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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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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轰鸣,雨势磅礴。
一时半会,就连最勤快的庄稼把式也只能被迫猫在家中躲上片刻清闲。
温野出村后,并没有选择唯一的官道,而是绕道而行,往村后苍梧山的方向去。
苍梧山脉终年瘴气,山峰层峦叠嶂,巍峨嶙峋处天险难行。
世代栖居在此的村民都只敢在地势相对缓平,视野宽敞的山脚下伐木拾柴,割几茬野菜,捡些松茸菌菇,从不深入。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户,踏进林荫蔽日的密林深处,一旦寻错方向,只会落个有进无出,尸骨无存的下场。
风雨逆行加上山路湿滑,足足花够半个时辰才到达山脚下。
崭新的圆头布鞋沾满淤泥,鞋掌前面豁了条破口,已经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温野心疼得不行。
想到出门前那人的殷殷嘱咐,也不知他是否还愿为她重新裁一双新鞋。
抽出腰间黑匣,将匣盒和蓑衣平整铺放在石板上。
温野站在云雾缭绕的群山前,傲然仰首一眼望不清尽头的山巅,雨水顺着斗笠边缘争先恐后坠落在悬翦的银色剑刃上,叫嚣出泠泠清鸣声。
她凝目敛神,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纵身掠起后足尖轻点崖璧,抬手将悬翦贯入岩隙中,石壁上的碎石脱落脱落。借力攀纵,女子薄韧有力的腰身凌空而去,如一只孤隼落地无声,停留在半山腰上。
湿濡的衣料紧紧裹住身体,黑色袍角被崖间罡风撕裂。
温野在数十丈高的峭壁上不敢分心,脚下只有这条仅能容一人侧身行走的狭隘山道,一面是陡峭光滑的山壁,一面是怪石乱飞的悬崖绝壁。
今晨那三人带着她的画像进村试探,虽然几人套了身寻常衙差的吏服,但温野嗅出他们身上藏着和武德司那群鬃犬相同的,怎么也洗刷不掉的腥臭味。
虽然还未完全确认她的藏身之地,但能够如此迅速追踪到益州辖内,说明千目阁中已有人飞鸽传书将她的行踪泄露。
此处山涧是温野数月前就已寻好的退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用上的一天。
她提前探得,在这寻常人难以攀登的苍梧山半山腰处有一条隐秘山道,只需一刻钟穿过山涧,须臾间便能直抵官道,既能避开人群,又能节省时间。
温野只有一个目的:和时间赛跑。
赶在那三人返城途中提前埋伏,将其击杀。
若她不先下手为强,除掉先行探察的缉探,待消息传出,武德司人马必会围剿而来,届时又要多费一番周折。
温野外伤虽已愈合,但内息紊乱,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稳固根基,否则也不至于采取此等迂回之法,只要截住消息,至少可以保全附近村民的性命。
纵然江湖传言,千目阁玄璃堂主冷酷弑杀,冷心冷情。
但,无辜之人的血却从不沾染。
温野到达官道上方的悬壁,飞身掠下。
春雷已消,雨势未减。
官道旁有古木生得虬枝苍劲,枝繁叶茂。黑衣女子耐心蛰伏其中,纷扰的雨声成为得天独厚的掩护。
半个时辰后,久候多时的目标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
有什么东西在血液中流窜,温野熟知这种感受,在她每一次锁定猎物时,名为阴煞和戾气的情绪都会在她的血肉中滋生翻涌。
“驾......驾......!”
快些,再快些——
冒雨前行的一行人用力鞭笞,驱策着座下的马儿,玄色披风随着疾驰,露出里衬的皂色公服。
为首的男人满脸雨水,三人不过是武德司的低阶兵卒,负责监视和侦察,向来这种又苦又没油水的差事都是落到他们身上的。
这回是收到埋藏的暗线来报,益州境内出现了朝廷通缉犯的踪迹,他们这才动身前来查探,结果连着几日都是无功而返。
心灰意冷之下,正准备返京复命。
没想到峰回路转,竟让他在这荒野村落发现一个惊天之密。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记忆还算不错,能够将当年在宫墙内偶然窥见的画像牢牢印在脑中,否则如何成全自己这场即将得来的泼天富贵。
男人眉宇间难掩得意,昔日不敢妄想的高官爵禄和荣华富贵,已然近在咫尺。
想到这里,男人心神激荡,回首冲着身后两人大声提议:“这雨眼下是不会停了,咱们干脆一口作气赶到驿站更换马匹,待回京了结完差事,就去惜芳院喝个痛快。”
“好,都听大哥的!”两人被暴雨浇得浑身不舒坦,这次领的差事时间上还有余地,虽不知大哥为何宁愿冒雨赶路也要提前返京。但他们向来以男人马首是瞻,并不多言。
不过,想到惜芳院最烈的酒和最娇柔的姑娘,心里那点不舒坦到底也也烟消云散了。
就在几人心无旁骛赶路时,官道中间竟出现了一道模糊人影,雨势太大,辨不清男女。
为首的男人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示意身后两人严阵以待,警惕地问:“不知阁下拦住我等,有何要事?”
那人不知有没有听见,一声不吭。
“公家办差,还望阁下三思而后行!”男人觉出不对劲,武德司虽说凶名赫赫,历来受到朝野内外的唾骂,却是直接授命于天子,向来都是简在帝心,寻常人岂敢招惹。更何况三人只是武德司中无品无阶的小卒,谁会费尽心思对付他们。
难道.......与自己刚探知到的隐秘有关?
“大哥,小心......”
男人反应过来,凛冽杀气已徒然逼近,本就暗暗提防的男人拔刀刺出,想要使出全力抵住对方那柄奇异的短剑,却被对方一剑劈断他的刀刃。
剑光闪过,那道诡异身法避无可避。
还未来得及看清五官,三人就狼狈地摔下马。
男人正待起身,抬头间骇然失色,只见那把短剑携着煞气劈开雨珠直击面门,他惊惧地瞪大眼眶,求饶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只觉脖颈灼热,眼球前划过一线红色雨帘,随后便歪着头倒在烂泥中。
接连两道落地声响起。
不过瞬息,三人被一招毙命。
“聒噪!”
温野皱着眉,有些嫌弃悬翦沾上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