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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护犊子 不许欺负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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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位舍友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她一点一点理顺了自己在大名鼎鼎的徐辣椒手下死里逃生的经过。
“你是不知道!她当时点名已经点到我了,离你的名字只差两位人头,”冯潇潇指着舍友B,“人头一。”
又指到舍友C,“人头二。”
声情并茂。
而这被指着的两位此刻正在拼命点头,俨然一副不把脑袋晃出虚影誓不罢休的架势。
“然后呢?”余衿姝看那两位看得闹心,倒是能没精打采地接上一句冯潇潇的话。
“然后一位女士就出现了——那身材那气质,最重要的是那张脸,放在学术界和时尚界都权威得一批!把徐辣椒直接唬住了,以为是哪路领导前来视察,名也不点了,名册一扔就出去接待。”
余衿姝听到这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她想起早上瞥见的沈时序的日程,
那敢情好,沈大教授估计是看到消息又联系不上她人,抛下开了一半的组会去英语教室帮她狐假虎威去了。
脸前舍友吐槽三人组依旧对这件事持续输出,余衿姝却没了听下去的兴致开始魂游天外。
她在想沈时序的消息和未接电话,既然已经明了了事情走向,又受了人家这么大一个恩惠,再装聋作哑貌似太不是人干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回复?
怎么像个正常人一样解释失联一整个下午的原因,又怎么向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还下这个人情?
她视线聚焦到被空白断档了好几年后骤然变得密集的聊天框——
沈老师在回了一个问号后见她那边杳无音信,十分钟后又发了消息:
几点的课,哪个教室,老师是谁?
然后就是未接电话。
余衿姝觉得自己大脑快要想炸了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出现方式。
她捂着被神经系统攻击、疼得快要晕过去的脑袋开始摇人。
三秒过后,发小季安然接了电话。
余衿姝不知道怎么去和她描述自己和沈时序之间微妙的关系,干脆顺便把聊天记录截了过去。
同为大学生的季安然一番视听结合后就给她表演了一个什么叫顺着网线原地爆炸:“你上辈子是救了你这个沈老师的命么?!此等大恩大德!”
余衿姝对自己发小什么德行不可谓不清楚,等待对方恨不得以头抢地,痛斥老天不公、怒斥学校不仁后发问:“你觉得我现在要以什么样的方式重新冒个泡,显得我不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接着她就收到了季安然的直击灵魂的一问:“鱼啊,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没给你那老师一个你活着没死的准信?”
余衿姝不语,余衿姝装死。
“喂!我不会说中了吧?!”季安然大惊失色。
她现在头也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对着那边被她的沉默弄得不明所以的发小说了“再见”后,一个电话给沈时序回了过去。
铃响了一秒后停止,
沈时序没接。
余衿姝不知道为什么悄悄舒了口气。
片刻后微信消息弹出——
沈老师:在开会,二十分钟后回你。
凝着的一口气霎时散了,余衿姝没了打电话时的勇气,
大脑回归一团乱麻的模式,心脏泵血又开始异常,谢绝了三位舍友集体去校外的小吃街觅食的提议,她在只她一人的宿舍里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二十分钟后的沈时序。
空调热风吹得她头昏脑胀,表盘上分针的每一次波动都把时间拉得粘稠而漫长。
可这与主人的焦灼状态显然不符,时至今日余衿姝才发现:漫长的等待和分秒必争竟能同时进行,将这二十分钟轮番侵占。
斟词酌句,删删改改,余衿姝赶在二十分钟结束前给备注是沈老师的那个头像发了信息: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报个平安,您忙吧,不用回我电话了。
她犹豫着编辑了第二条:还有,下午上课点名的事谢谢您,我舍友和我说了,真的特别感谢,很抱歉给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对方沉寂了五分钟后才回复:好,知道了。
沈时序罕见地超时了。
很官方的一问一答,余衿姝漆黑的瞳仁锁定在沈时序的回复上,心里的某一块地方空落落的,然后是说不上来的酸麻。
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沈时序停下将要解开安全带的手,把停在宿舍楼下的黑色车辆重新驶离。
此后几天风平浪静,沈时序继续忙着科研,教学,改论文;
余衿姝继续把自己关在宿舍,晚上失眠看网课,白天补觉,状态好一点就点两杯咖啡待在图书馆,啃菜叶子继续吃一半吐一半。
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找导员开了几次课假假条,要么就是在那些自己实在应付不来的时候,确认一下请求帮忙答到的消息发到了正确的人手里。
一切生活都在回归正轨,正如她们所期望的那样。
故事的链条是在两周后续上的。
被学生们视为心头大患的期末考,总和教师们的年级大会赶着前后脚展开。
沈时序像往年一样在散场后收拾东西想要尽快离开,却被前面两位老师的聊天内容定住了脚。
明明听起来是很年轻的声音,却被说话者故作老成地拉长:“你说说这届大一的新生,一个个懒散得不成样子,有一个拿身体不适做借口找我连续请了快一星期的课假了。”
“唉,徐老师,你也知道,那女孩也请过你的课的假,我问了他们班班长,那晚自习是已经两个星期了,根本没去过!”那人说话声音尖锐了起来,刺得沈时序眉头一皱。
她认出了和说话者同行的老师,徐霞,她记得之前在徐霞的课上帮她家小姑娘打过一次掩护。
“行了行了,杨老师,说不定人家有真是点什么事。”徐霞到是没跟着落井下石。
等等,杨老师?沈时序想到那天在教务系统上查余衿姝信息时显示的对接辅导员的名字——杨静川。
杨静川,杨老师?
沈时序看着跟在一边的徐霞,一种不妙的预感蹦了出来,
果然,下一秒:
杨静川再次揪着这个话题不依不饶:“那女孩叫余衿姝,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我就是最怕这样的,人漂漂亮亮的,然后干起事来不声不响憋个大的,我看她期末能挂几科……”
“余衿姝”这个名字被杨静川用如此的轻佻的语调吐出,剐蹭着沈时序的耳膜,生疼。
沈时序被她话里话外的恶意弄得一阵恶寒,她不想再听下去,压着火两步上前。
在礼堂里这个场合让她心存最后一点顾忌,她仍旧遵循着同事间礼节,语调客客气气道:“小杨老师是吧,您好,无意冒犯,就是刚才听您和徐老师聊天,一听就觉得觉得您是一个很有想法又比较负责的辅导员,这次优秀辅导员就该添上您的一份才是。”
沈时序平时不是话多自来熟的性子,和徐霞以脾气火爆震慑学生不同,沈时序是那种不用吼就能控住场面的老师。
她个子不低,一身黑大衣又踩着高跟鞋,极具观赏价值的骨相配着平直的嘴角,沈时序就以这么个姿态淡淡地看着杨静川,不怒自威。
边上的徐霞知道看到沈时序的时候就在心里大呼不妙,心知沈时序和她们议论的那个学生略有渊源,此刻更是尴尬的恨不得离杨静川八丈远好撇清自己。
“徐老师,又见面了。”沈时序觉察徐霞微微撤离的动作,对她点点头。
偏偏罪魁祸首毫无知觉,必然的,和上次的徐霞一样,杨静川被沈时序镇住了:“您是?”
沈时序笑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法学院的,姓沈,数据法与网络法治方向的副教授。也和您刚刚提到的余衿姝认识。”
“我呢,就是来找您澄清一下,这姑娘被我挖去课题组跟着我做点小实验。”
“她也是,我说这个事情最好不要往外宣扬,她竟然把您也瞒着,如此说来,到是我这个做老师的不是。”
沈时序慢条斯理地低头整理表带,像是要把那平平整整的东西玩出个花来。
“啪——”一声,表带重新回正,她提了提嘴角然后抬头,对着已经大气不敢出的杨静川继续说道:“小杨老师,我替她和您道个歉,还请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小孩子计较。”
官大一级压死人,沈时序是W大最年轻的副教授,平时又靠着出众的科研能力及其创造的经济价值声名在外,资源好得多到手软;
而杨静川就不一样了,刚从业一年的辅导员,其充量算个讲师,两人大类上又是同属法学院的,也就是意味着杨静川要是想接着在这学校混下去,她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不可以在沈时序面前表露。
沈时序素来没有拿职位咄咄逼人的喜好,但怪就怪杨静川这次是专挑她痛点踩,照着余衿姝这条底线,一踩一个稳准狠。
“沈教授,您这是哪里话……哪有让您道歉的理……”
杨静川说话没了半点刚才的气势,陪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一旁的徐霞也帮着连连说好话:“沈教授,杨老师她刚刚从业,说话没轻没重的,对咱们这行还不是那么的了解。”说罢拍拍杨静川的肩:“哎,杨老师,快陪个不是。
哪有让大一新生跟课题组的道理,徐杨两位也不是傻子,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沈时序是给余衿姝出气。
“沈教授,是我说话方式欠妥,给您和余同学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杨静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沈时序黑沉沉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而后慢慢收回:“我到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就是小余同学可能会比较委屈。”
“是,是我误会余同学了……”
没时间听杨静川唯唯诺诺,她漫不经心的抬脚走人,只留下一句听不出喜怒的下不为例。
高跟鞋敲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沈时序走得大步流星,比起追究杨静川的责任,她更想知道,她的小姑娘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