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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皇后召见 喂,我吃不 ...

  •   江浅月彻夜未眠。

      次日,她浑浑噩噩的画了卯,入了值房。顺手将门关严,径直走到林疏星案前:“昨夜我刚得了消息,吴慎之可能在谋逆之案上,有关键的作用。”

      她将昨夜从何素心处所得的消息说了一遍。

      林疏星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吴慎之?他一向都是谨慎小心,略有些唯诺之人。”他顿了顿,接着道:“如此一说,我倒是想起,当日朝堂议事,他似乎也是赞成我领兵平叛的人之一。”

      “你的事,这些日子可查到些什么了吗?”

      林疏星摇了摇头,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谋害储君之事,若想直接查清,恐怕比登天还难。我本意便是,此事与谋逆案纵横交错,若是谋逆的案子查清了,我的事也就该大白于天下了。故此,一直在配合着你查谋逆之事。”

      江浅月略作思忖,说道:“我现如今无法确定,吴慎之是否参与了阴谋。但他拖延婚事,未受牵连,又升迁尚书。恐怕十有八九……”

      林疏星点头道:“我的探子能打探到的消息,也只是些面子上的。如今我们势单力薄,无人可用,自然举步维艰……”

      “何小姐已经允了我用青云楼的消息,你可有什么能想到的?”

      “青云楼?”林疏星移开目光,注视着眼前那方徽砚。

      “你是说,青云楼是何守拙的人?”

      江浅月点了点头。

      林疏星略作思忖,又道:“她……何小姐……她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吗?”

      江浅月又微微点了点头:“猜到一些,但她应该还未曾确认我的身份。”

      林疏星沉吟道:“如此说来,她知道你欲查旧案,还透露消息给你?”

      “不错,此事有何不妥?”

      林疏星微微一笑道:“并无不妥,你且听我道来。当日朝堂议事,反对太子亲征之人不少。但何守拙却是第一个出班赞同的,故此我一直疑心何守拙是这幕后的主使。”

      江浅月愕然,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过往。

      林疏星接着道:“我一直安排人暗查何守拙,但却一无所获。此人却毫无破绽,近乎完美……这却更令人生疑。如今看来,何素心既知你来查旧案,反而相帮……说明,至少在何素心那里,何守拙并非谋逆案之主使。”

      江浅月茅塞顿开道:“如此一来,我们就可再进一步,试探何守拙了?”

      林疏星点了点头,正色道:“但此事恐怕极为凶险,若是他连何素心都瞒过……”

      江浅月看了他一眼,顿时从他眼中读出了那深邃的孤独感。这种死而后生,再难信任他人的感觉,江浅月再清楚不过。若非他猜到我的身份,只怕早已是他的刀下亡魂了。

      “你为何会如此怀疑何守拙?”江浅月忽然发问。

      林疏星显然未曾预料她会有此一问,愣了一瞬。随即解释道:“以何守拙的为人,若非幕后主使的话,我便可涉险与之亮明身份,或可获得他的支持。”

      “既如此,我倒是可以一试。虽说凶险,益处却大。只是如何试探才妥当?”

      林疏星望着她,半晌不语。

      江浅月见他眼中阴晴不定。

      良久,林疏星轻轻坐下,缓声道:“事已至此,只能兵行险着。只是,需得有个计较。”

      “计较?”

      林疏星点头道:“不错,若何守拙果然是奸佞之辈,你我所谋之事定然败露。你不可执拗,需立即随我离开天都。复仇翻案之事,只能另做打算。”

      江浅月见他说的坚决,也自知非同小可,点头应允:“好,若真如此,皆听你安排便是。”

      林疏星见她答应,向窗外望去:“若真到了那一步,倒有些可惜了……不过闲云野鹤,也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此事既已议定,那试探之法你可是已经有了计策?”

      林疏星颔首道:“你可还记得我那枚莲纹令牌?”

      “自然记得,当初为了查你,我还描摹了图样……”

      林疏星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递到她手中道:“我将令牌交你保管,若你去太师府,有机会见到何守拙,可装作不慎将此令牌‘掉落’。”

      “何守拙……认得这令牌?”江浅月将令牌拿在手中,来回翻看。

      “嗯,他曾见过这令牌。此事所知之人甚少,这令牌,是我生母本家的物件。”

      江浅月恍然道:“怪道我查不出端倪,原来是洛阳向家的旧物。我那时任如何也想不出,你的生母是已故的钦圣文德皇后。”

      林疏星微微点头道:“我生母过世后,向家家势渐微。若非父皇念旧,怕是这个 ‘钦圣文德’的谥号也不会有。当年父皇尚未登基时,何守拙过府拜访,见过这令牌。此后,又在东宫案头见过一次。”

      “故此,只要我‘不慎’遗落,他定能想到你的身上?”

      “不错,他会以为你是我的人。但是,执行之前,需做好准备,以策万全。”

      “好,下次我去太师府时,便可一试。”

      林疏星正欲说些什么,却听门外有脚步声,立时收声。片刻便响起了叩门声。

      进来的却是李奉,行了个礼道:“江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要宣您入宫觐见皇后娘娘。车驾都在外面等着哩。”

      未待江浅月回话,却见郑与权快步走进来,与江浅月笑道:“江大人洪福齐天,真是羡煞旁人。皇后娘娘昨日赏赐,今日便传召入宫。如此天恩,恐怕是我朝第一人!”

      江浅月与他寒暄了几句,在几人的簇拥下,上了马车……

      坤宁殿中沉水香燃得极淡。

      皇后坐在榻上,手中握着那串碧玺佛珠,宁王侍立一旁。江浅月进殿时,皇后正侧头与宁王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见她进来行礼,抬手示意,示意她近前。

      “昨日赏你的紫服金鱼,可还合身?”

      “回娘娘,臣不过略有薄才,受此荣宠,不胜惶恐,唯恐有负天恩。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为娘娘与殿下办差。”

      皇后微微一笑,将佛珠搁在膝上。“清阳方才还在夸你。说你多谋善断,知微见著,更有一手推演案情的本事。他监国这些日子,倒也知人善任,不负本宫所望。”

      宁王微微欠身。“母后谬赞。江评事确是难得的人才,儿臣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皇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江浅月身上。“本宫今日召你来,倒不是为了考较你的公事。是想问问你,何太师家那丫头是怎么说的,听听口风。免得清阳年轻唐突,坏了大好姻缘。”

      “回皇后娘娘,殿下持节守正,满朝皆知。所选礼物也恰合何小姐好恶,何小姐为人清雅,不喜华翠之物,却偏爱羊脂白玉。见了殿下所选的玉簪,赞口不绝。”

      “噢?如何赞法?”

      “何小姐说:‘古人以玉比德于君子。所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正如殿下为人。不露锋芒,藏器于身,正如殿下监国之态。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正如殿下守礼。此玉白中微青,温润如脂,精光内敛?,不张扬却耐人寻味,当真是殿下用心了……’。”江浅月将昨夜与何素心早就商议好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宁王在一旁道:“母后,其实那簪子是江评事替儿臣选的。儿臣对于女儿家那些心思,是向江评事请教过才知晓。”

      皇后眼角的笑意微微加深:“本宫就说,你这毛头小子,又岂会揣测明白何小姐的喜好?江评事——你这差事办得妥当。”

      她顿了顿:“前日何小姐来请安,本宫看她气色甚好,说起清阳时,眉眼间也带着笑意。这里头,你也功不可没。”

      “娘娘过誉。何小姐本就对殿下青眼有加,微臣不过是个信差罢了。”

      皇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清阳身边,正缺你这样得力的人。本宫昨日赏你的紫服金鱼,不过是些面子上的荣光。”

      她将茶盏轻轻搁下,看了一眼宁王道:“今日叫你来,是有另一桩事。宫正司典正一职,正七品,掌宫闱礼法、纠察女史。本宫想让你兼了这差事——也好随时进宫来禀报,无需次次都要传召——清阳,你看如何?”

      宁王站在一旁,面上的笑意未减分毫,平淡道:“母后所言极是,江评事已数次立功,确实该赏。不过儿臣怕朝臣非议,不敢太快加封品级罢了。如今有母后的旨意,朝臣们也定不会说出什么来。”

      江浅月跪地叩首道:“皇后娘娘,宁王殿下明察。微臣身兼数职,恐分身乏术,有负圣恩。”

      皇后沉声道:“不过兼充,你仍在大理寺办差,仍是宁王府干办公事。宫正司的事务由司正掌理,本宫不过多挂一份俸禄在你身上罢了。”

      宁王轻轻瞥了一眼江浅月,躬身笑道:“母后思虑周全,如此一来,既赏了品级,又方便办差。”他转向江浅月道:“江评事,你还不快谢恩?”

      江浅月无奈,再行叩拜大礼:“微臣——江浅月,谢皇后娘娘恩典,谢宁王殿下恩典——”

      三人又闲叙了几句何素心之事,宁王起身告退,说仍有事要与江评事商议。

      二人从宫闱中出来,宁王上了车辇,江浅月则趋步同行。

      车辇穿街过巷,在府门前停稳,宁王下了车,江浅月跟在身后。两人刚跨进门槛,便见安承意从廊下迎了出来。

      他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脚步仍有些虚浮。见了宁王,他躬身行礼:“殿下回来了。”

      “嗯。”宁王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你身子有恙,歇了这几日,可好些了?”

      “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了。”安承意垂着眼,语调仍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不过是着了些风寒罢了。殿下这几日身边少了人伺候,奴才心里惦念。”

      “既如此,便该多歇几日。你不在身边,虽然确有些不习惯。但若让你带病伺候着,本王岂不成了苛待下仆之主?”

      安承意微微抬了抬眼,双目微红:“奴才多谢殿下体恤,殿下对奴才好,奴才没齿难忘。”

      宁王点了点头:“快回去歇着,没有本王首肯,不许出来!”

      安承意躬身谢恩,又与江浅月见了礼,躬着身子缓步离去。经过江浅月身边时,却斜睨着扫了她一眼。

      江浅月忽觉后脊发凉,回头望去,却并无甚异常。那安承意步履仍是一副久病初愈之态。

      随着宁王进了书房,摒去左右。宁王凑近了低声道:“今日殿上之事,我实不知情。看来母后虽是信了,但仍是不放心。故此需你常去禀报……以解她的……疑虑。”

      “既知如此,殿下何不出言阻止?大理寺之人兼任宫内女官,本就不合规制。”

      “你不了解母后!我若出言阻止,她定然会觉得我回护于你,反而会令她疑上加疑。”

      江浅月闻言沉默不语。

      “事已至此,只能随机应变,但决不能掉以轻心。你速去一趟太师府,将今日之事传与何小姐知道。名义……便说是送信。我手书一封,你带去便可。”

      不多时,江浅月带着手书,拿着宁王的名帖,跨马疾驰出了宁王府,往太师府方向而去。

      而她不知的是,王府高处观景之用的览秀轩上,安承意正站在窗边冷眼盯着她远去的身影……

      从宁王府到太师府的路,她这几日已走过数遭。门房早已认得她,接了名帖便笑着请了进去。何素心正在水榭中翻看一册新得的琴谱,见她进来,放下谱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浅月姐姐脸色不好。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江浅月将宁王的手书递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将坤宁殿上皇后封她为宫正司典正之事择要说了一遍。何素心听罢,拆开宁王的信,从头至尾读了一遍。信上不过寥寥数行,宁王竟真的写了些男女之词,她读罢便将信笺折好压在砚台下。

      “皇后娘娘落这一子,倒是意料之中。既然宁王殿下的戏要做足,我便回他一封信罢。”何素心笑道。

      她拿起信笺,蘸满浓墨,也不避着江浅月,洋洋洒洒,竟写满了两页。写完折起来,装入封套中,递给江浅月道:“姐姐见笑了……”
      江浅月讪笑将信收了,转而问道:“我来了数次,怎不见太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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