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敢牵别人 晏舟的手拉 ...
-
你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开标会上呢，晏舟？
许念放下了手里的小舟，在桌上摆着的文件上签名盖章。他本想叫林泽过来，想了想还是起身，亲自去敲响了晏舟办公室的门。
晏舟听到动静抬头，见许念拿着文件斜靠在门框上抱臂瞧着他。
“许总。”晏舟立刻起身，走到许念跟前。
许念姿势没变，把手里的文件递了出去，面前的晏舟礼貌又疏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普通老板和新入职员工的关系。
“你不找我要授权书，是准备开标的时候被拦在场外吗？”许念说着，见晏舟已经伸手准备接过文件，他把文件忽地向后一撤，让晏舟抓了个空。“你在躲我。”
晏舟的手抓了个空，他若无其事地收手垂下眸子，不理会许念盯着他的眼神，“许总说笑了，我正准备去找您呢。”
许念看着颔首低眉的晏舟，心底升起一股无端的烦躁。他捏着卷成筒的文件抵住了晏舟的下巴，然后微微用力，迫使晏舟抬起头来。
晏舟顺势抬头，古井无波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许念。两人无声对峙，狭小的空间内空气逐渐凝滞，周围充斥着火药味。
半晌许念冷哼一声，反手把文件重重拍到晏舟身上。
“你最好是。”
晏舟的胸口还残留着一丝许念巴掌拍上来时的温度，他看着许念离开的背影目光沉沉，面色阴郁。他翻开文件，果然是许念口中的授权书，被委托人一栏写着晏舟的名字，落款处许念的签名工整隽秀，和七年前的字迹相比之下并无太大变化。晏舟捻了捻指腹，发现指腹上晕开了一抹红迹。章子盖上去的油墨似乎还没干透。
……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荡的走廊上引起微弱的回音。有人蹑手蹑脚地猫进办公室，智能手表发出微弱的光，仅能照亮他前方不到半米的区域。
他轻车熟路地拉开抽屉，照着记忆里的位置摸去——没有？！怎么可能！他明明……
咔哒。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那声音本是十分微小的，可此刻在他耳里却像是放大了几十倍。一阵恐惧从心底猛地窜上了天灵盖，那人浑身的血液似乎凉透了，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想转头看看那扇无风自动的门，可惜脖子“咔咔”两声轻响，肌肉僵硬得不足以让他完成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
“抓到了。”
来人似乎很愉悦，尾音带着隐隐的笑意。一个印章样的东西在他手上抛起又落下，反复发出啪啪的声音。
“在找这个？”
那人终于缓缓转过头来，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来人的脸，顿时瞳孔骤缩。
……
开标会。
“各位投标人代表……”工作人员按部就班地念着无聊的开场白，会议室内的众人严肃地听着，顶上的投影仪运转时发出嗡嗡的响声。
卫凡悠哉哉地在主位喝着茶，锐利的眼神扫过过各公司来的代表人，倒都是些老熟人。GS那边是Sia出席，卫凡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她微不可见地冲他点了点头。
“GS在此次项目里不是您最佳的合作对象。”
卫凡突然想起前两天和Sia在咖啡店的对话。他放下保温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这群天天跟他打交道的老狐狸能有什么惊喜？突然他目光一定，看到了一个很眼生的人。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牌：苏谨柯。
新人吗？卫凡心里盘算着，看见那新人正坐立不安地看着白板，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再怎么说他也不会放弃GS选一个……
砚旭？！卫凡的目光一凝，终于注意到了名牌旁边的logo。难道……
卫凡心中惊疑不定，与此同时主持人那边恰好唱到了GS的标。
“下面宣读GenShip的投标文件：”
“投标报价：CNY伍仟伍佰贰拾万元整。”
会议室的安静被打破了。讨论的声音隐隐盖过了投影仪运转的声音。GS的价格已经打破了目前宣布的所有公司的记录，甚至比最低价还要低了一百万。
“肃静！有任何疑问请在会议结束后提出。请问GenShip代表人是否对投标金额有异议？”
“没有。”温舒喻冲主持人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看向温舒喻的眼神已经带上了隐隐的不善。温舒喻浑然不觉，老神在在地继续听。
后面公布的金额已经没有能和GS比的了，卫凡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苏谨柯——只剩砚旭了。
苏谨柯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焦躁不安，如坐针毡。昨天晏舟找他的时候就不应该答应！本想着能让他出席的会议也不会有多正式，再加上当初面试时晏舟表现出来的和许总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来了之后才发现跟他一起参会的全是各公司的董事，哪里是他一个小小HR可以参与的！
大爷的晏舟，他好心搭线，晏舟却反过来坑他！难怪被许总甩了——没错，经历过那场诡异的面试后，苏谨柯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他爱他他不爱他他偏要爱他的狗血大戏……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晏舟和许总之间一定有一段见不得人的感情，而且应当是许总冷酷地甩了晏舟，晏舟纠缠未果后不要脸地追来了许总的公司。
呸。苏谨柯心里怒骂晏舟，以此来缓解他的紧张。
“下面宣读砚旭的投标文件：”
来了！苏谨柯一个激灵，终于到砚旭了！他整了整领带正襟危坐，调整好表情，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板上的投影。
主持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宣布：
“投标报价：CNY伍仟叁佰玖拾伍万元整。”
与此同时，投影上的电子文档也解密完成，冰冷的数字就那样开诚布公地被展示在白板上，题头的“砚旭”二字大得晃眼。
多多多多少？
苏谨柯有点恍惚了，他顾不上周围射来的一道道视线，心里飘过了一万句脏话。难怪晏舟不自己来，这家伙分明就是想找人顶锅！
卫凡也震惊了，砚旭给的价格甚至比GS所承诺的价格低了一百多万！这真的能选吗？他向温舒喻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正向自己投来肯定的目光。
真是？
卫凡脑海里天人交战，底下的人也小声讨论起来。
“请问砚旭集团代表人是否对投标金额有异议？”
“没没没没有。”苏谨柯颤抖着发声，可是这个数目真是许总盖章批准的吗！
“好的，另外，标书上的法定代表人是许念，苏谨柯先生，请出示您的授权委托书。”
苏谨柯拿出准备好的委托书，只见文件上委托人一栏赫然写着苏谨柯的名字。
主持人接过详细检查，发现许念本人的签名和私章均在，许念是真的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了一个从没露过脸而且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讨论声几乎要压不住了，砚旭这次的出价跟以往风格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标书和授权书白纸黑字地被公示，几乎没有人相信这是许念做出的决定——以前砚旭拿下的项目让利最多都没有超过5个点，这次竟然直接翻了一倍，这中间的差价可有整整三百万！说难听点，这让出来的利润足以让一个底层小公司起死回生了。
卫凡一咬牙，做了决定。三百万听着多，但对于砚旭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许念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三百万把自己公司的声誉赔进去？再说了，富贵险中求——卫凡冲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肃静！经决定，本次经华科主理的新型基因靶向药研发项目的中标单位是——砚旭技术有限公司。如无异议，即刻散会。”
讨论着的声音停下了，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凝滞中。无论私下有多不满，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声讨砚旭这个庞然大物。
“那么……”主持人看着安静如鸡的各位代表，心里冷笑，准备宣布散会。
“我有异议。”
“？”卫凡循声看去，眼皮狠狠地跳了跳。居然是Sia，她又要作什么妖？
苏谨柯还沉浸在惊讶中没回神，听到有人质疑猛地清醒过来，他目光如炬，气势很足地瞪回去，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质疑砚旭，他今天非要——
只见温舒喻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露出一个完美的侧颜，肤如凝脂，无框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嘴唇饱满红润，一张一合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和浓浓的知性美。
苏谨柯呆住了。好有魅力！
他使劲摇了摇头，不行，再漂亮也是竞争对手，今天他决不能丢了许总的人！
温舒喻没注意到苏谨柯这么多心思，她缓缓开口：“砚旭此次出价打破业内默认的底线，请问贵公司是否有恶意压价的嫌疑？是否能保证按质量标准完成任务呢？”
“感谢您的提问，Sia小姐。”苏谨柯满脑子都是“来都来了不能给许总丢人”，面对温舒喻的提问，他反而镇静下来，不卑不亢地回：“砚旭的价格源于成本控制优势和坐拥顶尖技术的底气，而非恶意压价。质量承诺均在标书中明确，可接受任何形式的履约担保。”
“好的，我没有异议了。”
连GS都没有异议了，那些体量小以及报价更高的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
“那么中标单位就确定是砚旭了，散会吧诸位，期待下次合作。”卫凡起身，笑眯眯地宣布散会。
......
“那么中标单位就确定是砚旭了......”
酒店外的一辆宝马M5里，许念面无表情地听着监听器里传来的声音，一言不发。驾驶室的林泽如坐针毡，他不住地通过车内后视镜偷看许念绷着的表情，越看心越凉，又有人要遭殃了......千万别是他......
许念的指尖规律地敲击着车内把手，车内的空气似乎都被吸干了，让林泽喘不过气。
“晏舟呢？”许念的声音里不含任何感情。
林泽一愣，没想到许念开口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别让我问第二遍。”许念皱起眉，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耐。
“晏总他......应该也在酒店内。”
许念冷笑一声，笑声像是冰水一般浇在林泽的心脏上，引起一阵收缩。终于要处置我了吗？林泽攥着方向盘无助望天。
“你下车自己回公司吧，回去之后维持原样，该怎么和晏舟相处，不用我教你吧？”许念锐利的眼神直直射向镜子里正在偷瞄的林泽。
林泽冷汗唰得一下就下来了，他避开许念的目光，低头称是。他下车时，脑海里还隐隐留存着许念冷淡的声音。
“好好想清楚晏舟对你那点知遇之恩值不值得搭上你家里人，”许念的声音很轻，“你母亲我可以供着，可你若是执意给晏舟做事……”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满是坚定。
许念坐在后座，半天没有动静。良久，一阵被压抑到极点的笑从喉咙口挤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直到许念笑得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三百万，换晏舟在他身边安插的钉子转头对付他自己，这买卖值！
他心情愉悦地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自己的表情，直到看着镜子里的许念逐渐面目狰狞、怒不可遏。他拂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满意地下了车，坐靠在车头，用他刚才精心设计好的表情正对着酒店的旋转门，等待着为他拿下了项目的“大功臣”。
门开了。
许念抬头和戴着口罩的晏舟对视。晏舟看着满脸怒容的许念，对着他眼角一弯。许念就着那个姿势盯着晏舟，似乎要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他目光缓缓下移，整个人一顿，随即猛地起身，脸上装出来的怒容被真正从心底里烧起来的火燃烧殆尽。他阴沉地看着晏舟的手，掌心握成拳攥紧了。
晏舟的手拉着另一个人。
是苏谨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敢牵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