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灯塔楼 就这样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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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行人兵分两路，带着各自的约定，走了到了黄昏走到了天黑，各自升起营火，各自回想起来到这里的种种，又各自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赵依依醒了。
她往身边摸了一下——空的。小智不在。她猛地坐起来，四下看。小智站在山间的小河边，溪水顺着山坡缓缓流下，小智盯着水面，一动不动。雾起来了，从河面往上升，很薄，一丝一丝的。
赵依依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怎么了？”
小智没回答。他盯着雾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赵依依拉住他。“别去。”
小智没动。他盯着雾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赵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雾里站着一个人。很淡，像水里的倒影。那个轮廓——肩膀的弧度，站着时微微侧身的习惯——她认得。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是他。
他站在雾里，看着她，又看着小智。他蹲下去，和小智平视。他笑了一下，伸出手，像是想摸小智的头。手指碰到小智头发的时候，雾散了一下，他的手化开了。小智眨眨眼睛，没动。他没哭，也没害怕。他只是看着那个人，像在看一个他从来没见过但莫名觉得熟悉的人。
他站起来，看着赵依依。
赵依依想喊他，喊不出来。她想走过去，腿动不了。她只是看着他，眼泪一直往下掉。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想碰她的脸。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化开了。凉凉的，像水珠。
“往上走，”他说，“上面有座灯塔楼。”
赵依依点头。她想说话，想说“你好不好”，想说“我们都很想你”，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眼泪止不住。
他笑了一下。雾越来越薄，阳光从雾里透进来，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是亮的。
“走吧。”他说。
然后雾散了。他不见了。阳光照在河面上，亮得晃眼。赵依依跪在地上，看着刚才他站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草，只有露水。
小智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方向，没说话。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头发——刚才那个人摸过的地方。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蔡耀文跑过来，看见赵依依跪在地上，蹲下去，抱住她。她趴在他肩上，没哭出声。她只是发抖。
过了很久，赵依依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往上走，”她说，“上面有座灯塔楼。”
她没解释。蔡耀文没问。
林叶也醒了。她站在远处，看见赵依依的眼睛红了，看见蔡耀文抱着她，看见小智站在旁边摸自己的头发。她什么都没问。
就这样一行人往山上走。蔡耀文跟在她旁边。林叶跟在后面。狗走在最后，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
路很陡，全是碎石。小智走不动了，蔡耀文背着他。走了一会儿，树林越来越密。赵依依走在前面，拨开挡路的树枝。
然后她停住了。
前面一棵树上，刻着字。说不上新，木茬已经干了，但不像是很久以前的。
她走过去，凑近看。
“往这边走。”
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山上。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很稳：“一一。”
赵依依的手停在半空。她不认得这个字迹。但她知道是谁刻的。她想起雾里那个人——他蹲下去摸小智的头，他伸出手碰她的脸，他说“往上走”。他来过这里。他也许走过这条路。他刻了这些字。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蔡耀文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看见了那些字，没说话。
林叶也看见了。她看看赵依依，又看看树上的字，小声问：“是他刻的？”
赵依依没回答。她擦了擦眼睛，继续往上走。
他们继续走。每隔一段路，树上就有新的刻字。有时候是“这边”，有时候是“小心石头”，有时候只是一个箭头。字迹越来越稳，像是在这里走了很多遍。
有一棵树上刻的字特别多：
“路不好走。但能上去。”
“别着急。”
赵依依站在那棵树前，看了很久。小智趴在蔡耀文背上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蔡耀文站在她旁边，没催她。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那些字。木头很糙，刻痕很深。
“走吧。”她说。
他们继续往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