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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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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出她的语气有异。
“这是怎么了?”
作为一个被那些所谓名门正派人人喊打的魔教中人,温野自然也瞧不上对方。但这几日接触下来,她却对惊鸿派这几名年轻弟子改变了看法。
曾气生热心爽朗有担当、云奚面软心更软、云翮天性开朗又乐于助人。他们与温野从前接触的那些名门子弟全然不同。
没有那副高高在上,睥睨旁人的嘴脸。
她在千目阁冰冷残酷的规则之中熬了十年,周遭的同辈不是可以依靠的伙伴,而是需要提防的对手。一旦将自己弱点暴露,轻则受伤,重则丢命。
衡清是第一个不要求回报,对她毫无保留施发善意的人。
而云翮等人则是率性正直。
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善良。
“温姐姐,你是没看到那位无垢门的师妹态度有多无礼。”云翮气呼呼告状,噘着嘴满脸不痛快,“我就不明白,徐姐姐为何会与这种娇蛮的女子投缘。”
能将云翮这样好脾气的人惹生气,看来那名在青州见过的无垢门的女弟子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至于徐清容......
温野眼底悄然掠过暗色,若有所思。
“原来云翮女侠这般霸道,但凡与你交好便不能同旁人走得太近。”温野悠闲晃动双腿,眼中带着似笑非笑的促狭。调侃道,“看来日后我再与旁人说话之前,可得掂量掂量。”
“温姐姐,连你也来捉弄我。”小姑娘气势汹汹地站起身,那双灵活清澈的双眼嗔怪地看着温野,道,“我就是看不惯她的做派。”
温野告饶:“不敢,不敢。”
就在此时,温野似乎察觉到什么,余光扫过院墙,目光如尖针般好似能穿透墙体。
随后一只手臂枕在脑后继续闭目养神,好似什么都未发生。可嘴角挂着不明所以的顽笑。
云翮蹲下身,双手撑腮,认真打量眼前的人。
初识时,温野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疏离淡漠、独来独往,不会让人轻易靠近。可后面自己与师兄们遇到危险时,她却义无反顾出手相助,根本不似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无情。云翮就知道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只是不会轻易表达出来而已。
可是像刚才那样好似好友间熟稔地调侃玩笑,却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云翮乐滋滋的臭美:整个白露峰上到掌管刑法铁面无私的执法堂长老,下到山脚下那只挑食到绝不入口过夜骨头的大黄狗。果不其然,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人。
若是此刻云奚在这里,定要好好嘲讽一番自己这个随时进入自恋状态的同胞姐姐。
见身旁居然没了动静,温野抬头偷觑,却发现小姑娘眼尾弯弯,一脸偷笑。
云翮凑近,兴致勃勃说:“温姐姐,下午就是我们惊鸿派上场,这次你可不许再提前走了。”
温野侧首:“你会上场吗?”
“我抽到第二名出场。”云翮双拳紧握朝空中一挥,咬牙切齿,“不出意外我的对手应当是剑痕门。”
“好。”
这便是答应了。
见她这副牙关紧阖的凶狠模样,温野来了兴致:“怎么,莫非这剑痕门的弟子也曾得罪过你。”
云翮横眉怒目:“何止得罪,剑痕门从上到下,从老到少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
“云翮。不得妄议。”
突然窜出来的男音将云翮滔滔不绝,言之不尽的吐槽就此打断。
两个少女同时回头。
没有关闭的小院门口站满了人。
曾气生用颇为不赞同的目光谴责了一番云翮,那一眼没有分毫杀伤力。转身冲着身后众人致歉道:“师妹年幼,难免有些失礼,望诸位海涵。”
“姓曾的,这就是你们惊鸿派教出来的弟子。”一个长眉长脸的男子冷声道,“真是好大的威风。”
不用猜,这定是剑痕门的弟子。
云翮完全不惧,吐了吐舌头,俯首冲着温野调皮地眨眼。
门口聚着这么多人,温野即便面皮再厚,此时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坦然躺之,只得被迫站起身。
她俯腰捡起掉落在青石板上的蒲扇,倚靠在枇杷树粗壮的树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挥着手里的蒲扇替自己和挤在她身边的云翮降温。
两人站在一处,一个纯稚甜美,一个清冷淡漠。
自家师妹惹出来的祸,曾气生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丁少侠,如有冒犯,看在两派渊源的份上,还望见谅。”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熟知两个门派陈年积怨的旁观者窸窸窣窣议论开来。
“你......”丁威一张脸涨得通红,他能感受到四周鄙薄的目光纷纷扫向自己。
“原来你们真和这剑痕门有龃龉。”温野歪头,蒲扇的边缘盖住鼻头,好奇问。
她这话问得直言不讳,坦荡得仿佛在问吃了吗?不见半分避讳。
“温姐姐你不常在江湖走动,有所不知,那位剑衡门如今的掌门曾是我派一名外门弟子。”云翮眉目间少见的露出几分轻视,替温野解惑,“十八年前,那名外门弟子转投向当时还不隶属于正道盟的剑痕门。说来也怪,那名弟子在我派时无论是剑术、内力皆稀松平常,连内门弟子的门槛都摸不着。”
“没承想,他入了剑痕门之后不仅武功大有精进,还一跃成为剑痕门首座弟子,如今更是变成德高望重,受人尊重的剑痕门掌教。”云翮停顿片刻,似笑非笑地说,“更妙的是,剑痕门挤入了正道盟的十二门派,而他们弟子所练的剑术竟与我们惊鸿派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差指着丁威的鼻子骂剑痕门的剑谱是仿照惊鸿派而来。
周围各派弟子纷纷低头窃语,毫不掩饰地打量人群里的丁威,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脸色难看到几点,一张脸由红变白,精彩绝伦。作为剑痕门的大师兄,他自然对自家门派的过往内情一清二楚。至从自己被师父收入门下,成为首座弟子后,何曾再受到过今日这般羞辱。
江湖中人唯正道盟马首是瞻,剑痕门虽在十二派当中只能处于末流,但门中弟子行走江湖时,无人不谄媚讨好。
“纵使惊鸿派实力压过我们剑痕门一头,也不该这般仗势欺人!” 丁威双目怒睁,死死盯住云翮,冷声道,“今日我便替你师门好好训诫你一番,教教你什么叫做谨言慎行。”
解开剑囊,丁威持着双剑疾步上前,手腕翻转间银光闪过,双剑划破空气,剑尖直指云翮的喉间。后者不慌不忙,左脚后撤半步,剑气擦过脸颊,脸颊旁的几缕发丝滑落在地。
“小师妹,小心......”曾气生身后惊鸿派的弟子们担忧出声,就要上前。却被曾气生挥手阻止,“放心,师妹足以应付。”
云翮若不是年纪太小,又天性单纯,对敌经验不足。惊鸿派的首座弟子还未必是自己呢。此次将她带下山,也是为了让她多经历江湖的险恶。
见对方来真的,云翮也不再客气,侧身站立抽出腰间的长鞭,赤红长鞭骤如闪电,如游龙穿梭笞缠上丁威的长剑,丁威的双剑被长鞭绕在一起,竟分毫挣脱不得。
自己堂堂剑衡门的首座弟子,不过才三招,就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下,若是传回师门......
丁威面色煞白,眉宇间说不出的晦暗阴沉。
云翮得意地朝师兄们挤弄眉眼,并未窥见丁威眼底的戾气翻涌。
温野不经意瞟过丁威,这股怨戾之气她再熟悉不过,心有不甘之人往往会在最后一刻不计后果的赌上全部。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丁威不露声色地翻动小臂,一串湮没在烈日灼阳中的银光直直地射向云翮心口的位置。
这手段,可媲美千目阁中的杀手。温野心底暗暗评价。
“云翮!”曾气生余光瞥见丁威的动作,心惊肉跳。
还未等他纵掠至前挡下那致命银针,一把破旧的蒲扇突兀出现,挡在了云翮身前,几枚银针整整齐齐钉在扇面。
温野冷冷地扫了一眼不甘的丁威,随后似是想到什么,嘴角轻佻地勾起,扇面一转,六枚银针倏然脱落,齐刷刷刺向丁威。
丁威慌乱侧身就要闪躲避开,银针却穿过他束在发髻上的鎏金云纹发冠,地上发出叮当响,银针和发冠同声落地。丁威狼狈地趔趄退后,头发散落,颓丧不堪。他惊恐地看向出手之人,那陌生女子冰冷煞寒的双眸盯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股寒气直窜向心头。
“不愧是剑衡门的弟子,打不过就只会使些下作手段。”回过神来的云翮将丁威的武器搅落在地,哐当作响,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气呵成,“上梁不正下梁歪。”
须知江湖有不成文的规矩,把对手的兵器扔掷在地,是极尽嘲讽、折辱对方的行为。行走在外,凡事留三分体面,亦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是以不会轻易做出这种咄咄逼人,断人颜面的举动。
可今日,丁威主动挑衅比武就罢了,敌不过对方竟然使出暗器,已经算是落了下承。暗中使用暗器那更是诡谲歹毒、行事乖张的魔教中人才会使用的下作手段。
这会儿在场中人,自然不会认为是云翮的错,反而都对丁威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