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暖居》涨停一直涨

27、再生事端

　　春日日头渐长，午后风软云轻。
　　院里檐下，风干的兔肉顺着风微微晃动，油润的肌理透着腌料的咸香，和院中草木清气缠在一起，安稳又踏实。

　　沈清辞搬了张矮凳坐在廊下，手里捻着针线，缝补陆砚磨破的袖口。阳光落下来，在他纤长的指尖投下浅淡阴影，神情安静柔和。
　　陆砚收拾完猎弓与箭矢，又将农具整齐码放在柴房，回身便看见这一幕，心头一片温软。他缓步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随手摘了片嫩绿的椿叶，轻轻放在沈清辞手边。

　　“午后风凉，别坐太久，仔细着凉。”
　　沈清辞抬眸，浅浅一笑：“不累，针线活慢些做，日子也踏实。方才邻里送来的野菜我收拾好了，晚上掺点玉米面做野菜团子，配上剩的鸡汤，正好。”

　　两人低声闲话，院外一派平和，谁都没料到，暗处的恶意正在悄悄滋生。

　　那日王大锤悻悻离去后，妒火就没压下去过。
　　陆砚外来落户，性子沉稳，样貌周正，又会种地、会打猎，为人谦和有礼，全村人都向着他。反观自己，整日游手好闲，处处被人嫌弃，两相一比，落差刺得他心口发疼。
　　白天不敢明目张胆作对，他便专挑旁人不注意的角落琢磨坏心思。

　　暮色将至，村里人大都闭门歇息，田埂小路冷冷清清。
　　王大锤揣着半袋早就备好的柴火碎末与引火干草，借着树影掩护，绕到陆砚家院后。院角堆着满满一垛干柴，是两人入冬慢慢积攒、开春修整补齐的，平日里做饭取暖全靠它。
　　他盯着那堆干柴，眼神阴狠。田地被修补，找茬被压制，打猎丰收受人夸赞，既然明面上讨不到半点便宜，那就烧了他的柴垛，断他日常用度，叫他在这山里日子难熬。

　　四下无人，晚风渐起，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王大锤蹲下身，把干草引火之物悄悄塞在柴垛最内侧，指尖抖着摸出打火石，正要摩擦点火。

　　“你在做什么？！”

　　一声厉声陡然从身后炸响。
　　王大锤浑身一僵，手里的打火石哐当落在地上，猛地回头，只见陆长贵提着扁担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与怒意。

　　原来陆长贵傍晚去后山拾柴，抄近路回家，恰好撞见这鬼鬼祟祟的一幕。

　　王大锤瞬间慌了神，慌忙捂住柴垛，强装蛮横：“关你什么事？我路过歇脚不行？少多管闲事！”
　　“歇脚需要往柴垛里塞引火草？”陆长贵步步走近，气得胡子发抖，“王大锤，你胆子也太大了！白日里毁人田地不知悔改，如今竟要放火害人，这是要闹出大祸事的！”

　　两人争执的动静不小，很快便惊动了院里的陆砚与沈清辞。
　　陆砚闻声推门而出，身形一晃便掠到院后，看清眼前景象与柴垛边的引火物，眸色骤然沉冷，周身温度瞬间降下几分。
　　沈清辞跟在身后，望见那一堆易燃干草，心头猛地一紧，指尖微微攥紧。

　　不多时，住在附近的王大山也匆匆赶来，看清状况，顿时怒火冲天。
　　“好你个王大锤！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王大山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拽开，指着柴垛怒声斥责，“陆砚兄弟安分守己，刚来村里本本分分过日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一而再再而三暗中使坏，毁田不够，还想纵火？真烧起来，不光是他家，周边草木连片，整个山脚都要遭殃！”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王大锤脸色惨白，蛮横的气焰彻底熄灭，双腿发软，再也硬气不起来。
　　白日挖田埂，尚能靠着耍泼求饶蒙混过关，可纵火是大忌，放在村里是人人不容的恶行，一旦闹到村长那里，轻则绑着罚跪赔罪，重则扭送去镇上惩戒。

　　“我……我一时糊涂……”他耷拉着脑袋，声音发颤，再也不敢抬眼对视众人，“我就是气不过，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陆砚静静立在一旁，神色冷淡，没有半句斥责，却比怒骂更让人压迫。
　　他看向被塞在柴垛里的引火物，又看向瑟瑟发抖的王大锤，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田地被毁，我未曾过分追责，只让你修补认错。步步忍让，不是懦弱，是念同村情分。可你心存歹念，蓄意纵火，已是越界。”

　　沈清辞站在陆砚身侧，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道：“山里草木干燥，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绝非小事。”

　　陆长贵沉声道：“这事不能再私下揭过，必须去找村长评理，立下规矩，免得他日后还敢作乱害人。”
　　王大山点头附和，脸色凝重：“没错，姑息一次，便会有下一次。今日烧柴垛，明日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更恶毒的事。”

　　夜色慢慢笼罩溪山村，晚风微凉。
　　一边是乡邻并肩而立，护住小院安稳，正气凛然；一边是小人恶行败露，狼狈不堪，无处遁形。
　　善恶分明，冲突陡然激化，也让陆砚彻底明白，这份山野安稳，从来不会凭空得来。
　　温柔待人是本心，强硬守界，才是护住身边人与一方居所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