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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教授,开门 交作业交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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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露西见鬼似看着我:“你一夜没睡?”
我正坐在一堆零散的木料中揉着酸痛的眼睛,身边是快要搭好的模型。
我张口支使她去给我做咖啡,收获了一杯冰拿铁和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们的小组作业被我一人包圆,比奥罗拉的一周之期快了近一半。我搭好了最后一根木棍,偷着空睡到了太阳西斜。
我去花市买了一捧郁金香,粉红映衬着尚为浅金的光线,半遮掩了我带过去的箱子。
我敲开奥罗拉家的门,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美人道:“教授,我来交作业。”
交作业交到教授家,我不可谓不是第一人。
我熟门熟路地帮奥罗拉的花瓶换水,看着落地窗前的人被花香和温柔的浅金环绕。
奥罗拉抱着郁金香和阳光,而我选择小跑着去拥抱她。
我把作品放在阳光下,东方样式的木桥被澳大利亚的初秋赋予了一点别样意味。
我跪在地板上,隔着木桥与抱花的美人对望,开的过于繁盛的郁金香泼泼洒洒亲吻着奥罗拉的鼻尖,让我几乎心生嫉妒,拼命想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我起身拨开我亲自制造的第三者,大捧的郁金香被随意安置在桌上,我迎着奥罗拉揶揄的目光代替了那捧粉红原来的位置。
“教授,不给我的作业打个分么?”我用手轻轻托着她的下颌,感受流畅的线条随着说话的动作在我掌中起伏,我腾出一只手撩起奥罗拉金棕色的发刻意咬重了字音,“您看,我这算不算得上值得展示的作品。”
“Sure."我亲爱的教授冲我一扬下巴,答的矜贵的像只波斯猫。
我牵引着有些一双猫儿眼的主人来到木桥前,半跪着扶住奥罗拉纤瘦的腰身,说道:“教授,相信我。”
她温柔地拂过我黑色的发顶,在我的耳畔留下一个“当然”。
奥罗拉借着我的肩站上了我的桥,我再次按下脑中计时的秒表,惊奇的是奥罗拉突然出声:“我们为什么不数出来?”
我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表情,灰色的眼睛里有兴奋,肯定,独独没有不安和疑虑。
此时担任“助手”的只我一人,明明一个不慎木桥就会倒塌,而我一人之力根本扶不住她,可那双眼里并无一丝担忧,像是觉得我的作品足以撑过对于学生颇有难度的二十秒。
我们在澳大利亚的初秋阳光里从一数到二十,然后在话音刚落之时一同发力,最后双双跌进轻柔的毛毯,我们抱在一起笑作一团,我拙劣的木桥依然立在原地,毫发未伤。
窗外上演着一场金乌囚日,连同奥罗拉脸上的惊艳和纯粹的欣赏一并框进我的视野。
我对着这样一幅画面拼命抑制这一内心深处涌起的冲动——我想对画中的女主角说爱她。
手机铃乍然作响,被我直接挂断,奥罗拉比了疑问的手势,我只一笑置之,仗着防窥屏撒谎说是闹钟随后转移话题。
冲动最终败给理智,我吞下话头只觉喉咙仿若喝了一百杯苦艾酒,灼烧得发涩。
那是我逃过太平洋依然无法逃脱的血缘羁绊。
我困在十七岁的雨季,过了六个年头依然等不到一句雨季不再来。
思绪被打断是奥罗拉抚在我眉头的手指:“克洛,你看上去不太好。”
我尽力扯动嘴角想说我没事,但奥罗拉的眼神很明显告诉我她不会想信我的说辞。我不知道炮友是否是可以吐露过去的关系,更没有经验我们这种显然越界的炮友应该朝着怎样的关系发展。
我们算在一起吗?双方没有说过爱哪怕是情动只是的一句喜欢。
但若说不是在一起,为什么我不敢直视奥罗拉的眼睛?为什么在欺骗时我会如此之愧疚,以至于在奥罗拉询问时弄湿了自己的眼睛。
或者说,在得知我的过去之后我们是否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我任由纸巾擦去泪水,对这些问题没有一点答案。
“ 孟,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我想让你不要哭。”
她叫我的姓氏叫的极为拗口,蹙眉低声哄我显得有些笨拙,但在那一瞬间,我对这个姓氏变的不那么讨厌。
我擦干眼泪倚在她的肩上:“罗拉,你很好。”无论你是否能在我的生命里长期停留,至少之后我在回溯雨季之时,在听到一声声暴怒之中的“孟妍”的间隙,可以有一句带着些许笨拙的“孟”。
我用吻避免了可能并不会产生的追问,仓促而激烈的喘息掩盖的是我不曾问出口的“能不能说爱我”。
“我教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我半跪着替奥罗拉挽好一个低低的发髻。
“唔。”奥罗拉盯着我在纸上写的汉字皱眉。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全方位碾压我的教授的赛道,不由玩心大起,从身后环住她带动她的手腕在纸上落笔。
“观,灼。”我慢慢地读,奥罗拉慢慢地学,刚刚的泪水已然蒸发不见,我侧目凝视着她因专注而温润的侧脸,在她突然转头之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观灼。”温柔的声线清晰的咬出我的名字,“不要躲。”
藏匿已久的心思本轻易点出,我迎着奥罗拉直白的目光,惊叹于她学习能力的同时心下一惊。
我喜欢的人过于敏锐,对我的逃避一直了如指掌却又不曾戳破。
“罗拉,给我一点时间。”
我仓惶间匆匆忙忙离开,背影在奥罗拉眼中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