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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冰溪逃了 星轮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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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山,镖局后山。
江野还守在冰溪的床边。
他轻轻地给冰溪掖好被角,把她的手臂轻柔地放进被子里。
霜纹扳指闪了几下,他没注意。
江野感觉到她的手臂冰凉。
放眼看去,而且满是细小的伤口。
江野咬紧下唇,心脏像被密密麻麻的冰刃划开了口子——
很疼。
他皱眉。
想到她像雪花一样从天上轻轻地飘进了他怀里,又忍不住嘴角一弯。
苏伯说她伤的过重,估计要昏迷三天。
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什么,竟然伤的如此重。
如果可以,他还真想替她受着——
不对,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又往前凑了凑,贴近冰溪苍白的脸,近的能看清她有多少根睫毛。
他锁骨处的星轮印记一热,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男子怀里抱着一个满是伤痕的女子。
?!
那女子,好熟悉。
江野猛地坐直了身体,记忆没再出现。
是谁?
那两个人是谁?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又凑向前去,轮回印记却没有反应了。
冰溪还在沉睡在梦里,睫毛轻颤。
江野看着她,心里一阵恍惚。
他没注意一道身影渐渐走至他的身边。
“江野,她是谁啊?”
阿烈在他耳边小声地问,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
江野猛得一惊,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烈露出一口大白牙,傻笑着看着他。
“阿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野眉毛微皱,捶了他一拳。
“嘿,你看着人家姑娘入了神,居然连一点警惕性都没了。”
“江野,你是不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阿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说:
“我懂~人家姑娘像片雪花似的飘进你怀里,跟仙女一样,搁谁谁不心动!”
“但是你要等的那个人还没来,你可别……”
江野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他的嘴巴里。
阿烈鼓着嘴巴,瞪大眼睛看他。
冰溪似是被吵到了,眉毛微蹙。
江野眼神一暗,拉着江烈走出去。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瞎说什么呢,快出去。”
“镖局的车回来了吗?还不快去好好盯着清风山的人。”
阿烈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口齿不清地应道:
“人回来了,倒是带来了不少好东西——”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还有一些冰幻族的消息。”
“什么?”
“说是冰狱里有人逃出来了,无芒正在大力追捕她。”
阿烈朝屋内瞟了一眼。
江野猛地看向他。
冰狱里?
他的目光也落在床上的女子身上。
阿烈叹了口气补充:
“冰幻族还在无芒手里,近几天他也在人间找着江家的线索。”
“镖局的人走南闯北的,上次便在江南遭到了一伙人截杀,看身形,不像是简单人类……”
江野点点头,蹙眉道:
“让镖局的人都注意点。”
阿烈耸耸肩,转身走了。
无芒,为何会叛变呢?
江野想不通。
十年前那夜,寒冰涧遭袭。
江野正在人间交易冰幻族的冰晶,恰好躲过一劫。
自那以后,江家的人就没剩下多少。
江野深吸了口气。
也不知道冰幻族如今怎么样了。
那个逃出来的冰幻族人曾说,冰幻嫡系被关进了冰狱,日夜审问忆溪珠的下落。
十年,他们怎么忍过来的……
江野又静静坐在冰溪身旁,注视着她脸上渐好的伤痕,心里一阵疑虑。
从冰狱里逃出来的人,是你吗?
他锁骨处的星轮印记暗暗发光。
屋内安静一片。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带来远方寒雾岭的寒气。
屋外,苏揽风垂眸立着,呼吸声放的很轻。
那女子眉间的纹路,是冰幻族嫡系所有。
一千年了,家主终于要等到了吗?
他抬眼看着屋内的二人,轻轻笑了笑。
太阳升起又落下,转眼三日过去。
清晨的微光轻轻照在冰溪的脸上,驱散了她梦里的黑暗和冰冷。
山间的晨风裹着一缕清香缓缓徐来。
冰溪疑惑了一声,睁开眼。
身上很酸软,手上没有力气。
她叹了口气,静静望着头上陌生的白色屋顶。
这里不是天空。
这是哪?
好香。
她偏过头,映入眼中一对明亮的眸子。
就像那缕晨风,温润清凉。
是他身上的香。
是她昏过去之前见到的那个人。
冰溪努力撑起身体。
“你醒了?”
江野微微一笑。
他上前扶起她,把一个靠背放在她身后。
“你……你是谁?”
冰溪扯着嘶哑的嗓子问。
“这是哪?”
她歪着头,睁着一双朦胧的双眼望着江野。
她想再靠近些——
他真的好香。
“清风山,江氏镖局。”
江氏?
冰溪一愣。
小时候常给冰幻族送东西的那个江氏吗?
她的记忆深处有一条锁链轻轻松动了一下。
她不敢确定,怕是她想错了。于是瞪眼睛看他。
“我是江野,镖局的主理人。”
冰溪点点头,不再说话。
江野默默看着冰溪,她身上好冷。
连气息都是冷的。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先在这里好生养着吧。”
冰溪点点头。
她抬头看了他两眼,鼻子动了动。
“你很香。”
“你是好人。”
江野一愣,双颊染上两抹粉红。
他的心忽地跳得很快。
他咳了两声。
“我去给你煎药,你若是想走动,我叫个人来陪你。”
“药?”
冰溪歪头。
“什么是药?”
江野的脚步顿住。
她……没吃过药?
“就是能治病的吃食。”
“哦!”
冰溪的眼睛亮起来,像藏了几颗星星。
“就是好吃的?是不是很甜?”
“嗯……甜。”
江野微微点头。看着她的笑,不自觉也高兴起来。
“那多谢你,快去吧。”
冰溪笑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江氏总给冰幻族带来人间的吃食,有麦芽糖、星星糖、桂花糕、蛋黄酥……
都很好吃,冰溪很喜欢。
但是她已经十年没吃过了。
一想到江野会给她拿来好吃的,她便高兴得不得了。
江野踏出门外,扭头看见屋内的冰溪还笑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素闻冰幻族不生病也不吃药,这女子,定是冰幻族之人。
她还会飞。
江野缓步走向药房,暗暗思忖。
那冰狱里逃出来的人,那冰族嫡系……
屋内,冰溪下了床。
双腿还有些发软,她正想扶住床沿,已被一人稳稳接住。
“姑娘小心。”
一个高高的女子朝她笑道。
“你又是谁?”
冰溪被她搀扶着坐下。
“骆随。”
“主子叫我来陪你。”
骆随递给她一件衣服。
“看姑娘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成样子,所有我给你拿了身新的,姑娘换上吧。”
“衣服?”
冰溪低头看那身黛蓝色衣服,嘴角又扯出一抹笑。
人间的稀奇玩意就是多。
冰幻族本穿冰丝蚕做的衣服,纹样也不过是冰花雪兔之类。
但江氏每月从人间带来的那些衣服,不仅款式多样,上边绣的纹路也有趣,百合玫瑰杨柳杏花的,很好看。
冰溪笑着,换上这件黛蓝色衣服。
收腰的裙子贴合冰溪的腰线,她苍白的肤色也显得有血气了些。
骆随看着她,笑起来。
从天上落下来的姑娘真是奇怪。
一件衣服就让她这样高兴。
药房。
药汤咕噜咕噜沸腾着,蒸汽顶得盖子嘎达嘎达响。
江野盯着火苗,心思却不在这里。
药汤渐渐突破盖顶溢出来。
他的眼神却还呆愣愣的。
苏揽风走进来,嘴角上扬。
“小子,这药喊你呢。”
“嗯?何意?”
江野低头一看,药汤早已溢出来。
他忙把药罐子抬下火来,笑了。
“想入神了,还得你在啊。”
苏揽风摇摇头。
“来了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女子,可不是让人走神吗。”
“江野,你可有什么感觉吗?”
江野笑一笑,没回答。
他低头把药灌进杯中,另又在碟中备好几块荔枝糖,转身准备给冰溪端过去。
“这药苦吗?”
他问。
苏揽风挑挑眉,已经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苦味。
但他摇头。
“或许不苦吧。你这不是给她备好糖了吗?”
二人对视一笑。
屋内,冰溪正玩着一个绿绒球。
一朵粉色小花,一簇一簇毛茸茸地可爱。
骆随站在一旁看着她,眼里含笑。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江野带着一身药香走进来。
比药香先来的,是他身上的香气。
冰溪转头一笑。
“这就是药吗?”
“那亮晶晶的是什么?”
冰溪看着小碟里的东西问道。
“荔枝糖。”
江野把药和糖往前推了推。
“甜的。喝完药再喝。”
江野看了骆随一眼,她出去了。
冰溪乖巧地坐在桌前,期待地端起那碗黑乎乎的东西,一口气灌了下去。
她惊呼一声,江野心里一紧。
“怎么了?不好喝吗?”
他拿起几块糖递给冰溪。
“快吃些糖。”
但是冰溪摇了摇头。
“感觉舌头被咬了一口,麻麻的。”
“这是什么?”她问。
江野放下心来,还是把糖放在她面前。
“此药为三七续魂散,治你的内伤。”
他吞了口唾沫。
“真的……不苦吗?”
冰溪吞了颗糖。
“不苦啊,还有点微甜呢。”
“哦……”
江野点点头。
冰幻族的味觉和人类的味觉难道不一样?
冰溪看他盯着自己,问道:
“其实味道不错,你想喝吗?”
江野忙摇头。
“不用,这是治病的药,你喝便好。”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夹杂着骆随的呼喊:
“主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