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明救我》夏邪欢

24、只有疯子才能对抗系统 地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屏幕上那双巨大的电子眼缓缓闭上，随后化作无数行代码消散，只留下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悬浮在半空。

　　【警告：全图通缉已开启。】
　　【距离“清道夫”部队抵达还有：05:00。】
　　【建议：立刻撤离。】

　　“五分钟？”秦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中的枪保险打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这破系统还挺看得起我们，居然只给五分钟。”

　　“它不是看得起我们。”沈清舟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快跳动，正在疯狂读取约翰留下的神经芯片数据，“它是想把我们赶出去。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室，它是瞎子；但到了外面……”

　　沈清舟抬起头，镜片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到了外面，整个伊甸城都是它的眼睛。”

　　“那就把它的眼睛都挖了。”秦烈走到墙边的武器架前，那里挂着老杰克收藏的一把重型动能□□。他一把抓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沈清舟，带路。这破地方有后门吗？”

　　“有。”沈清舟合上终端，指着角落里一个被杂物堆满的通风管道口，“那是通往‘垃圾填埋场’的排污通道。也是约翰之前提到的……他‘遇见’系统的地方。”

　　“垃圾场？”秦烈挑眉，“听起来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对于我们要找的东西来说，那是最好的掩护。”沈清舟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深邃，“约翰的芯片里有一段加密日志，记录了一个名为‘废弃代码’的集合体。那个集合体，可能是唯一能对抗‘系统’的病毒。”

　　“病毒？”秦烈一脚踹开杂物，露出了锈迹斑斑的管道盖，“你是说，我们要去找一个……电脑病毒？”

　　“不。”沈清舟跨过门槛，声音在阴暗的通道里回荡，“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死去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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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污通道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发酵的合成食物残渣、工业废液和腐烂尸体的混合味道。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

　　秦烈走在前面，手中的□□时刻指着黑暗。
　　“沈清舟，还有多远？”

　　“根据约翰的地图……就在前面。”沈清舟看着终端上的信号源，“那个信号很微弱，像是一盏快熄灭的灯。”

　　转过一个弯角，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连接着伊甸城地下的垃圾处理系统。
　　而在蓄水池的中央，漂浮着一座由废旧金属、断裂的义肢和破损的电路板堆砌而成的“小岛”。

　　岛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两人，正对着水面发呆。
　　她的半个身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杂乱的、用胶带缠绕在一起的廉价义体。

　　“那是……”秦烈眯起眼，“约翰提到的那个俱乐部女孩？”

　　“托贝卡。”沈清舟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没死。或者说，她的意识没死。”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上那座金属岛。
　　随着脚步声靠近，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上没有皮肤，只有裸露的金属骨骼和一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义眼。

　　“你们……是来清理垃圾的吗？”
　　托贝卡的声音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充满了杂音。

　　“不。”沈清舟走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我们是来找‘废弃代码’的。约翰说，你这里有。”

　　托贝卡那只蓝色的义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代码……？哦，你是说……那些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它们很吵。一直在说话。说这里是地狱，说上面是天堂。它们让我去杀人，去放火……但我太累了。我只想睡觉。”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残留。】
　　【目标：托贝卡（半崩溃体）。】
　　【状态：被“系统”遗弃的测试品。】

　　“那些声音，就是‘废弃代码’。”沈清舟转头看向秦烈，“它们是被‘系统’淘汰的旧版本算法。对于‘系统’来说，它们是垃圾；但对于我们来说，它们是……抗体。”

　　“怎么拿？”秦烈问。

　　“她要给我们。”沈清舟看着托贝卡，“只要你能让她安心‘睡觉’。”

　　托贝卡似乎听懂了，那只蓝色的义眼流下了一行黑色的机油。
　　“睡觉……好啊。但是……那些‘清道夫’不会让我睡的。它们会把我拆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清除部队已抵达。】

　　“轰！”
　　蓄水池上方的天花板被炸开，三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金属岛上。
　　那是三个全副武装的改造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装甲，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银色面具。
　　手中的高频振动长刀闪烁着寒光。

　　“目标确认。”
　　领头的改造人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执行。”

　　“操！”秦烈骂了一句，手中的□□直接轰出一炮。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最前面的改造人轰退数米，但他身上的装甲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军用级外骨骼？”秦烈瞳孔一缩，“这玩意儿皮这么厚？”

　　“他们是‘系统’的免疫细胞。”沈清舟冷静地分析，“专门负责清除像你这样的‘病毒’。”

　　“那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病毒！”
　　秦烈怒吼一声，扔掉□□，拔出腰间的振动刀，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上去。

　　“铛！铛！铛！”
　　火花四溅。
　　秦烈的刀砍在改造人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对方的力量极大，每一刀都震得秦烈虎口发麻。

　　“沈清舟！快点！”秦烈咬牙吼道，“老子顶不住多久！”

　　沈清舟没有理会战斗，他冲到托贝卡面前，从医疗箱里掏出一根数据线。
　　“托贝卡，相信我。我会帮你关掉那些声音。你会睡得很香。”

　　托贝卡看着沈清舟，那只蓝色的义眼似乎闪过了一丝解脱的光芒。
　　“好……”

　　沈清舟将数据线插入托贝卡的神经接口。
　　“正在连接……正在下载‘废弃代码’……”

　　进度条在终端上疯狂跳动。
　　90%……95%……99%……

　　就在这时，一名改造人突破了秦烈的防线，手中的长刀直刺沈清舟的后心！

　　“沈清舟！小心！”
　　秦烈眼角余光瞥见，目眦欲裂。
　　他不顾一切地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秦烈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刀锋流下。

　　但他没有倒下。
　　反而反手抓住了那把长刀，死死地握住。
　　“给老子……滚！”

　　他猛地发力，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那只粗糙的机械义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咔嚓！”
　　改造人的手臂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趁着对方僵直的瞬间，秦烈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踢飞出去。

　　“下载完成！”
　　沈清舟拔出数据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终端射出一道强光，直刺那名受伤的改造人。

　　“尝尝这个！这是‘系统’的噩梦！”

　　“滋——！”
　　那道光里包含了无数混乱、错误、自相矛盾的代码。
　　改造人接触到光芒的瞬间，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面具下的电子脑显然无法处理这种逻辑炸弹，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

　　“错误……错误……逻辑……崩塌……”
　　改造人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后竟然自己举起刀，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剩下的两个改造人见状，动作一滞。
　　“警告！检测到未知病毒！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支援个屁！”秦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狞笑着举起枪，“老子送你们去见上帝！”

　　“砰！砰！”
　　两发特制的EMP子弹射出。
　　剩下的两个改造人瞬间僵直，眼中的红光熄灭，像两块废铁一样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
　　蓄水池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烈瘫坐在地上，捂着背后的伤口，大口喘着粗气。
　　“嘶……真他妈疼。”

　　沈清舟快步走过来，脸色苍白。
　　“别动。我看看伤口。”

　　“没事，死不了。”秦烈摆摆手，看着沈清舟手中的终端，“那玩意儿……拿到了？”

　　沈清舟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屏幕上那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代码。
　　“拿到了。这就是‘废弃代码’，也是……托贝卡的灵魂。”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托贝卡。
　　那个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靠在金属堆上，一动不动。
　　那只蓝色的义眼彻底熄灭了。

　　“她睡了吗？”秦烈问。

　　“嗯。”沈清舟轻声说，“她睡了。再也不会有噩梦了。”

　　【系统公告：玩家秦烈、沈清舟获得关键道具——“废弃代码（病毒原型）”。】
　　【提示：该病毒可以感染“系统”的底层逻辑。但想要植入核心，还需要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载体”。】

　　秦烈看着沈清舟，突然笑了。
　　“载体？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沈清舟。
　　“老子负责杀进去，你负责把病毒种进去。怎么样，沈教授？”

　　沈清舟看着他满身的血污，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成交。不过，秦烈……你得先活下来。”

　　“放心。”秦烈站起身，将沈清舟拉进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下，“只要你在，老子就是无敌的。”

　　此时，伊甸城的上空，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突然切换了画面。
　　不再是那个冰冷的电子眼，而是一张扭曲的、由无数乱码组成的脸。
　　那是“系统”愤怒的具象化。

　　【警告：病毒已激活。】
　　【全城封锁。】
　　【猎杀等级：最高。】

　　秦烈看着屏幕，吐了一口血沫。
　　“来吧。让老子看看，这破系统……到底有多少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