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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说我失忆了,全军跪下说"神女受伤了" 事情是从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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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早饭后开始失控的。
起因非常简单——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不对,准确来说,是我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本叫什么名字。
系统给我的代号是"苏扶摇",但这是系统起的,是我穿进来之后才有的,这具身体在原著里压根就是个没有名字的路人女配,台词只有一句"大王英明",我当年写她的时候连名字都懒得取。
所以当白衍早上派来的传令兵站在我营帐门口,非常恭敬地问:
"请问女侠如何称呼?将军说,营中诸人应当知晓您的名讳,以示尊重。"
我愣了大约三秒。
然后我说:"苏扶摇。"
传令兵点头记下,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等等,我有个问题。"
传令兵回头:"女侠请讲。"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表情自然地问:"我……我昨日来咸阳之前,可曾有人见过我?"
传令兵愣了一下:"这……属下不知,女侠是将军在城中寻回的,之前的事,属下确实不清楚。"
我点点头,挥手让他去了。
然后我坐回草席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具身体到底是谁?她从哪里来?她在咸阳有没有认识的人?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什么来历背景?
我在原著里完全没写过这些。
因为她只有一句台词,我甚至没有给她设定过任何背景。
她是一张白纸。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来问我的来历,我什么都说不了。
我打开系统,问:这具身体原本是什么人,有没有身份背景?
系统:【叮~宿主所占据身体为原著匿名女配,原著中无任何背景设定,身份一栏:空白。】
我:空白是什么意思?
系统:【叮~即,无家人,无来历,无过去,无任何可查询信息。】
我:那如果有人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什么?
系统:【叮~建议宿主自由发挥。】
我:……
自由发挥。
好,非常好,我这个烂尾文作者最擅长的就是自由发挥。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出营帐,迎着早晨的阳光,开始认真思考我的人设应该怎么立。
机会来得非常快,快到我完全没有准备好。
我在营中随意走动,想着透透气顺便理清思路,结果走到一半,迎面碰见了一个身穿文官服饰、手持竹简、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老先生。
老先生见到我,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拱手行礼:
"这位可是将军昨日带回的女侠?老朽是军中书记,奉将军之命,来记录女侠的基本信息,还请女侠告知姓名、籍贯、出身。"
我:……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我认为看起来比较镇定的表情。
"姓名,苏扶摇。"
老先生刷刷在竹简上记下,抬头:"籍贯?"
我:籍贯,籍贯,我能说哪里……
"……北方。"
老先生:"北方何处?"
我:完了,追问了。
"就是……很北的地方。"
老先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微妙:"能否再具体些?"
我在心里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
我慢慢地,用一种听起来非常茫然的语气说:
"老先生,您问的这些……我,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老先生愣了一下:"想不起来?"
"嗯,"我抬手摸了摸脑袋,做出一副努力回忆但回忆不起来的表情,"就是……脑子里有些模糊,昨日之前的事情,想不太清楚。"
老先生睁大了眼睛:"女侠的意思是……"
"失忆了,"我平静地说,"大概是失忆了。"
老先生的竹简,当场掉在了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期。
老先生捡起竹简,一路小跑去找白衍汇报,我以为白衍顶多来问我两句,结果——
白衍来了,带着他的副将,副将带着两个亲兵,一行五个人站在我营帐前,表情全部严肃到像是要出征打仗。
白衍看着我,声音沉稳:"你说你失忆了?"
我点头:"昨日之前的事,想不太起来。"
白衍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这句话的走向,彻底脱离了我的预料:
"来人,请军中医师。"
我:等等,这不用这么大阵仗——
白衍:"你受伤了。"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我没有受伤——
白衍抬眼看我,语气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失忆多为头部受创所致,你不记得昨日之前的事,说明你受了伤,要请医师来看。"
我:……
我在心里想:但我真的没有受伤,我只是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原本就是空白的,所以根本没有记忆可以失去——
白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消化我刚才想的这串东西。
我立刻在心里加了一句:但我现在头有点疼。
白衍:"……医师来之前,先坐着别动。"
我乖乖坐下了。
军中医师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据说跟了白衍十几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什么疑难杂症都处理过。
他进来,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把脉。
把了大约两分钟,他抬起头,对白衍说:"将军,此女气血尚算平稳,外伤倒是没有,但……"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我。
我:但什么但什么——
医师:"但确实有些古怪,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
白衍:"如何古怪?"
医师捋了捋胡子,表情非常认真地说:"脉象稳而异常,此女体内气息……与常人不同,像是……从极远处而来。"
我:……
医师转向我,语重心长地说:"姑娘,你是不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
我在心里:是的,非常远,两千多年之外,您猜都猜不到那个地方在哪里。
医师表情肃穆地点头:"老朽就说,脉象不会说谎,你这是长途跋涉、水土不服、加之途中受了什么冲击,导致近期记忆受损。"
我:……
我决定点头:"对,您说得对,就是这么回事。"
医师开了一张方子,说让我按时喝药,静养几日,记忆或许慢慢会回来。
白衍送走医师,转身看我,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担忧:
"你昨日在街上,是因为记忆受损、无处可去,才在摊位上拿了红薯?"
我:……
这个解释真的非常合理,合理到我不忍心拒绝。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白衍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在营中住着,等记忆恢复。"
我:您不觉得这个处置方式有点随意吗,一个来历不明的失忆女子,就这么留在军营里?
白衍听见了,平静地说:"你不是危险的人。"
我:您怎么知道?
白衍看了我一眼:"我能感应人心,你不是危险的人。"
我:……
对。
他能读心。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是危险的人,因为他知道我在想什么,而我在想的,大部分都是——
睫毛好长、发冠好看、侧脸比正脸好看、我当年写他写得太保守了。
这些东西,确实都不危险。
我低下头,耳根有点热。
消息传开的速度,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低估了军营里信息流通的速度,也低估了士兵们在没有手机、没有社交媒体的年代,对八卦的渴望程度。
"女侠失忆了"这个消息,从我的营帐出发,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然后在扩散的过程中,再次经历了七轮演变:
第一轮:女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第二轮:女侠不记得过去的事了,可怜。
第三轮:女侠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失忆。
第四轮:女侠受伤了,所以将军才把她带回来的,将军当时一定是看她可怜。
第五轮:将军是因为心疼她才把她带回来的,将军早就看出她受伤了。
第六轮:将军昨天在城中遇到她,一眼就看出她失忆受伤、无依无靠,所以才接回来照顾,这是什么,这就是缘分啊。
第七轮:将军和神女是前世注定的缘分,将军接她回来是天意!!!
我是从那个洪亮嗓门的小兵那里得知第七轮演变的。
他来送午饭,一边放碗一边眼神发亮,把这七轮说给我听,最后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表情总结:
"女侠,大家都说,您和将军是天意注定的!"
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在心里想:白衍你听见没有,你手下的兵在搞什么。
帐外,白衍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小兵猛地转头,看见白衍站在帐门口,脸色瞬间白了,结结巴巴道:"将、将军,属下只是来送饭——"
白衍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嗯。"
然后他看向我,淡淡说了一句:"饭菜凉了不好,趁热吃。"
转身走了。
那个小兵目送白衍离去,回过头来,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振奋的语气对我说:
"女侠!您看!将军专门来关心您吃饭!这绝对是真的!!!"
我把筷子放下,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你去吃你自己的饭吧。"
下午,一件我完全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有人来找我。
不是白衍,不是医师,不是洪亮嗓门小兵,而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男人,穿着武将的服饰,腰间挂着剑,走路虎虎生风。
他进来,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开口,语气直接到有点粗糙:
"听说你说韩国要出事?"
我:……他来干什么的?
男人没有做自我介绍,直接说:"我是秦军偏将蒙括,将军让我来问你,你说韩国有变,你是怎么知道的,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完了,这是来核实信息来源的。
蒙括盯着我,眼神里有明显的怀疑:"你一个失忆的女子,能知道韩国的军情?说,你是什么人,是不是哪国派来的细作?"
我:……
我在心里飞速思考对策。
细作这个词,在这个年代,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我不能说我是穿越者,不能说我是这本书的作者,不能说我的情报来源是高中历史课本。
我只能——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我自认为最镇定的表情,看着蒙括,说了一句话:
"将军,我只是有些直觉。"
蒙括:"直觉?"
"嗯,直觉。"我点头,补充,"我失忆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有时候会有一些……感应。就像昨天,我忽然觉得韩国那边不太对,具体为何,我说不清楚。"
蒙括盯着我,表情明显是不信的。
我继续说:"蒙将军若是不信,可以等探子回报,若是韩国无事,您再来问我也不迟。"
蒙括沉默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韩国肯定有事的,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高中背了三遍,秦灭六国,第一个就是韩国,韩国你一定要争气,不然我这边没法交代。
然后我意识到——
白衍在这个军营里,我刚才想的那串话,他……
我慢慢转过头。
白衍站在营帐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着帐柱,看着我。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像是了然,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跟他对视了一秒,然后非常自然地别开眼睛,拿起筷子继续吃午饭,用一种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将军,您有什么事吗?"
白衍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韩国一定有事。"
这不是问句。
我点头:"嗯。"
"你说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夹菜的筷子,又一次停在了半空中。
白衍看着我,语气还是那种平静,但多了一分让我发慌的认真:"历史书,是什么书?"
我:……
我在心里想:完了。
白衍:"嗯?"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用我认为最无辜的表情,看着他,说:
"将军,我失忆了,有些话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您别在意。"
白衍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他要继续追问了。
然后他说:"饭吃完了吗?"
我:……
"没,还没吃完。"
"那继续吃。"
他转身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盯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扒饭,在心里非常小声地想:
他没有继续问,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什么,还是因为他选择相信我?
还是说,他从我脑子里听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让他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是他还没有想明白,所以选择暂时不问?
他到底明白多少?
营帐外,风吹过,没有人回答我。
当晚系统发来日报:
【叮~今日任务进度:5%。】
【进度来源:成功以"失忆"人设规避身份追查,获得军中长期居留资格;意外向偏将蒙括透露韩国情报,推进剧情进度;男主今日因宿主心声产生明显困惑,感情线出现新变量。】
【今日特别提示:宿主"历史书"心声已被男主捕捉,建议宿主后续注意心声管理,避免过早暴露穿越者身份。】
【男主今日表情变化次数:三次。今日耳根发红次数:两次。今日主动靠近宿主次数:四次,均以"公务"为名。】
【综合评级:失忆人设立得住,继续保持。】
我盯着"均以公务为名"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在心里,对着漆黑的帐顶,想了最后一件事:
白衍,你今天靠近我四次,真的全是因为公务吗?
帐外,沉默。
没有人回答。
但隔壁营帐的灯,亮了很久很久,直到深夜,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