数次在他难题卡壳时想递上一张纸条，无数次在他打球受伤时想送上一瓶水，无数次在他孤单趴在桌上时，想轻声问一句“你还好吗”。

　　可我不敢。
　　我怕他冷淡的拒绝，怕他疏离的眼神，怕他那句不留情面的“不用了”。
　　我只能远远看着，把所有心意藏在心底。

　　而许知柚什么都不用做。
　　她只是坐在那里，皱一下眉，叹一口气，他就主动凑过来，把温柔递到她手上。

　　凭什么呢。

　　我明明，比她早喜欢了那么多年。

　　课间的时候，班里几个男生围过来，笑着调侃许知柚：“可以啊知柚，把我们冰山校草都收服了！”

　　许知柚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低下头：“你们别乱说……我们只是同桌。”

　　“只是同桌？”有人挤眉弄眼，“江屿什么时候对别的女生这么好过？”

　　我坐在不远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刷题的江屿忽然抬眼，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男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别拿她开玩笑。”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足够有分量。

　　男生们立刻哄笑着散开，不敢再打趣。

　　许知柚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她小声说：“谢谢你啊，江屿。”

　　江屿没看她，只是重新低下头刷题，耳尖却微微泛红，声音淡得像无所谓：“没事。”

　　那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终于彻底看清。
　　江屿不是高冷，不是不懂温柔，不是不会护着人。
　　他只是，不想对我这样。
　　他所有的例外、偏爱、耐心、温柔，全都明明白白，给了另外一个人。

　　而那个人，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中午去食堂吃饭，许知柚像往常一样拉着我一起排队。她一路上都在跟我讲江屿的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少女的欢喜与崇拜。

　　“知夏，江屿真的好厉害，数学题一眼就会，还会教我。”
　　“他今天还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笔，动作好轻哦。”
　　“他好像看起来冷冷的，其实人超好的。”

　　我一边走，一边听着，嘴角扯着僵硬的笑，每一个字都像在我心上划一刀。

　　我应着：“嗯，他很好。”

　　好到，眼里从来没有我。
　　好到，我喜欢了五年，连一句温柔的话都没得到过。
　　好到，我亲手把他推给了别人，还要笑着祝福。

　　打饭的时候，我下意识往窗口望了一眼，正好看见江屿和一群男生走进食堂。他目光随意一扫，很自然地就落在了我和许知柚这边。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他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以为，他至少会象征性地点个头，毕竟我们同班三年，就算不熟，也算认识。

　　可他没有看我。
　　从头到尾，目光都落在许知柚身上，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多年：“一起吃？”

　　许知柚愣了一下，立刻点头，笑得开心：“好啊！”

　　我站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旁观者。
　　手里的餐盘沉甸甸的，压得我手腕发酸。

　　他走到我们桌旁，很自然地坐在了许知柚身边，而不是我对面。
　　全程，没有看我一眼，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透明得不存在。

　　吃饭时，江屿会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蛋夹给许知柚：“你早上没吃完。”
　　会提醒她：“慢点吃，不着急。”
　　会在她被呛到的时候，递上一张纸巾。

　　那些细微又贴心的动作，我看了五年，从来没在自己身上出现过。

　　我低着头，一口饭都咽不下去，喉咙里堵得厉害。

　　许知柚似乎察觉到我不对劲，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知夏，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不舒服？”

　　我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平静的笑：“没有，就是不太饿。”

　　江屿抬眼，淡淡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关心，没有疑惑，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普通同学，甚至带着一点疏离。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暗恋，所有藏了五年的心事，全都碎得一塌糊涂。

　　我忽然明白。
　　风遇山止，我遇你止。
　　可你遇到的人，不是我。

　　我喜欢的少年，把温柔给了秋风，把偏爱给了晚霞，把所有好，都给了我身边的人。
　　而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奔向别人。

　　连难过，都名不正言不顺。

　　吃完饭，我借口有点累，先回了教室。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叠厚厚的草稿纸。
　　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江屿的名字。

　　一笔一画，写了五年。

　　我看着那些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痕。

　　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你再坚持，再卑微，再小心翼翼，都没用。
　　他不喜欢你，你做什么都没用。

　　教室门被推开，江屿和许知柚并肩走进来。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少年清冷，少女温柔，般配得让我不敢直视。

　　我赶紧把草稿纸塞回去，擦干眼泪，假装认真看书。

　　江屿走到座位旁，很自然地替许知柚拉开椅子，动作温柔。
　　而我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一点点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