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数》识舒

8、第 8 章 到家

　　到家时已经临近傍晚。方以辰在面对云声时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瘫在床上时完全放松下来。
　　疲惫汹涌卷席，自血管神经渗入四肢百骸。
　　方以辰自诩精力不错，至少运动会三千米能做到面无表情跑完，还能做五十个俯卧撑。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身子骨比平常好像弱了很多。
　　他搓了两把脸。云声明晃晃的热烈的靠近令他不知所措但又不忍心推开，所以在面对云声俊朗的脸庞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时，他总是会心头一悸，任凭对方裹挟。
　　云声。
　　又想到了云声。
　　他坐起身子，翻过倒扣在床上的手机。
　　今天的事还没完呢……
　　解锁手机，绿色图标的右上角赫然顶着红点。
　　方以辰点进出，不出所料的是云声发来的。
　　消息和之前一样，都是问他到家了吗，好好休息一类的话。
　　他置若罔闻，直截了当的问：「今天的饭钱多少啊，我A给你吧」
　　手机迟迟没有动静。
　　方以辰看着顶栏正在输入中一直跳动，片刻后才堪堪弹出一句：「A是什么意思，ABCD吗」
　　方以辰的嘴角微微抽搐，耐着性子解释：「A就是平摊，总共的钱咱俩一人付一半」
　　对面很快弹来消息：「哦」
　　接着又是一条：「不用，这顿算我请你的，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很开心，也算是为了感谢你吧[呲牙]」
　　方以辰看着那个表情莫民来了些气。
　　他面无表情的打字：「哦，随你吧，谢谢了」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么好一顿不要白不要，平时他可舍不得吃呢。
　　但转瞬他又怕没有保障，立马爬到床的另一边捡回手机：「真的不用A钱？」
　　对面秒回：「真的，B钱都不用」
　　方以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
　　心间的那块肉保下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浴室洗澡。五音不全的哼唱声穿过漫着水汽的浴室门传出。

　　云声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交叠着。
　　身上还穿着沾着泥点的衬衣和西裤。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半响后终于扬起了两毫米嘴角。
　　对面的白墙上投放着舒缓的歌曲，封面呈胶片状转动着。
　　旁边的圆桌上点着雪松味的熏香。
　　云声放下手在木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
　　少顷，他退出聊天界面，点进了另一个聊天框。
　　云声：「你推荐的穿搭还不错，他今天多看了我很多眼」
　　对面缓缓传来消息。
　　宋炜：「哎哟，你还不相信我吗」
　　宋炜：「怎么样？成了吗」
　　云声看着这条消息，分别时沮丧的情绪又漫了上来：「没有，我打算慢慢来」
　　宋炜：「行，到时候请我喝个喜酒就行」
　　宋炜是云声多年的好朋友。不过三年前宋炜被他父母送到国外去学习，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变成了网聊。甚至没有打过视频。
　　宋炜曾埋怨过，但都被云声以不会长变样的理由给冲了回去。
　　这几年，宋炜对云声这个朋友可谓是掏心掏肺，心理总是以自己是哥哥来迁就云声的一切。
　　今天凌晨三点，远在英国的他突然收到了云声的消息，此时的英国漫入无边黑夜，宋炜端坐在书桌旁，整理着创业资料。
　　他看到云声「约会穿什么衣服好」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不是早恋，而是他这个弟弟终于肯敞开心扉看世界了。
　　由于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问了云声也不太了解，只好推荐一套稳妥的简单的衬衫西裤，尽显男士魅力的同时又不失绅士风度。
　　他望着窗外的繁星点点，想想了一下云声穿这套的样子，不禁咂嘴两声，连连称好。
　　他不信对面那姑娘能拒绝。

　　云声洗了个澡换上了剪裁得体的丝绸睡衣。
　　空调温度有些低，云声擦着头发出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踱步走到脏衣篮捡起西裤，掏出里面的废纸，找到干净的那张。
　　水渍已经干了，纸巾骤缩变得皱巴巴的。
　　云声将其摊开，举到高处背着光看，冷炽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纸巾居然现出淡淡的黄色。
　　云声歪了歪头，目光穿过纸巾仿佛看到了方以辰白瓷般的小脸。
　　他趿着拖鞋走到书桌旁，翻出钥匙打开了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放了一个铁皮盒和一个本子。他翻开牛皮本，把纸巾压进了第一页。

　　翌日。天气终于放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屋里，照亮了一方天地。
　　方以辰缓缓睁开眼皮，不适的眨了眨。
　　他转过头看见床头柜的电子时钟上显示时间为八点半。
　　喉咙里发出哼唧，然后他艰难的爬了起来。
　　光线里混着灰尘将房间分为两半。
　　方以辰闭着眼睛反应了一会随慢慢倒了下去。
　　鼻腔里传来好闻的阳光气息，方以辰舒服的又哼了几声。
　　墨色的头发铺在米白的被套上活像一颗圆圆的海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支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今日天气不错，适合在家待着。
　　方以辰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几口水。镜子里的人皮肤光滑细腻，是班里女生长夸的那种。昨晚刚洗的头发特别蓬松有光泽，即使没有好好梳理，但随意垂下来也特别有型。
　　他的身上穿着淘宝上批发的棉质睡衣，V形衣领松垮垮的落在肩头，再往下一看便是一片春光。
　　方以辰走到客厅喝了杯水，打开电视回顾着之前的球赛。
　　柔和的阳光铺洒整片大地。方以辰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份汉堡套餐。
　　美好的一天依旧美好的度过。
　　方以辰拿着遥控器翻找着赛事。
　　叮咚。
　　手机提示有消息。
　　方以辰随意一看，居然不是云声。
　　社会你宇哥：「快快快，这道题怎么做」附带了一张物理题图片。
　　方以辰快速过了一下，顺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电磁感应题。简单~
　　解题思路像是被控制一般排列着出现在脑子里。
　　方以辰嘴里嚼吧着汉堡，一只手在纸上飞快的写着。
　　十分钟后，这张纸被拍成照片发给了王宇。
　　上面不仅写满了解题步骤，每一步步骤旁边都还有批注。
　　方以辰语音输入：「这不手拿把掐吗」
　　王宇那边沉寂片刻后终于传来了吐槽。
　　社会你宇哥：「死装货」
　　方以辰听着语音哈哈大笑起来。
　　手机里又传来消息。
　　社会你宇哥：「你下学期是不是准备参加物理竞赛啊」
　　社会你宇哥：「好好考啊，家里就盼着你这个高材生」
　　方以辰勾起嘴角骂了句“去你的”。
　　这个竞赛从上学期开始他就在准备了。如果能在这个竞赛上取得好成绩就能被保送Q大。
　　刚好物理是方以辰的最强项，所以理所当然的又人尽皆知的他一定会参加，就算他个人不想参加，学校也会强制他参加。
　　看完一场比赛，肚子也饱饱的。方以辰收好垃圾回到卧室，翻开了陌生的书包。
　　里面只带了一张物理卷子，是他特意找物理老师要的有难度的题。
　　他坐在书桌前提笔开始思考。
　　美好的一天在美好中度过，昨晚一整张卷子窗外已经红了半边天。
　　方以辰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后一躺就陷入了柔软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