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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副本:「前朝·王都」(二) 开局一支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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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支蜡烛。
终于有了恐怖游戏熟悉的味道。不过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林亦阳在猎人商店中积累的小道具此时全部清空了,腰间多了个小布袋,伸手一捏,这还是缎面材质。这小袋子估计就是林亦阳在这个时空中的「包裹」。腰间还悬挂着一枚青色玉佩,雕花十分精美,细碎刻画出了将将绽开的樱花,花瓣和蕊心生动得仿佛清风一荡就要洒落下来。精工细作,阴柔浮华之美,的确是鸢末美学的味道。
小布袋中是一张白色手巾,烛火映照下,绣线居然泛出银器般的幽光。图案也是一朵小樱花,旁边刻着小字「阳」。她用蜡烛照了照自己的身体,衣着也根据时代有了变化。衣服材质、鞋子上的绣工都透露着林亦阳在这个时空中的人设并非普通人。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在古代,和白珩同时代的身份不凡的古人,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个黝黑的洞窟中,手中只有一支燃烧至一半的蜡烛?说起来,这蜡烛也有讲头。烛台是铜器,工艺十分精巧,雕出了镂空的飞鸢状。蜡烛燃着,却无刺鼻的黑烟,反而袅袅徐徐地汇聚成一股清晰的线雾,还带有淡淡的檀香。
青烟往前方的黝黑中飘去。有风,就说明有出口。林亦阳十分谨慎,她跟着蜡烛青烟的方向小心走去,还随时小心脚下或者四周的石壁上会有什么机关。然而这完全漆黑的道路只有短短一段,没走几步,便遇上了一个岔路口,几条道路的深处都有幽微的光亮。洞窟中开始传出了细碎的声音,一侧似有动物声、水声、脚步声,再听,另一侧的声音更远,隐隐传来了乐声。蜡烛幽幽地做出了选择,引导方向是有乐声的通道。
林亦阳打游戏打惯了,她猜测引导之处是主线,另一边是支线剧情,或者藏着恢复道具。她决定先探索地图,摸清楚了再去过主线。她毅然决然走向了窸窸窣窣混杂着动物与水波声响的那一侧。
不太妙。刚走进去就发现墙壁上有可拾取的草药。草药是恢复道具,八成这条路是用来打怪升级的。也好,打怪能掉更多道具,说不定能打出一把兵器来。在这里无法使用咒力,没有武器就没有战力,林亦阳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说来就来。绕过一道弯,林亦阳直直地撞上了一个半吊在空中的人。那人死死抱住林亦阳,嘴里发出痛苦的号叫。林亦阳吓了一跳,用力挣脱,几步就退到远处。定睛一看,眼前这东西很难用人去形容,但又的确是人。
半具躯体倒挂在空中,脏器还在往下掉落,然而却没有流出大量的鲜血。这人面目全非,裸露的皮肤全部都腐烂了,似有一些细小的白点才往外涌动。然而尸体却散发出奇香,并非腐烂尸体的恶臭味。只是香度太浓,也会让人反胃。
林亦阳“呕”的一声,吐了出来。分不清是眼前的场景太刺激,还是被怪香熏晕了,她头晕眼花,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不过,不能逃,选这条路就是来打怪的。林亦阳镇定下来,冲过去就是一脚回旋踢。好家伙,这副身体的力量不错,可以使用体术。这一脚,直接将怪物的头颅踢飞,骨碌滚到了远处。剩下的躯体挣扎得更猛烈了,但是一种近似自爆前的内部腐化。尸身猛然炸开,方才那些细小的白点尽数涌出。
林亦阳侧过头去回避,不想看到什么恶心的画面。结果,迸发出来的居然是一朵又一朵小白花,极致的纯白洁净,不沾一点污渍。
随之掉落的,还有一把匕首。这匕首是从尸体的腰间掉下来的,匕首被皮质腰带捆住,悬垂在空中。林亦阳收下匕首,终于有了武器,她安心了。不过这下她才发现这怪物的衣着似乎是制服,前胸后背和手臂上都有软甲。匕首也是精工制作的短兵,同样有镂空的飞鸢雕刻在上头。
林亦阳快速往前行进,接二连三又遇到了这种人形怪。要么从头顶不知何处掉落下来,要么就是在地上埋伏在黑暗中,冷不丁抓住过路人的脚脖子就是一顿乱啃。林亦阳靠自己积累的游戏经验,准确地用匕首直接攻击怪物的头部,果然爆头就是最奏效的,很快她就清理完了沿途的小怪,还又捡了一些碎银子、刻着名字的名牌。初步来看,这些小怪的身份都是禁军。难道,这里是皇宫?
她一路往前,离水声越来越近了,洞窟也开始露出了原形。林亦阳走到道路的尽头,那里有一束从顶部洒下来的光圈。原来,这是一口井。抬头看去,一轮满月悬在洞口中央,半片乌云遮遮掩掩地盖住月色,但还是挡不住冷月照下来,透过筱竹丛中,影影绰绰地落入古井之中。随之坠下来的是数根血迹斑驳的铁链,一直垂落到井底,像是不久之前在这里禁锢着某种可怕的猛兽。
林亦阳吹灭了蜡烛,塞进小布袋中。她伸手扯了扯铁链,非常牢固,完全可以承受她的体重。她开始往上攀爬,双手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血锈,那股怪异的香气又扑鼻而来,让她有些眩晕。古井环壁有许多青苔,因此她的攀爬不算顺利,总是脚滑,爬到一半左右,她就感觉自己没力气了。
她掏出小布袋里的草药啃了一口,没有任何感觉。看来只能硬耗体力往上爬。她短暂休息之后,准备继续往上时,只听咕咚一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咽口水的声音从头顶直直地传下来。
她迅速抬起头,只见一张怪脸遮住了筱竹丛,叠在了圆月之上。怪脸上的那双鬼眼,直愣愣地望着她。那张脸上居然长满了小白花。林亦阳浑身一颤,一下子没踩稳又往下滑了几分。再抬头看去,怪脸又骤然消失了。
随即,一阵肃穆的哀乐响起,是箫声。井底突然爆发出怪物们的号叫和脚步声,一瞬间,刚才被林亦阳爆头的怪物居然又汇聚到了这里,那些怪物手里还提着自己的头,试图把头安回身躯上。怪物伸手抓挠,几乎能逮到林亦阳的脚尖。林亦阳不敢再停留,她卯着劲儿往上用力爬,无论如何,得先出了井再说。
终于,她够到了井边,用尽最后的力气扯着铁链,身体终于爬上了古井。她顺势一翻,滚到了地上。她不敢休息,生怕那张怪脸就在洞口处等她。她马上爬起来,像只警觉的夜猫四处张望着,警惕着陌生环境。然而,这里除了风在吹动竹林摇动之外,只剩下不知何处传来幽幽盘旋在空中的箫声,并无诡异。她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看到新的怪物。她踉跄站起来,反手握着匕首,随时准备战斗。同时,她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
古井之上,竟然真的是一座宫殿。林亦阳在这里摸索了一圈,才意识到她出来的地方是偏殿,绕了许久,还没有进入正殿,反而在重重相同制式的门楼中来到了一处花园。箫声更近了,那早就回荡在林亦阳耳边的水声,原来就是这花园中的湖泊传出的。湖泊上有浓重的雾气遮挡了对岸的视野,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湖心停了一只小舟。孤舟被白丝帐笼住,凉风徐徐,吹得舟内灯影绰绰,似有动静。湖水并不平静,小舟似有动静,在左右晃荡着,湖面不得已被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细听,是喘息,似乎还有呻吟,越听越品出了不可描述的意味。
舟中有人,影子起起伏伏的,算不清人数。
林亦阳轻轻蹲在湖边的矮草丛中,想必小舟里有剧情。不会是什么撞见别人不可描述之事惹来灾祸的老套路吧?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是林亦阳自身传来的,她低头一闻,源头竟是自己双手残留的血锈。她刚探手下去,想抄一捧湖水洗干净。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迎面袭来,有摧枯拉朽之势。矮草扑到林亦阳脸上,将她缠住。她胡乱打开草丛,视野朦胧间,只见小舟有了异动,一道影子扑通一声跳进了湖中。另一道影子惊呼一声追了出来,顾不上保持平衡,摔在了舟边,差点就跟着掉进了湖里。湖中顿时冒上来一团如莲心般的幽蓝光泡,从那人坠水的地方喷出了一群泡沫,剧动震得小舟差点翻船。
“不要——!”女人低低惊叫,恐惧有余,却不敢高呼,生怕惊扰了本就呼啸的风声。
白纱帐在空中乱舞,摔倒的女子一袭青衣,身体扭曲着在舟中晃动,左右抓不到能稳住重心的事物。烛台乱倒,点燃了白纱。女子与舟,似佛前莲花灯火,信徒低手燃芯,火花绽放烧出了灯芯。一切清晰起来。女子黑发散乱,珠钗零零散散摔落至各处,比她被惊惧击碎的美貌更加破碎。
好美。林亦阳在心中感叹,这游戏的美术真是大妙。
湖面涌上来的幽蓝光泡将坠入湖中的黑影迅速吞没,然后又一路下坠,躲进了黝黑不见底的湖底。一时间,风平浪静,似无事发生。白纱烧落,余烬燃燃。
“不要……”女子浑身颤抖,低泣起来。
林亦阳第一反应是收回自己的双手,往后远离湖边。这湖一定有问题,怪力乱神,上来就开大,非常不妙。
更不妙的是女子在啜泣中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狂笑。林亦阳这才看清楚,这女子满嘴是血,尖牙毕露,口中爆开一朵白色的活花,正在往外撕心裂肺地舞动,似人形皮下有恶鬼等不及要钻涌而出。
果然越美丽越危险。林亦阳判断自己现在可打不过这怪,她赶忙往后再缩,闷闷地撞上了一堵墙。
糟了。林亦阳头皮发麻,眼前的女子在眨眼间消失了。不会……窜到自己身后了吧?
林亦阳反手一刀刺过去,飞速转身。身后出现的却并非那女子,而是自己在古井中见到的那只满脸白花的怪物!那怪物穿着依然华贵,身上橙色的锦衣上还印着蟒文。白花怪迅速向林亦阳扑将过来!她瞧准攻击态势,抬手就招架住了这一击,打出了怪物的硬直,怪物的脖子露了出来,林亦阳一刀插进去,用力一转手腕,竟然生生将怪物的头颅缴下来一半。
怪物惊叫起来,混乱地往前扑拽,嘴巴大张,也喷出了那种活花,直接舔到林亦阳脸上。林亦阳没稳住重心往后一倒,脚跟踩滑,斜斜就要摔入湖中。
凌空时,一道洁白的身影闪出了筱竹丛中,与明月叠影,成为高悬的明月。
求生本能使林亦阳在空中伸手要抓个依托,而恰好就有这个依托送入了林亦阳的手中,让她精准地握住。单臂发力,往上一拽。林亦阳脚尖掠过水面,惊险地挂在了半空中,未曾落水。抬头看去,顺着手中冰凉的兵甲,遇到了一双骨瓷般的手,目光一跳,跃过刀柄,直直地落在了一盘白玉上。玉面霜眉冷眼,长发乌黑四散,在风中荡开,融进了黑夜中。
“白珩?!”林亦阳惊呼而出这个名字。
白珩压弯了一丛竹,左手拽着竹尖,右手抵在刀柄之下,用佩刀筱月钓起了林亦阳。那被林亦阳缴下来的怪物头颅滚落到了湖心爆燃的小舟上,和突发的火同归于尽,沉沉没入湖中。
一声狂笑,那蒸发的青衣女子原来是跳到了湖岸的楼宇之上,趴在屋顶背着身,一直在发抖,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白珩回眸一望,筱月出鞘。刀飞向了青衣女子,一击中地,刺穿了女子的头颅。鬼血喷出,白花抖落,筱月再动,便是回鞘。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林亦阳不禁赞叹,嘴里冒出两个字:“想学。”
“出来!”白珩微微皱起眉头,一甩刀柄,直接把林亦阳甩飞。她手臂一震,尚不知自己要被甩去何处,便听湖底又翻涌起了水泡,波涛汹涌起来。蓝色光泡比先前更加巨大,来势汹汹,将湖面爆破开来。
林亦阳在空中又荡出一个完美抛物线,这回,摔到了房顶上,偏偏撞在那被击杀的青衣女子脚边的飞鸢瓦兽上。这一记头槌,居然撞出个隐藏收集物来。瓦片爆开,一只小小的发着荧光的玉雕小白猫在向林亦阳眨眼。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解锁隐藏收集品 小白猫」
「小白猫: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管它是什么,先塞进包裹里再说。
只见那头白珩立于竹林间飘飘摇摇,身轻得像风。湖底钻出来的巨大蓝色光泡在空中化作了万千魑魅魍魉,数道幽幽的影子匍匐在湖面上,乖得像等待指令的狗。
白珩轻轻咳嗽了几声,似是风寒般。
鬼影们吓得低低地哭了起来,纷纷道:“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大人……宽恕我们的罪吧……”
“要我说你们什么好?”白珩的语气还是那样淡,听不出责怪和施威,倒有些失望和无奈。
“是他们闯入禁宫胡作非为……不是我们……”鬼影还在哭,越哭越伤心,似有说不完的委屈。“他们仗着大人不在,把这里当后花园了!呜呜呜!”
白珩却毫无波澜,唇珠松开就是一句:“这本来就叫后花园。”
林亦阳没忍住“嗯?”了一声,没想到白珩有股死感幽默,正戳中林亦阳奇怪的笑点,轻轻笑了出来。
鬼影们告状无果,只好继续伤心:“呜呜呜……大人,您不在的日子,我们过得好苦啊.......”
一只鬼影说完,另一只又接着道:“大人……我们很想你……呜呜呜……”
有一只鬼影冒出来,影子手指着高处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林亦阳,质问道:“大人,那就是你的新宠物吗?呜呜,大人不要我们了吗?”
白珩却道:“宠物?唯有筱月。”
筱月轻盈一荡,发出了扬扬得意的破空声。
鬼影们哭天喊地,争先恐后地号叫着:“大人.......不要这样说,我们会伤心的。我们也爱着大人!”
“好了。把刚才吞下去的都吐出来。”白珩就连发布命令都是一股清淡味。
鬼影们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三——”白珩嘴边的二字还没吐出,鬼影们便惊恐万分地汇到一起,聚作光泡,巨大的光泡如兽口张开,噗通一声,只吐出了一件衣裳。
“二——”
“大人……”鬼影们哀求道。
白珩:“非要我数到一是么?”
兽口抖动着,鼓鼓囊囊地一股脑儿吐出了无数件衣裳,什么珠宝、耳环、吊坠,还有名牌、玉佩、软甲,叮铃桄榔地一阵响,刀剑和没了主的鞘四处乱飞。
林亦阳低声吐槽道:“合着这蓝色大泡泡是貔貅?”
“就这些?”白珩似乎不信鬼影。
鬼影们哼哼唧唧地,不敢违抗,再吐出来,洋洋洒洒,白花漫天飞舞。这白花就是出现在怪物脸上的那种,林亦阳伸手捞了一片,落在手里,白花化成了腐血,沾在皮肤上尽是锈迹斑斑。奇怪,现在的白花没有香气了。
白珩似动怒了,严厉道:“你们真是,太放肆了。”
“大人……”鬼影们开始撒娇了。
无用。
白珩再动筱月,蓝色巨泡被劈了个粉碎。鬼影们哭哭啼啼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退回了湖中。
幽幽传来数句——
“谢大人赏恩。”
“大人好温柔。”
“好爽——”
好爽是什么鬼?!
林亦阳目瞪口呆,心灵备受冲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又是一种不可描述的风味。
短暂的死寂。
白珩目光一凛,看向了林亦阳。
林亦阳计算一二,脱口而出一句:“大人。”
白珩轻轻一跃,竹尖弹起漂亮的弧度,将白珩送到了楼宇之上。
白珩落在林亦阳面前,瞧着她,略打量一二,道:“女使在此,可有皇后令?”
“有。”林亦阳不假思索,当然要说有。
“何在?”
“丢了。”
“何处?”
“刚才被白花怪追,大人看见了,应该是落在某处了。”
“丢三落四,是罪。”
“大人不信可以去找。”
“皇后何时下令?”
“今夜。”
白珩淡然:“皇后不在宫中,如何下令于你?”
“嗯?”林亦阳大脑当机了三秒。何着这小子在套自己话?
“妄言,大罪。”白珩说着,皎月已然有了动静。
林亦阳马上换了套策略,道:“大人明鉴。我莫名坠落井中,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翻出自己的小包裹,倒出刚才捡来的道具。
数个禁卫名牌掉落在瓦砾上,林亦阳抬头看着白珩:“井中有禁卫死尸,尸体活了,脸上长满白花,和刚才被我爆头的那个人一样。我胆子小,被吓傻了,所以才顺着大人的话做出回答。不是有意说谎。”
真诚永远是最好的底牌。
白珩看着林亦阳的双眼,林亦阳眨了眨眼,毫无躲闪。
“今夜所见,女使如何向皇后禀明?”
林亦阳品出来了,白珩又在套她的话。
林亦阳决定反问:“大人觉得,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自然是如实说。”
“包括大人刚才的所作所为吗?”
“不包括。”
行,林亦阳算是明白了,和白珩对话根本没有套路可言,完全猜不到下一句是什么。林亦阳想起系统给她的人物好感度提示,白珩这战力这么超模,最好还是和他搞好关系比较吃香。
林亦阳顺势而为:“今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前来,发现井中有尸变,湖心小舟上有人落水,湖心小舟上有女子死在屋顶上,湖边还有个人,被我斩首。”
“落水者何人?”
“不知。”
“女子何人?”
“不知。看穿着,身份贵重,但不认识。”
“被斩首者何人?”
“不知。穿着华贵,不亚于女子身份,但我也不认识。”
“嗯......你合格了。”
“啊?”林亦阳摸不着头脑,又被摆了一道吗?!
白珩拔出腰间的一把短刃,递给林亦阳道:“信物。”
林亦阳不敢置信地伸手接过这把一看就攻击力爆表的手里剑,外壳做工和材质几乎就是筱月的翻版。只是没有筱月那般比人半身还高许多的长度,缩短了约莫五倍。
“给我?”林亦阳还是不敢相信,问了一句。
“嗯。”白珩也伸出手,对林亦阳道:“交换。”
“拜把子?”林亦阳脱口而出。
“嗯……樱兰之交,也可比作结拜。”
樱兰之交。林亦阳对眼下莫名的情形恍然大悟。
鸢朝开国皇帝为了守护皇族子孙,特设了樱子这种护卫来守护后代,第一代被守护的皇子为自己起了一个代号,名作学兰。后来代代延续,学兰便成了樱子主人的专称。樱兰的守护关系逐渐演变成了贵族的特务系统,樱子说得好听些就是贵族身边的密探,通俗讲,就是手下鹰犬,专门帮贵族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承担着守护学兰的责任。
樱子要通过学兰的考核才可以正式缔结樱兰之交,届时才会知道自己的主人真实身份。若不通过,樱子将被处死。
结下樱兰之交后,樱子不可背弃学兰,不可违抗学兰,必须守护学兰至死。
史书记载,历史上的白珩坐下樱子无恶不作、扰乱朝纲、秽乱后宫,最后也不得善终,大半不是为白珩战死,就是被仇家报复。白珩为数不多被人称赞的光彩,就是对樱子非常守信,待遇丰厚,所以也骄纵了樱子作乱,这又成了他罪恶的一笔。
白珩手还伸着,双目之中泛起的月光让他此刻看起来非常真挚。眼前这个白珩,可真是完全和史书记载不同,就连和副本外面刚起尸的那个死鬼也全然不一样。现在的白珩看上去年纪很轻,恐怕十八九岁的样子,有种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林亦阳伸手一摸腰间的玉坠。青玉樱花,原来樱子就是自己的身份。做白珩的樱子,完全不亏啊。白珩厚待樱子,这是跟到大方老板了。她左右摸了摸,现在的自己一穷二白。她直接伸出手,和白珩握了握。
“原来你就是我的学兰。我没有能匹配这把刀的信物,那就把我最宝贵的自己抵押给你吧。以后飞黄腾达,爆出顶级装备,一定先给你。”林亦阳说大话不带脸红,简直信手拈来。反正什么顶级装备爆出来,那都是游戏玩家的,哪有NPC的分。“哼哼。”林亦阳想着,笑出了声。
白珩怔了片刻,他抽走了自己的手:“不要。我有皎月。”
“反正我的意思就是,我有什么好东西都分你一半。”
白珩微微侧身:“不必。做好樱子分内之事便可。”
她点头道:“明白。不抛弃不放弃,必要的时候为你死。”反正这是副本,指不定要死多少次呢,总能复活。
“不必。活着。”白珩正经道。
果然是好老板。
林亦阳点头,又抓住白珩的手紧紧一握。“学兰,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你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
“睡觉。”
“这有点过分了。我不随便和人睡觉的。”林亦阳退了几步。
白珩眉头微动,似乎翻了个白眼。
「系统提示:白珩好感度 -1000」
又不开心了?
林亦阳赶紧迈步回来:“睡就睡……”
谁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林亦阳身子一歪,扑到了白珩身上。白珩反应极快,皎月一挡,侧身再躲,林亦阳扑了个空,连白珩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一声鬼哭尖锐地划开了这才宁静了不久的夜。刚刚被白珩斩杀的青衣女怪又起尸了,四肢翻腾着完全颠覆了人体骨骼构造,原地崩了起来,无头的尸身朝着林亦阳就扑腾过去。
林亦阳滚到瓦砾上,险些又要摔入空中,她用白珩刚给她的短刀一杵,用力一翻身,险险稳住身躯,却又迎上了女怪。
只见白珩没有动静,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林亦阳。林亦阳只得自己拔刀一战,刀刚出鞘,锐利的寒气便震慑住了女怪,一瞬间的僵直,被林亦阳逮到了破绽。
斩!
破绽在膝盖,一刀劈开双膝,尸身跪地,翻腾着滚入了湖中,湮没了。
林亦阳惊喜道:“这刀也太厉害了!谢谢。”
白珩:“嗯,你确实还可以。”
林亦阳心想,受姐姐影响,她玩过的动作游戏堆起来比看过的书还多。不过这白花怪的确瘆人,尤其是嗅觉反直觉的设计,印象深刻。
她试探着问道:“说起来,这白花怪,到底是什么品种?”
“皇贵妃。”白珩轻描淡写地像是在说:今夜的风有点凉。
“皇贵妃?!”
话音刚落,夜幕间迸发了数支烟花,将立于屋顶的二人层层环绕。雾气也散开了,湖对岸迎过来了无数的灯火,许多人正在朝湖边走来。烟花破开了死寂,人声也鼎沸起来。不过,并非欢呼和欢笑,而是惊慌之声。
“走水了!”
“快去救皇贵妃!贵妃还在殿中!”
“三皇子和六皇子呢?谁看见了?”
“禁军——!禁军何在?!”
远处高呼着。
林亦阳意识到,自己这是入局了。她半张着嘴,心里有了许多猜测,她转头看向白珩。
白珩瞟了她一眼,挤出几个字道:“自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