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暖我》80个牛角包

3、第 3 章 第一次

　　第一次月考过后，老师按照成绩重新调整了座位
　　老师把许知袖安排和江屿做同桌那个位置，离我不过两三排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时候，我还没太在意，还笑着跟许知柚说：“江屿学习超好，就是不爱说话，以后你有不会的题，尽管问他，他肯定会帮你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天真，就有多愚蠢。

　　我亲手把我最好的朋友，送到了我喜欢了五年的人身边
　　刚开始他们并不熟，江屿上课还是说话，许知袖上课还是在和我传纸条，甚至有些尴尬
　　早上进教室，许知柚会先跑到我座位旁，跟我分享早上买的面包和牛奶，叽叽喳喳地跟我说路上遇到的小事，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江屿依旧是老样子，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醒了就低头刷题，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对身边的新同桌，连多余的眼神都很少给，仿佛身边坐的只是一个透明人。

　　许知柚也很拘谨，课间大多时候都趴在桌上写作业，或是一有空就跑过来找我说话，很少主动跟江屿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我以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可变化，还是慢慢发生了
　　像那种慢刀子割肉一样般，一点点，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我守了五年的暗恋，让我疼得喘不过气，却又无能为力
　　那天刚上早自习，许知袖只趴在桌子上睡觉，想起来自己作业没写完，她喊我：“苏知夏，作业借我抄一下。”那时候太吵了，我没有听到。
　　许知袖拉了一下江屿的校服，江屿缓缓睁开眼
　　“作业可以借我抄一下吗？
　　江屿把作业给她，我从来没有过看见过江屿把作业借给过女生，一般女生找他要东西，他都不借，可是他借了
　　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很难受，我不敢再看他们
　　最开始，只是一节数学课，许知柚对着一道复杂的几何题皱紧了眉头，咬着笔杆，小声地自言自语：“这题到底怎么写啊，辅助线到底画在哪里……”

　　我正想放下手中的笔，凑过去帮她看看，却看见旁边一直趴着睡觉、一动不动的江屿，忽然微微抬了抬头，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的作业本上，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接AC。”

　　许知柚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眼睛猛地睁大，有些无措地把本子往他那边轻轻挪了挪，小声说：“是吗？我试了好多次都没做出来。”

　　江屿没怎么犹豫，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笔，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他没多说什么，在纸上轻轻画了一道辅助线，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随意，却格外耐心，指着题目一步步讲解：“这样画，三角形全等，下一步就顺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江屿主动对一个女生开口讲题
　　从那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挣脱了原本的轨迹，悄悄变了
　　全班都磕她和江屿，可是我却开心不开心，心里又苦又涩

　　不再是许知柚小心翼翼地开口求助，而是江屿看到她对着题目皱眉、卡壳的时候，会随手把自己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字迹潦草却工整；有男生拿她是转校生开玩笑，逗得她手足无措、脸通红，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江屿，会忽然抬眼，眼神冷冽地扫过那些男生，声音冷淡淡一句：“别闹了，很烦。”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指责，却瞬间让那些男生闭了嘴，替她解了围。

　　再往后，他的温柔与特殊，越来越明显，明目张胆到，全班同学都看在了眼里
　　他会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主动推给忘带笔记的她；会在她上课走神、盯着窗外发呆时，轻轻碰一下她的书本，提醒她认真听课；会在她上课犯困、头一点一点的时候，用笔尖轻轻敲一下她的桌子，声音放软：“认真听，等会儿要提问。”
　　他会每天早上在她的桌子上放她爱喝的桃子水
　　一次他去打篮球，许知袖拉着我去看，江屿一眼就扫到了许知袖的位置，我看到了，可是我没有说什么，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比以往的都热，热的人心情不好
　　送水的人太多了，许知神被人撞倒了，我赶紧拉她起来，她的膝盖出血了，染红3她的裤子，江屿跑过来，一把抱住许知袖抱她去医务室，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我懂了，可我宁愿自己看不懂
　　这一幕，被人拍下来发到论坛上，下面一堆人说好般配
　　我不敢再看论坛3
　　从此，他在打完球回来，桌洞里都会多一瓶她放的矿泉水，没有像拒绝别人一样扔掉，而是拧开盖子，默默喝了大半；会在下雨天，看到她没带伞，默默把自己的伞放在她桌旁，自己冒着雨跑回宿舍
　　这些细微又自然的小动作，落在我眼里，却像一根根尖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疼得我眼眶发酸，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我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心底，挥之不去。我亲手把她带进这个陌生的班级，亲手介绍她认识班里的每一个人，亲手把她带到我喜欢了五年的人身边，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会一起度过高中剩下的时光，却没料到，我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心意，也亲手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放学的时候，许知柚总是会收拾好书包，笑着跑到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跟我分享她和江屿的日常：“知夏，江屿人真的好好啊，他今天又教我做了好几道难题，还帮我挡了那些男生的起哄，他人也太温柔了吧！”
　　我扯着嘴角，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嗯，他人挺好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脏有多闷，有多酸，有多无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原来江屿不是高冷。

　　不是不爱说话。

　　不是不会温柔。

　　不是不懂照顾人。

　　他只是，不愿意对我这样。

　　不愿意把那份独有的例外，分给我这个，喜欢了他五年的人。

　　我喜欢了五年的少年，

　　把所有的温柔和例外，

　　都给了我最好的朋友。

　　而我，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