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行宫』』 螳螂怪逆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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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落浑身僵硬，紧张到呼吸凝滞。
蓝染单手支颐，面带微笑，好整以暇地对着来人：“你迟到了哟。”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个熟悉的声音嘴上如是说，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歉意。
“不要紧，我正好可以和苏语落单独聊聊。”蓝染慢悠悠地说着，冲女生眨了眨眼睛，后者只能假装没看见，窘迫地埋头喝水。葛力姆乔眉头皱得更紧，警惕又疑惑地看了一眼长桌末席的背影。
蓝染悠闲地双手交叉撑着下颚，身体微微前倾，将目光投向面色不善的蓝发青年：“葛力姆乔，从现在开始，这孩子就是你的从属官了，不要让我失望哦！”
尽管从某人进门的那一刻起，苏语落就猜到蓝染的安排，但亲耳听见他宣布这一决定，呼吸还是乱了一拍，只能不停在心里警告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你忘了那家伙的脾气有多差，又爱动手打人，落在他手里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再说他可是雪绪的梦中情人，我夹在中间算什么？雪绪要是知道了，搞不好会误会我要横刀夺爱，弄得连朋友都没得做！」
葛力姆乔听到蓝染的话，不爽地抄起双手回敬道：“这话难道不该跟她说吗？”
“呵呵，”蓝染笑着点头，“当然，她都知道了。”
面对蓝染的一语双关，苏语落既不敢搭腔，也不敢回头，只能继续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茶杯里。
葛力姆乔狠狠瞪了蓝染一眼，又看向仿佛长在椅子上一般纹丝不动的女孩子，没好气地朝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然而苏语落只是微微一颤，仍不见起身迹象。葛力姆乔耐心耗尽，不由分说走上前将她从椅子上薅起来，一边拖拽一边骂道：“臭丫头，你耳朵聋啦？！”
“放开我……”苏语落下意识反抗。葛力姆乔只感觉手腕一麻，苏语落已经挣脱束缚，拉开彼此的距离。
葛力姆乔甩了甩手腕，嘴角抽动冷笑道：“不错嘛，身手有进步啊。”
「遭了，把他惹毛了！」苏语落一哆嗦，有些后悔不该当着蓝染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蓝染放下茶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笑道：“葛力姆乔，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嘛。”
葛力姆乔回头瞪了蓝染一眼，又转向苏语落，语气更加强硬：“还不走，等着老子请你？！”苏语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抗，只能跟上他的脚步。快到门口时，蓝染又从身后飘来一句“好好相处哦”，葛力姆乔仿佛没听见一般加快脚步。苏语落回头瞥了一眼蓝染，他正端着茶杯朝她微笑，眼神里满是捉弄人的意味。她赶紧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上葛力姆乔的背影。
大门关闭后，一道白色身影缓缓从暗处现身，来到蓝染身边，笑道：“您还是这么爱跟下属开玩笑呢。”
“我没有开玩笑呀，阿银。”蓝染满足地品着红茶，“再说，这样的安排，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市丸银两手抄在宽大的袖袍里，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哎呀，那都是乱菊一厢情愿，我嘛，静观其变就好啦。”
蓝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有时候静观其变，也是一种参与呢。”
市丸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蓝染身旁。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不过，您之所以会答应乱菊的要求，该不会是因为那孩子的……”
蓝染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制止市丸银继续说下去：“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并无益处。”蓝染轻抿一口红茶，眸光微敛，“你只需记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市丸银笑了笑，不再追问，目光投向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屏障，窥见二人离去后的空旷走廊。
寂静再度弥漫，唯有钟摆声在房间内缓缓回荡。
◇◇◇
离开中央会议室后，葛力姆乔突然一个转身，厉声质问道：“蓝染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
苏语落差点刹不住车一头撞上去，才刚站稳，立刻心虚地别过脸去：“没说什么……”
这副明显有事隐瞒的模样让葛力姆乔更加火大，于是提高音量嫌恶地声明：“你搞清楚，如果不是蓝染的命令，老子才不想收留你！”
苏语落并不感到意外。她早该知道蓝染是在胡说八道，却还是差一点就信了他的鬼话。她咬了咬牙，不甘示弱地回敬道：“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刚才当着蓝染先生的面就该拒绝他。”
葛力姆乔愣了几秒，刚要怒斥，突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靠近，立刻回身，紧盯着走廊。苏语落同样感到有人接近，不禁好奇对方究竟是谁，竟能让葛力姆乔如此紧张。
一个人影大摇大摆从转角现身，言语和姿态一样嚣张：“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倒霉啊，葛力姆乔，被迫收留这种废物，我十分同情你！”
看清对方的模样后，苏语落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来人身材消瘦，个头却高得离谱，原本人高马大的葛力姆乔竟然只到对方的胸口。长人一头黑发，戴一顶夸张的宽幅圆顶帽，左眼被眼罩遮住，露出又细又长的右眼，透着甲虫般没有温度的光。
“走开，诺伊特拉。”葛力姆乔挡在走廊中央，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然而诺伊特拉并不理会他的警告，自顾自托着下巴，对苏语落一番打量后感叹：“嘛，仔细看看，这女人的脸确实还不赖，不过身材就……”说罢，他不怀好意地伸出手来。
苏语落立刻后退躲避，却低估了对方手臂的长度，就在即将被枯枝般的手指掐住下巴的一瞬间——
葛力姆乔一把抓住诺伊特拉的手腕，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诺伊特拉眯了眯眼，视线回到葛力姆乔身上，反问道：“你不是也很不爽这样的安排吗？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替你料理了她，岂不是皆大欢喜！”
苏语落心里一凉。长人找茬的目标是她，葛力姆乔完全可以接受对方的建议，借诺伊特拉之手除掉她。这样既能省去很多麻烦，又不算违抗蓝染的命令，确实皆大欢喜。
然而葛力姆乔握紧诺伊特拉的手腕没有丝毫动摇：“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出乎意料的回答如同一记重锤，砸向猝不及防地心脏，让苏语落一时忘记眼前的剑拔弩张，呆呆地望着那颗天蓝色的后脑勺。
诺伊特拉闻言，同样微微一怔，嘴角抽搐，面色阴沉，手上加大力度。
两位十刃就此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力。虽然二人脸上都看不出丝毫艰涩，肌肉紧绷摩擦的声音却清晰可闻。渗人的气息不断扩散，相互纠缠、搏击、冲撞。承受不住二人灵压的苏语落冷汗涔涔，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
“哼，”诺伊特拉突然抽回手臂，大声嘲笑道，“没想到你现在连这种骨瘦如柴的女人也看得上？葛力姆乔，你已经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了吗？！”
“说够了没有？如果你要找本大爷打架，我随时奉陪！”见对方收敛声势，葛力姆乔亦收起灵压，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插回口袋。
诺伊特拉啐了一口痰，接着吐出舌头。苏语落正在嫌恶这种缺德又无厘头的行为，突然发现对方细长的舌头上，纹着一个阿拉伯数字“5”！和她曾在葛力姆乔后腰上见过的数字“6”，同样字体，同样颜色。这就意味着，论实力，诺伊特拉是在葛力姆乔之上的！
“哼，你明知虚夜宫禁止十刃私斗。”诺伊特拉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他更显高大，仿佛一头巨怪，几乎填满整个走廊——然后低头睥睨着葛力姆乔身后瘦弱的女孩子，阴笑道，“我倒要看看，在虚夜宫里，这颗豆芽菜能活到什么时候。祝你这个保姆当得愉快！”说完，他留下一串嚣张的笑声，消失在走廊里。
苏语落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她倒不是被诺伊特拉的恐吓吓住，比起那个令人反感的阴损长人，她反而更担心面前沉默的背影。葛力姆乔本来就对被迫收留她极度不满，现在更因此被其他十刃嘲笑羞辱，骄傲如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出乎意料的是，葛力姆乔只是平静地说了句“走了”，就再次迈开脚步。苏语落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前面的人依旧两手插兜，白色外套的袖子挽至手肘，留给她一个天蓝色的后脑勺和高大宽阔的背影。葛力姆乔走得很快，每次经过转角，苏语落都以为要跟丢了。但是等她跑过去，又发现葛力姆乔并未走远，似乎有意等她跟上来，于是识趣地加快脚步。不多时，二人来到一扇宽阔的双开门前。大门识别出来人，缓缓开启，迎接行宫的主人回家。
◇◇◇
和幽长曲折、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不同，双开门后，视野突然开阔起来。明亮的光线有些耀眼，同时带来一股不同于整栋建筑内肃杀氛围的些许暖意。
苏语落微微眯了眯眼，等瞳孔重新适应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以白色为基调的房间宽敞得如同一间体育馆。正前方应该是墙壁的地方镶嵌着一整块巨大的落地窗。明亮的阳光穿过玻璃，毫无保留地洒在地板上，照亮所有角落的同时，也驱散了如影随形的阴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勿忘我般湛蓝的天空和远处鳞次栉比的街道建筑。苏语落已经快三年没有见过阳光下生机勃勃的外界，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房间中央，五个形色各异的人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多边形木桌旁，见葛力姆乔回来，纷纷起身围上来。
一个响亮的嗓门率先打破沉默，大声问道：“葛力姆乔，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哪里啊，你把她带回来了吗？”
另一个傲慢的声音接着说：“不就跟在葛力姆乔身后吗，你老眼昏花啊兄弟？”
“诶，是吗，我怎么没看见？”大嗓门继续嚷道。接着，一颗墨绿色头发、戴橄榄球形状帽子的脑袋从葛力姆乔身侧冒出来。四目相对，不，准确地说是三目相对——绿发男的右眼被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苏语落一愣，正要开口打招呼，绿发男突然高叫起来，“哇，是真的诶，库尔图瓦那家伙总算说了一次实话！伊尔你快看，这女孩子真的好漂亮哦！”
仿佛一堵音墙直直拍上面门，震得苏语落头皮发麻，耳朵嗡嗡作响。
淡金色长发的伊尔弗特微微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葛力姆乔就扬起拳头，照着迪罗伊的脑袋砸下去：“吵死了，给我闭嘴！”
迪罗伊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脑袋乖乖退到一边。
苏语落心有余悸又无比同情地望向绿发男。他挨的那一拳看起来力道十足，居然还可以保持直立，特工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又或许，他的帽子里暗藏了某种减震装置？如果真是那样也太实用了，她也十分需要这项技术！
葛力姆乔推了一把杵在原地的苏语落，不悦地吼道：“傻站着干什么，你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还要老子来给你介绍吧！”
苏语落撇了撇嘴，把已经到嘴边的抱怨咽回去，乖巧地朝众人鞠躬道：“大家好，我叫苏语落，请多指教。”
迪罗伊两手叉腰，心直口快地回应：“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第六行宫好久没有新人加入，既然来了，就都是自己人，我们会罩着你的！”
苏语落正犹豫是否要接话，伊尔弗特一把将他推开，嘲笑道：“咱们第六行宫几时轮到你说了算？”接着，不等迪罗伊反驳，伊尔弗特摊开手指了指瘦高个长马脸、看起来颇具威严的男性介绍道，“这位是第六行宫首席从属官，萧龙·库方。”
一听对方是首席，苏语落不敢怠慢，朝马脸男又鞠了一躬：“您好！”
萧龙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伊尔弗特接着指向身材高大魁梧、浑身肌肉纠结、一头深红色莫西干长发的男性：“这位是艾多拉德·里欧尼斯。”
“嗨——！”艾多拉德自认亲切地朝苏语落摆手笑了笑，只是那一脸横肉的笑容多少有点狰狞。
伊尔弗特又指向身材跟安西教练差不多胖，留着一言难尽的妹妹头，正在吃薯片的矮个男性说：“这位是纳奇姆·格林迪纳。”
“你好，你要吃吗？”纳奇姆大方地递上手中的零食，嘴里一刻也没有停止咀嚼。
“不了谢谢！”苏语落有些无措地摆手拒绝。
伊尔弗特终于指向一直跃跃欲试的迪罗伊，浅笑道：“这位是迪罗伊·林克。”迪罗伊立刻露出自豪的表情，挺起胸膛，但是还不等他接话，伊尔弗特一巴掌按在他脸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前，优雅地欠了欠身，“在下伊尔弗特·格兰兹。”垂眼笑了笑，伊尔弗特转头望向已经走到一旁沙发上坐下的葛力姆乔，“当然，我们的长官，你早就认识了。”说罢，伊尔弗特收回视线，朝苏语落微微扬了扬下巴，“欢迎加入第六行宫。”
“……谢谢！”苏语落此时仍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算是第六行宫的一员，但眼前这群从属官给她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虽然都有点怪，但至少比他们的长官友好得多！
伊尔弗特还想说什么，却被迪罗伊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断：“喂，那个战斗狂人又来找茬了！”
众人闻言，一起望向门口的监视器，果然，屏幕上出现诺伊特拉阴险的笑脸。
一瞬间，轻松的氛围消失不见，纳奇姆甚至连薯片都扔到一边，一众从属官摩拳擦掌朝门口聚拢过去。
苏语落倒吸一口凉气。诺伊特拉这么快去而复返，该不会真的将葛力姆乔那句“随时奉陪”听进去，特意上门约架吧？
萧龙正要开门，葛力姆乔走了过来。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为长官让路。门开后，外面站着脑袋都快要高过门楣的诺伊特拉，和一个暗黄色短发的英俊青年。葛力姆乔瞥了二人一眼，双手插兜往门上一靠。
“怎么，又改主意了吗？正好老子也闲得无聊，想要揍谁一顿呢！”即使面对实力排名在自己之上的长人诺伊特拉，葛力姆乔依然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
“嘿嘿，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诺伊特拉一脸阴险的假笑，伸头朝里张望，一眼看到人群中唯一的女孩子，伸出胳膊指着她说，“女人，我的从属官要向你发起挑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行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