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国的心声，被六国大佬全程直播了》阿琳娜

4、系统你个废物，任务说明有六个错别字，奖励是一枚□□ 那枚铜钱，

　　那枚铜钱，是系统在我穿越第三天早上发给我的。
　　我一觉醒来，发现枕头边多了一枚铜钱。
　　不是真实存在的铜钱，是系统界面里的，金灿灿的，旁边跟着一行小字：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发放奖励：铜钱一枚。】
　　我盯着那枚虚拟铜钱，看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我问：这是真实的铜钱还是虚拟的？
　　系统：【叮～为虚拟奖励，仅供展示，不可使用。】
　　我：不可使用的铜钱，发给我有什么用？
　　系统：【叮～用于激励宿主，增强成就感。】
　　我：我没有成就感，我有的是想砸烂你的冲动。
　　系统：【叮～已记录宿主情绪反馈。】
　　我把系统界面关掉，躺回草席，盯着帐顶，深呼吸了三次。
　　好。
　　行。
　　没关系。
　　系统发了一枚不能用的虚拟铜钱给我，作为三天以来辛苦工作的奖励。
　　我在这里吃黍米饭、喝寡淡的汤、睡没有弹簧的草席、每天被白衍读心读得社死，换来了一枚□□。
　　这就是我目前的人生处境。
　　我决定认真研究一下系统，看看除了□□之外，它还能提供什么。
　　系统界面打开之后，我发现它的结构比我想象的复杂，也比我想象的——破烂。
　　首先是主界面，分成四个板块：
　　任务进度、奖励仓库、系统公告、宿主档案。
　　任务进度我已经知道了，目前5%，进展缓慢。
　　奖励仓库里只有那枚□□，旁边有一行灰色的小字："更多奖励等待解锁，请宿主继续努力。"
　　我点开系统公告，里面只有一条：
　　【公告：本系统目前处于测试阶段，部分功能尚未完善，如遇问题请宿主谅解，叮～】
　　我：……
　　测试阶段？
　　你把我扔进了一个战国烂尾小说里，用的是测试阶段的系统？
　　我重新打开系统，回到公告板块，一字一字地把那条公告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我点开宿主档案。
　　宿主档案的内容如下：
　　宿主姓名：苏扶摇（任务期间代用名）宿主本名：[封存中] 宿主来源：现实世界任务书名：《战国第一谋士》 任务难度：[加载中……] 预计任务周期：[加载中……] 宿主特殊能力：[无] 宿主装备：[无] 宿主初始资金：零备注：[此处有内容但暂时无法显示]
　　我盯着"任务难度：加载中"和"预计任务周期：加载中"这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一下"加载中"。
　　转圈。
　　继续转圈。
　　转了大约一分钟，弹出一行字：
　　【加载失败，请稍后再试。】
　　我：……
　　我点击"稍后再试"。
　　【加载失败，请稍后再试。】
　　我再点。
　　【加载失败，请稍后再试。】
　　我深吸一口气，切换到任务说明板块，把任务说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专门找错别字。
　　任务说明原文如下：
　　【宿主您好，欢迎来到《战国第一谋士》任务世界。您的目标为：辅左（左）原著男主白衍，推动秦国统一大业，完城（成）关键剧情节点，帮助原著故事走向圆满结局。任务期间请注意维护原著人物关糸（系），避免产生过大的剧情偏差。任务完城（成）后，系统将开起（启）回归甬（通）道，送返宿主回到现实世界。祝宿主任务顺利，加油加油，啊啊啊！】
　　我把六个括号里标注的错别字一个一个数了一遍。
　　辅左、完城（两处）、关糸、开起、甬道。
　　六个。
　　一共六个错别字。
　　我截图保存，然后给系统发了一条信息：
　　你的任务说明里有六个错别字，我已全部标注，请尽快修改，另外"祝宿主任务顺利，加油加油，啊啊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正规系统应该有的措辞吗？
　　系统：【叮～感谢宿主反馈，已记录，将在下次系统更新时修正。】
　　我：下次更新是什么时候？
　　系统：【叮～暂未确定。】
　　我：大概什么时候？
　　系统：【叮～暂未确定。】
　　我：给个范围，一个月？一年？十年？
　　系统：【叮～暂未确定。】
　　我把系统界面关掉，躺回草席，把被子蒙在头上。
　　好。
　　行。
　　没关系。
　　我是被一个测试阶段的系统派来执行任务的，任务说明有六个错别字，奖励是□□，任务难度和周期都在加载失败，备注内容无法显示。
　　这就是我的现状。
　　我在被子里深呼吸了五次，然后爬起来，决定去找点吃的，用食物来治疗心灵创伤。
　　军营的早饭是黍米粥加腌菜。
　　我端着碗，在营地里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喝粥一边继续在脑子里盘点系统的问题。
　　问题一：系统处于测试阶段，意味着随时可能出bug。
　　问题二：任务难度和周期未知，意味着我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问题三：奖励体系形同虚设，意味着我基本上只能靠自己。
　　问题四：任务说明错别字连篇，意味着这个系统的制造者……文化水平有待提高。
　　我喝了一口粥，在心里默默把这四个问题排了个优先级。
　　然后我发现，这四个问题里，有一个是最要命的：
　　我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原著只写到第四十七章，后续剧情是空白的。
　　任务说明说要"完成关键剧情节点"，但节点是什么，几个，什么顺序，系统一概不说。
　　这意味着我现在就像在走一条没有地图、没有路标、没有终点提示的路。
　　什么时候能回去？不知道。
　　要走多远？不知道。
　　路上有什么坑？不知道。
　　我喝完粥，把碗放下，抬头看天。
　　战国的天很蓝，蓝得有点不真实，像是美工精心调过色的那种蓝，没有雾霾，没有PM2.5，干净得让我觉得有点陌生。
　　我在心里想：现代的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蓝了。
　　"在想什么？"
　　我转过头。
　　白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端着一碗粥，站在我旁边，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我：他也来这里吃早饭？
　　"没想什么，"我摇摇头，"就是在看天。"
　　白衍顺着我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坐到了我旁边。
　　就这么坐下了，没有说要坐，也没有问可不可以，直接坐下了，端着粥，开始喝。
　　我：……
　　我在心里想：他坐得这么近，是因为这个角落没有其他位置了，还是别的原因？
　　白衍喝了一口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他的耳根，又红了。
　　我决定不再多想，低头喝我自己的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喝了一会儿粥，军营里喧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说话声、操练声、兵器碰撞的声音，热闹得像一锅煮开的水，但我们这个角落，莫名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白衍忽然开口：
　　"你昨日说的'历史书'，是什么书？"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我扶住碗，若无其事地说："将军，我失忆了，昨天说的那些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衍看着我，沉默了一拍："你失忆，却记得'历史书'这个词。"
　　我：……
　　他这么一说，我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漏洞。
　　一个失忆的人，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但我却精准地记得"历史书"这个词，而且在脑子里把它和韩国局势联系在一起——这对白衍来说，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矛盾。
　　我迅速想了一下对策，然后抬起头，用我认为最真诚的表情看着他：
　　"将军，我想，失忆大概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忘干净，就像我还记得自己叫苏扶摇，还记得怎么说话、怎么走路，只是忘了……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
　　白衍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有些词，有些感觉，还留着，但是为什么留着，我说不清楚。"
　　白衍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开始担心他要继续追问了。
　　然后他说："你喝粥，凉了不好喝。"
　　我低下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确实已经有点凉了。
　　"……嗯。"
　　我继续喝粥。
　　白衍也继续喝粥。
　　两个人重新陷入沉默，但这个沉默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沉默里有追问和试探，现在的沉默里，是别的什么——
　　是白衍选择暂时不再追问的那种沉默。
　　是他把这个问题放下了、但没有忘记的那种沉默。
　　我在心里，非常小声地想：谢谢你不再问了。
　　白衍的粥碗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下午，系统忽然弹出了一个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东西。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对任务说明存在重大疑问，现开放任务说明补充版，请宿主查阅。】
　　我：补充版？你们有补充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给我？
　　系统：【叮～补充版需在宿主完成初期适应阶段后解锁，现已满足解锁条件。】
　　我：什么叫初期适应阶段？
　　系统：【叮～宿主在任务世界存活超过三日，且未造成重大剧情崩坏，即视为完成初期适应。】
　　我：……
　　你的意思是，我前三天是在过试用期？
　　系统：【叮～可以这样理解。】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任务说明补充版。
　　补充版比原版详细多了，一共列出了七个关键任务节点：
　　节点一：建立与原著男主的稳定信任关系。（进行中）节点二：推动韩国局势变化，触发秦国东出战略。（进行中）节点三：促成秦国朝堂内部改革，强化中央集权。（未开始）节点四：协助原著男主渡过原著中的重大危机。（未开始）节点五：推动六国会盟事件。（未开始）节点六：完成函谷关关键剧情。（未开始）节点七：[此节点信息暂时保密]（未开始）
　　我把这七个节点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看完之后，我的第一个反应是：
　　节点四，原著中的重大危机，是什么危机？
　　我翻遍了原著四十七章的记忆，白衍在书里经历过两次暗杀、一场病，但"重大危机"具体指哪一个，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的第二个反应是：
　　节点七，保密？为什么保密？保密的节点一般都是最要命的那个，不是吗？
　　我的第三个反应是：
　　函谷关。
　　函谷关就是我最后死的地方。
　　烤红薯噎死的地方。
　　我盯着"节点六：完成函谷关关键剧情"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问系统：函谷关的关键剧情，具体是什么？
　　系统：【叮～此信息将在适当时机解锁，请宿主耐心等待。】
　　我：你说的适当时机，是什么时候？
　　系统：【叮～暂未确定。】
　　我：……你是不是只会说"暂未确定"？
　　系统：【叮～暂未确定。】
　　我把系统界面关掉，在营帐里坐了很久。
　　夕阳从帐门的缝隙里透进来，把地面染成橙红色，很好看，像是有人打了一道暖光灯。
　　我忽然想起，我在现代写《战国第一谋士》的时候，有一次在咖啡馆码字，码到一半抬头，看见咖啡馆的窗外也是这样的夕阳，橙红色的，暖洋洋的。
　　那天我码了三千字，写的是白衍带兵出征前的场景，写得很认真，写完之后觉得写得还不错，存档，关电脑，喝完最后一口拿铁，回家了。
　　那是我写这本书写得最认真的一次。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文档。
　　直到三年后，我穿进来了。
　　我坐在战国的夕阳里，想着这件事，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点别的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有点别的什么。
　　傍晚，白衍来找我，说有事要谈。
　　我跟着他去了他的营帐，发现里面还坐着蒙括，以及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武将。
　　白衍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我坐下，环顾四周，这架势不像是闲聊，更像是某种会议。
　　蒙括看着我，表情比昨天略微少了一点敌意，但也只是略微。
　　白衍展开舆图，放在案几上，然后看向我：
　　"探子已有初步回报，韩国边境近日确有异动，与你所言相符。"
　　我：好，历史课没白背。
　　白衍继续说："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案几下取出另一卷竹简，展开，递给我。
　　我低头看。
　　是一份情报，写的是韩国近期的军事部署，字迹工整，内容详细，显然是探子花了大力气收集来的。
　　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我对这些具体的军事细节完全不懂，历史课只告诉我韩国是第一个被灭的，但没告诉我具体怎么灭的、经历了什么过程、有哪些关键战役。
　　我抬起头，看着白衍，决定走一步险棋——
　　"将军，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白衍："说。"
　　"韩国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粮草，还是兵力，还是内政？"
　　这是一个送分题，我用问题来套答案，如果他回答了，我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分析，如果他不回答，我就说我只有直觉没有细节。
　　白衍看着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三者皆有，但最要命的，是内政。"
　　我在心里：好，内政，我懂，内政就是内部乱，内部乱就没有凝聚力，没有凝聚力就容易被各个击破。
　　我点点头，用一种尽量听起来言之有物的语气说：
　　"内政不稳，则粮草调度必然混乱，兵力部署也会出现空档，外部压力一旦加大，内部矛盾会进一步激化，届时韩国的应对能力，会大打折扣。"
　　营帐里沉默了一下。
　　蒙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微微变了变。
　　另外两个武将对视了一眼。
　　白衍看着我，眼神里出现了那种让我发慌的东西——审视，和比审视更深一层的、认真的打量。
　　然后他说："说得对。"
　　就三个字。
　　但营帐里的气氛，因为这三个字，明显松动了一些。
　　我在心里想：谢谢初中政治课。
　　白衍把情报收回去，对蒙括和另外两个武将说："先退下。"
　　三人起身离开，蒙括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怀疑已经减少了大约一半。
　　帐里只剩下我和白衍。
　　我坐在那里，感觉到他在看我。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很私人的事：
　　"你每次说话，都像是知道答案，但又说不出来源。"
　　我：因为我的来源是课本，我没办法解释。
　　白衍听见了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
　　"课本，是什么？"
　　我：……
　　完了，又穿帮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决定反将一军：
　　"将军，我失忆了。"
　　白衍盯着我，盯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低下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语气非常平静，但内容让我完全没有料到：
　　"你不像是失忆，你像是，来自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
　　营帐里忽然很安静。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色暗了下来，有士兵开始点灯，橙黄色的光从帐缝里透进来。
　　最后，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是真心话：
　　"将军，不管我从哪里来，我现在在这里，这是真的。"
　　白衍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对外面说："来人，送灯进来。"
　　士兵应声而入，放下灯，退出去。
　　橙黄色的灯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把营帐照得暖洋洋的。
　　白衍重新坐下，拿起舆图，语气恢复了平静的公事公办：
　　"说说你对韩国接下来的判断。"
　　我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认认真真地，把我能记起来的所有历史知识，重新整理了一遍。
　　当晚，系统发来日报：
　　【叮～今日任务进度：8%。】
　　【今日成就解锁：成功以"初中政治课"知识蒙混过关，触发男主深度认知事件，感情线进度大幅提升。】
　　【今日特别记录：男主今日说出"你像是来自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此为男主首次主动触及宿主真实身份相关话题，预警等级：中。建议宿主加强心声管理。】
　　【今日耳根发红次数：三次。今日主动靠近宿主次数：五次，均以"公务"为名。（注：今日公务密度较昨日提升25%。）】
　　【另：宿主今日获得新奖励，请查收。】
　　我点开奖励仓库。
　　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铜钱，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展开来，上面用系统特有的字体写着：
　　【加油！(??????)??】
　　我盯着这个颜文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给系统回了一条消息：
　　你发给我一个颜文字作为奖励？
　　系统：【叮～是的，此为本系统精神激励奖励，价值等同于黄金百两。】
　　我：等同于黄金百两的依据是什么？
　　系统：【叮～系统认定。】
　　我：我要投诉。
　　系统：【叮～投诉已记录，感谢宿主反馈，叮～】
　　我把系统界面关掉，躺回草席，把被子盖到脸上。
　　外面的夜风吹过，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远处有士兵在低声说话，间或有笑声。
　　我盯着被子内侧的黑暗，想着白衍今天说的那句话——
　　"你像是来自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水面平静，但水底有什么被触动了。
　　我在心里，非常小声地问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全部真相——知道我是谁，知道他是谁，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他会怎样？
　　营帐外，风吹过，没有人回答。
　　系统适时弹出最后一条今日提示：
　　【叮～建议宿主早点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任务要完成。晚安，宿主，加油加油，啊啊啊！】
　　我：……
　　"啊啊啊"是你们系统的正式用语吗？
　　系统：【叮～是的，已通过内部审核。】
　　我把被子蒙过头顶，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废物系统。
　　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弯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