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有一天,黄 ...
-
有一天,黄书朗把黑狗叫来问道:“那个姓韩的小子现在病好了没有,干什么呢?”
黑狗向黄书朗身边凑了凑说:“黄种(总),听说那个杨春草生孩子,他在家伺候月子,现在还没出窝呢。。”
黄书朗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呀,连小孽种都生出来了!”
黄书朗此时此刻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眯着眼睛在老板椅上转了两圈。又点支烟吸了几口,向空中吐了几个烟圈,然后把黑狗叫到跟前嘀咕一阵说:“告诉刁老板,让他快点行动,去吧。”
他见黑狗站着不动,又说:“去呀,还愣着干什么?”
黑狗一边呲牙笑着,一边做着点钱的动作说:“黄种(总),又没这个了。”
黄书朗掏了一把数也没数给了他说:“我说你是属熊的呀?给点吃的做个动作,不给就不玩活,哪像条狗啊!”黑狗嬉皮笑脸哈巴着腿地走了。
春草满月之后,韩风正想去找工作,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说恒发房地产公司刁老板找他去当经理。韩风纳闷地问:“我不认识刁老板,他怎么会来找我?”
那人说:“有人向刁老板推荐,说你精明能干,活动能力强,又是北大高才生,所以找你。”
韩风又问是谁推荐的,那人说:“你这人,别管是谁推荐的,他用的是人,你挣的是钱,他给你钱,你认为合适就干,不合适就不干。是谁推荐的你说重要吗?再说,是谁推荐的,你问刁老板去,我哪知道啊。”
韩风觉得那个人说得有道理,便随那人来到了恒发房地产公司。刁老板对韩风很客气,又是倒水,又是递烟满脸堆笑地说:“韩风,听说你是个人才,时运不佳困在家里。今天一见,果然是个人才。这年头,人才难得呀!我想聘你做我公司的代经理,月薪三千块,试用期三个月。如果我认为你称职,三个月之后我和你签订正式合同,月薪再加一千块,你看怎么样?”
韩风顿时觉得千里马遇上了伯乐、姜子牙遇上了周文王。别说三千,就是两千也行,难得刁老板这份惜才之心,于是诺诺连声,满口应承。
刁老板向他介绍情况说:“公司贷款两个亿,要建一座花园小区。现在地皮有了、承包商也确定了、合同也签了。不过有一部分建筑材料得我们自己筹备,如水泥、砖、木材、钢筋等。你的任务是和有关厂家联系供供应材料。另外,还要和承包商联系沟通一些事务,也由你来做,事务虽然琐碎,但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好。”
韩风得到刁老板的重用,那是感恩戴德、废寝忘食,跑前跑后、马不停蹄。三个月过去,终于有了眉目。工地热火朝天地开工了。
合同中规定,给承包商付款分三批。第一批顺利地付完了,到了第二批付款时,款项却迟迟不到位。工地的工人和承包商以及一些供料厂家频频来催。刁老板找到韩风说:“我说你是个人才,你果真是个人才,我相信我的眼力,前一段干得不错。不过现在有些困难,咱们的第二批贷款还没到账,眼下还不能付款,请你向承包商和有关厂家做做工作,解释解释,钱到位马上付款,我一定说到做到。”
韩风接到任务之后,立刻行动起来,找完张三、找李四,嘴皮子都磨破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只要钱到位,马上付给。承包商和有关厂家看他好话说尽,就剩下跪磕头了,才答应下来。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工地的工人开不出工资又闹了起来。承包商找到韩风,韩风去找刁老板,刁老板却不见了。经报案一查,刁老板带着小秘并携巨款潜逃出境了。剩下半半拉拉的楼房被银行收去抵债了,工人们流血流汗干了大半年都白辛苦了。特别是韩风,不但没得到多少工钱,还惹了一大堆乱子。承包商和一些厂家见刁老板跑了,便去找韩风算账。他们整天在韩风门前闹腾,说他是刁老板的同伙,声称要打断韩风的狗腿、砸烂韩风的狗头。吓得韩风东躲西藏,整天不敢回家。
韩风白天躲进小树林,晚上到车站票房子里过夜。有一天,他正在车站票房子里的长凳上躺着,突然有人叫他:“起来,起来,票呢?拿出来看看。”
韩风迷迷糊糊地说:“没,没票。”
“没票,没票在这躺着干什么?”巡警上下打量着他说。
韩风只好编个理由说,他是外地来的,把东西丢了,现在回不去家了,只好白天出去打工,晚上住票房子。
巡警上下打量他一会说:“我盯了你好几天了,反正你也没作案,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不过,为了车站安全起见,你还是到别处去住吧。”
韩风没办法,只好到建桥工地水泥管子里过夜。
黑狗得到消息之后,向黄书朗报告说:“那个姓韩的小子现在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我看就趁机会干掉他算了,干吗老费这脑筋啊?如果他死了,一定认为是讨债人打死的,做梦也不会想到咱们。那春草不就……”
黄书朗考虑一下说:“不,咱们造的孽太多了,我现在真有点怕神灵怪罪。前些日子有个和尚给我算命,说我将来有血光之灾,让我多做善事,还是留他一条小命吧。”
黑狗问:“黄种(总),那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下一步吗,让我考虑考虑,你先去吧。”
黑狗走了,黄书朗开着小车在街上闲逛。他突然看见春草抱着孩子,带着满脸的忧伤在街上无精打采地走着。黄书朗开车跟上去,开到春草跟前跳下车说:“是老同学啊,上哪去?”
春草回头一看是黄书朗,无精打采地说:“是黄经理呀,从哪来呀?”
黄书朗抿嘴一笑:“出来办点事,遇上了,老同学一向可好?“
“还好,还好。”春草强忍内心的痛苦回答着。
黄书朗上下打量了一下春草问道:“哎呀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了。不会有什么事吧?怎么一个人抱着孩子在街上走?你那位白马王子呢?”
春草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黄书朗明知故问地说:“你那位白马王子在哪高就啊?”
提起韩风春草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韩风有半个多月没有回家了,是死是活音信皆无,因为他们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无法联系。现在是否被人家打断了腿,还是砸烂了头?春草心里火烧火燎的,整天立不稳坐不安的,只好抱着孩子在街上转悠。她恨不得立刻见到韩风。可是在街上转悠了好几天,也没一点消息,听黄书朗一问,她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
黄书朗假惺惺地问道:“春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快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助你。”
春草此时此刻心慌意乱,六神无主,正想找人诉说一下内心的痛苦。经黄书朗这么一问,便把韩风躲债的情况哭诉了一遍。黄书朗假装吃惊地说:“我以为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挺滋润呢,原来还有这么不幸的事呢。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事你放心,找韩风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有车方便,市里的朋友多,一定能找到他。我先送你回家,然后立刻行动,有了消息一定告诉你,放心吧。”
黄书朗送春草回家后,马上打电话给黑狗,问明韩风活动地点,然后开车去见韩风,因为他想亲眼看看这位穷酸的倒霉相。
韩风在公园的小树林里蹲了一天,又渴又饿。他见天色渐渐黑下来,一摸兜还有些零钱,便到一家小酒店里要了一瓶啤酒、一盘花生米、一碗米饭,自斟自饮地喝起来。他喝着喝着突然走进一个人来,高声笑道:“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啊!”
韩风以为讨债的来了,吓得起身要跑,黄书朗一把拉住他说:“老兄别怕,是我,黄书朗。在婚礼上见过的那个春草的老同学。”
韩风见是黄书朗,纳闷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找你呀。”黄书朗拉把椅子坐在桌前说。
韩风听说是黄书朗,神色更加慌张地问:“找我?有事吗?”
韩风此时头发蓬乱、脸色苍白、衣服褶皱、满身灰尘,真像《苏三起解》中的王三公子蹲庙台时那副乞丐的形象。再看他那惊魂不定、神色慌张的样子,黄书朗笑了,他笑得非常得意、非常开心,嘴裂得像开花馒头似地。他伸手把韩风按在座位上说:“没事,没事,你坐下慢慢说。”
黄书朗见韩风坐定,用眼扫了一下桌子上的酒菜,心里暗笑,这穷酸,赶上鲁迅小说中的‘孔乙己’了,于是大声喊道:“服务员,拿瓶好酒来,再上几个好菜,我埋单。”
韩风拦阻道:“哎,哎,怎么叫你破费呢?”
黄书朗推开韩风的手说:“我是个粗人、俗人、下里巴人。能和你这样一个莘莘学子,北大高才生一起喝酒,真是难得难遇。今天遇上了,这是我黄某的荣幸和造化,非和你过把瘾不可。”
不一会,酒菜备齐,黄书朗满斟两杯酒说:“来,为咱们幸会而干杯。”
韩风饮完一杯酒,仍然惊魂未定地放下酒杯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找我有事吗?”
黄书朗就把在路上遇见春草以及春草如何着急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说:“你为啥不和她联系?让她一个人抱着孩子满大街找你,多危险!我答应她,一定找到你。这不,大街小巷转悠一天了,才遇见你。”
韩风听了黄书朗的话,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了许多,他说:“我和春草联系了好几次,都没联系上。你不知道,我们没有电话,往单位打了几次也没找到,真是没办法。请你转告春草,我很好,让她放心。”
黄书朗又故意问道:“老兄,你现在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韩风觉得黄书朗虽然追求过春草,可那是过去的事。他和春草结婚之后,黄书朗并没有找过他们的麻烦。今天自己成了丧家之犬,东躲西藏,黄书朗不但没看笑话,反而帮春草到处找自己。如今又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地喝酒,如同老朋友一样,可见黄书朗也是个胸怀大度讲道义的热心人。他想到这里,借着酒劲便和黄书朗推心置腹地唠起来,从去中专学校、去热闹路饭店、一直唠到去恒发房地产公司。最后他说:“老弟,不,黄经理。我不顺啊呀,我倒霉呀!我对不起春草她们娘俩呀!”
说着说着 便痛哭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没到伤心处,如今的韩风可真到了呼号无助,伤心断肠的时候了。
黄书朗听到韩风向他哭诉,心里不知有多高兴了,他黄某苦心用计,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可他表面上还是装作关心的样子,故意往韩风的痛处捅:“你为什么在这个城市里困着,不到有前途的地方去发展?”
“什么地方?”韩风抬起头来问。
“地球的那边。你没看,现在凡是有几分能力的人,都到那边去了。你是北大的高才生,又这样有作为,为什么不去呢?”
黄书朗知道韩风早想出国,于是便用这话刺激他。
韩风听了不知是哭还是笑,他呵呵几声说:“你说是出国呀,黄经理,你在跟我开玩笑吧,那得需要一大笔钱啊!”
黄书朗轻飘飘地说:“没几个钱,三十万二十万就够。”
韩风把手一摊:“我现在手头连一万都没有,哪弄三十万二十万去?”
“先和亲戚朋友借点吗,等在国外挣了钱,三十万二十万算什么?几年就能还上。”
韩风又苦笑起来:“上哪借去,谁有钱能借给我这个穷光蛋?你说谁能?你能吗?你能吗?……”他瞪着眼睛问黄书朗,显然已经醉了。
黄书朗听了说:“老兄,就是我能把钱借给你,恐怕你也不能要。春草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上点薄礼,你们都给我退回来了,恐怕我的钱脏了你们的手,难道现在借给你钱,你就能要?”
韩风带着醉意说:“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韩风说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黄书朗见他醉了,一副穷酸样、可怜相也看够了,于是结完帐,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塞在韩风兜里,开着车走了。
高楠知道韩风出事躲起来了,春草急得直哭。他一边安慰春草,一边帮助寻找。有个星期天,高楠去厂里有事,便催着瑶瑶去找。
说也真巧,瑶瑶在公园里转了一圈觉得有些累,想找个僻静地方休息一下。她来到小树林里的一个长凳跟前,突然看见韩风正躺在长凳上睡大觉。她急忙推他叫道:“韩风醒醒。韩风醒醒……”
韩风听有人喊,起身就要跑。瑶瑶一把拉住他说:“是我,瑶瑶。看把你吓的。”
韩风定了定神坐下。瑶瑶问他为什么不和春草联系,春草该急死了。韩风说:“给她班上打电话,找不到她,给叔叔家打电话,叔叔家的电话欠费了,给邻居刘大姐家打电话,她家的电话出了故障,我都该急死了。白天我不敢出来,晚上出来太晚又怕巡逻的看见惹麻烦。你告诉春草,我没事,让她放心。”
瑶瑶沉思了一会说:“你老躲在小树林里也不是个办法,刮风下雨怎么办?是否找个亲戚家躲一躲。”
韩风咳了一声说:“你知道,我和春草哪有什么亲戚呀?就我一个叔叔家还暴露目标了。即使不暴露目标,我也不愿给叔叔家找麻烦,也不愿意看婶娘那脸子。”
瑶瑶琢磨一下说:“哎,你不一直想出国吗?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躲到国外去?我想像你这样有学问、有能力的人早该出国了,为什么蹲在这个城市里受洋罪?”
提起出国韩风长叹一声说:“我何曾不想出国,一看到北大我那些老同学出国,我都垂涎三尺,简直得了红眼病了。可你知道,我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要饭连个戳棍的地方都没有,还谈什么出国呀,我他妈的被困死了。”说着眼圈又红了。
“韩风,要不朝谁借点钱,等你出国挣回钱来还他,也是个办法。”
韩风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昨天晚上黄书朗和我一块喝酒也这么劝我,可这么大数目的钱朝谁去借?向你借,你有吗?即使你有,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敢借给我吗?现在谁要是能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脱离困境,那他就是我的生身父母,再造的爹娘。等我发达了,我一定加倍偿还。就是我死了也要结草衔环相报。”说完垂下了头。
瑶瑶见韩风那垂头丧气地样子,十分同情。停了一会,突然说:“黄书朗来过了?他来干什么?”
韩风就把黄书朗在街上遇见春草,并答应春草来找他说了一遍。最后说:“他昨天晚上还请我喝了酒,临走还往我兜里塞了钱,没想到这人也很仗义。”
瑶瑶听了眼睛转了几转说:“我到有个主意,不过这主意是个鬼主意、馊主意、坏主意,说出来你也不会采纳。”
韩风抬起头来望着瑶瑶说:“你快说,不管是什么主意,只要是主意,我都想听,说不定会歪打正着呢,”
瑶瑶笑了笑说:“黄书朗可是全市有名的富户,少说也有亿元。”
韩风哼了一声说:“他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也不会把钱借给我。”
瑶瑶神秘地一笑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借给你呢?”
韩风说:“你也知道,过去他追求过春草,春草没答应,和我结了婚。婚礼上他送来一万块钱,我们没收,又给送回去了,抹了他面子。现在心里一定在怪我们,还能把钱借给我?岂不笑话!“
“如果他心里怪你们,他不会帮春草来找你,也不会请你喝酒。据我所知,他还爱着春草。让春草出面给他个笑脸,他不会不借。再说了,三十万二十万对黄书朗来说是九牛一毛,小菜一碟。”
韩风听了像触电似地说:“不行不行,这真是馊主意。这不是自找麻烦、自讨没趣吗?”
瑶瑶眯起眼睛笑着说:“说你是个书呆子,你真是个书呆子。常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就怕春草向黄书朗赔笑脸丢面子吗?其实面子算什么呀,值几个钱?也不是和他上床。等把钱借到手,好风凭作力,跨海去留洋,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美梦成真,干一番大事业,丢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古人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最后不也成为历史名人了吗?”
韩风琢磨一会又说:“不成,不成,我拿钱走了,过后他向春草讨债怎么办?”
“你又不明白了,现在欠账的是大爷,讨账的是孙子。春草没钱给他,他能把春草吃了呀?再说了,咱是借,等把钱挣回来,还他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麻烦。”
韩风还是摇头:“不成,不成。要是我不在家,春草顶不住,会不会和黄书朗……”
“不会,不会,春草烦黄书朗,就像烦苍蝇蚊子一样,还能跟他怎么样啊!你现在步步倒霉春草都跟你那么铁,一旦出国留洋身价百倍,春草爱你还爱不过来呢,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吗?”
韩风还是摇头:“不妥,不妥,即使我同意,春草也不会同意。”
瑶瑶见韩风吐口了,说:“韩风你找春草好好商量商量,阐明利害关系,我再去劝劝她,我看这事有门。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把事情谋划到了,至于成不成,那就是天意了。这样吧,我先去探探黄书朗的口气,回头咱们再商量。”说完走了。
瑶瑶为什么会想出这样一个馊主意呢?她是想真心帮韩风吗?也不完全是,她有她个人的打算。她追求黄书朗没追求到手,黄书朗酒后吐真言,把她比作一碗红烧肉、把春草比作一盘凉拌的、麻辣的百灵子舌头。她恨黄书朗,她嫉妒杨春草。她知道黄书朗对春草并没有死心,她的感觉告诉她,黄书朗好像正在暗地里活动,如果春草出面向黄书朗借钱,黄书朗肯定不会推辞。第一,黄书朗有的是钱,拿出点来打水漂不在乎。第二,黄书朗可以通过借钱拉近与春草的关系,韩风一走他肯定去纠缠春草。春草对韩风坚贞不渝,欠债难还,到那时黄书朗就会弄得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岂不出了自己心中憋着的一口恶气。也许黄书朗仗势欺人,整天讨债弄得春草不得安生,这也是她瑶瑶想看到的。瑶瑶虽然表面和春草是好朋友,可阴暗的心理决定她对朋友也照样阴损狠毒。
瑶瑶故意来到黄书朗公司门前溜达,等黄书朗从公司大门出来,她又故意背过脸去。黄书朗见瑶瑶背过脸去,故意走到瑶瑶面前打招呼:“钱大小姐,在这溜达来溜达去等谁呢?”
钱瑶瑶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说:“噢,黄经理啊,我在这等谁还要告诉你吗?这也不是你自家的地盘,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黄书朗:“哎,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老同学老朋友,问一句有啥关系吗?”
“什么老同学老朋友,我只是一碗红烧肉!”
黄书朗:“别把酒后失言老记在心里,咱们见面不会说点别的吗?”
“那就说点别的吧,听说春草的丈夫韩风出事了,急于想出国躲避,让春草伸手向你借钱,春草可来过?”
黄书朗一惊:“没有,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瑶瑶说:“前天我去春草家,春草说韩风逼着她向你借钱,春草羞于开口,两个人正闹别扭呢。哎,我说,杨春草真要伸手向你借钱,你是借呢 ,还是不借呢?”
黄书朗神秘一笑反问道:“钱小姐,你说我是借呢,还是不借呢?替我拿个主意吧!”
瑶瑶在地上转了两个圈说:“你不借有不借的好处,借有借的好处。”
黄书朗夹着公文包歪着脖子看着她说:“能把这两种好处说给我听听吗?”
“你这样有兴趣,那我就说说吧。如果你把钱借给杨春草,那韩风拿着钱去跨海留洋三年五年不回来,春草没钱还你,岂不是个损失?所以说不借有不借的好处。”
“那借又有什么好处呢?”黄书朗抬起头来问道。
“你不是想吃那盘凉拌的、麻辣的百灵子舌头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韩风三年五年不回来,这是多么好的黄金时段啊!三十万二十万,值!从这点说,借有借的好处。”
黄书朗故意板起脸来说:“瑶瑶,别把人想的那么坏、那么歪,难道我黄某人就不会做点好事、做点善事?我是喜欢春草,我喜欢她我希望她幸福,她幸福我才高兴。如今她摊上事,她心里着急,你说我心里好受吗?只要她过得比我好,我就高兴,这是如今时尚的爱情观。你告诉春草,别想得那么多,你也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其实钱是什么呀?钱是王八蛋!只有人与人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你回去给春草带个信,叫她只管来。”
瑶瑶知道黄书朗在用时尚的爱情观包装自己,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说:“黄经理,真没看出来呀,什么时候学的这样会说话了,不会是圈套吧?”
黄书朗:“这是什么话,你是春草的好朋友,难道我不是春草的好同学?帮一把又有什么不可呢?你别疑神疑鬼的,把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告诉春草只管来。”
瑶瑶见黄书朗吐口,故意看了看表说:“你愿意借你告诉去,姑奶奶我没功夫。”说完,一摆手钻进一辆出租车走了。
黄书朗为什么慷慨大方愿意把钱借给春草?这里有个奥妙。想当初他向春草求婚的时候,曾经说过,只要春草同意嫁给他,他让她生活在金钱的世界里,陶醉在金钱带来的幸福之中。春草拒绝他说:“对不起,爱是超越在金钱之上最神圣的东西,是金钱买不来的。是任何东西换不来的。”
于是他下定决心要和春草赌一把。他认为钱能买官、能买法、能买理,也一定能买来爱。只要春草向他陪个笑脸伸手借钱,那就是赌赢的第一步,说明钱有着无穷的力量。春草如果为了钱能迈出第一步,她也会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等把最后一步迈完,事情就成功了,他相信金钱是万能的,所以他巴不得春草赶快向他伸手。
瑶瑶把黄书朗吐口借钱的事告诉了韩风,韩风迫不及待地约春草商量。他把瑶瑶的意思说了一遍,又把瑶瑶从黄书朗那里探听到的口气说了一遍,春草把头摇得货郎鼓似地说:“不成,不成,这真是个鬼主意、馊主意、坏主意。黄书朗是个什么人我清楚,他这样主动把钱借给我们,说不定是什么圈套呢。再说了,借那么多钱将来怎么还啊!韩风,咱不出国行不行?咱们躲到别的城市去,凭你的才学、能力,凭我们年轻能吃苦,咱们会生活得很好。我想咱们不分开,死活守在一起,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牵肠挂肚的。”
韩风有些不高兴地说:“还让我去打工,我都烦死了。春草你看看,咱们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除了受骗,就是受气。现在可倒好,像个丧家之犬,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这叫什么世道啊!”
停了一会,韩风又说:“春草,凭我的学识、才干、能力,只要到了地球的那边,我就会鱼妖大海虎啸深山,大有一番作为的。如今我是长鲸搁岸遭蝼蚁,虎落平川遭犬欺,什么时候才有个出头之日呀!春草,你甘心过这样的日子吗?难道你为了我,为了孩子,为了咱们今后的日子,不会去冒冒险吗?不会去委屈一回吗?我求你了。”说完,他差点给春草跪下。
春草见韩风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心疼,停了半晌说:“韩风,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这件事不是小事,容我好好考虑考虑行吗?”
韩风与春草在小树林里的谈话,正好被盯梢的黑狗听得一清二楚,便立刻向主子汇报。黄书朗听了之后,哼了一声说:“这只百灵子鸟还真挺狡猾,去!找几个人敦促她一下,给她点颜色看看。哎,记住,不许动春草一下啊。”
第二天大清早瑶瑶就来到了春草家,她是受韩风之托来劝说春草的。瑶瑶见了春草便问:“韩风跟你商量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春草迟疑了一下说:“你说黄书朗吐口借钱是真心的吗?是不是有什么鬼主意,有什么圈套?”
瑶瑶在地上踱了两圈说:“春草,他心里有什么鬼主意有什么圈套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打个比方:一个快饿死在路边上的人,有人送给他一只烤鸭,他怀疑烤鸭里有毒,死也不吃,你说对吗?”
瑶瑶见春草不做声,又说:“要是我的话,我先把它吃下去,如果有毒,一饱口福,还闹个饱死鬼;要是没毒呢,不就活过来了吗?干嘛考虑那么多呢?什么,不喝盗泉之水呀,什么不吃嗟来之食呀,宁愿渴死饿死也不失节呀,其实那都是傻子,只要命在,什么都有了;命没了,一切都是扯淡!”
瑶瑶正在劝春草,春草正在犹豫之中,突然来了几个手拿大棒的人,喊叫着来找韩风。见韩风不在,有个一脸横肉的人说:“这小子不在,拿东西顶债。”
这些人到屋里转了一圈说:“这小子穷得叮当响,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那个一脸横肉的人说:“那就砸他个叮当响出口气!”
说完举起大棒就砸,把屋里的盘子、罐子、锅碗瓢盆砸得一沓糊涂。那些人一边走一边说:“走,四处找找去,姓韩的这小子钻在耗子洞里也把他挖出来,非砸烂他狗头不可!”
其实,原来那些讨债的人知道韩风也是受害者,所以闹了几天就没事了,今天这些人都是黄书朗指使黑狗干的,春草却蒙在鼓里。
春草抱着小雪影,小雪影吓得哇哇直叫。春草哭泣着说:“这日子可叫我怎么过呀?”
瑶瑶趁热打铁地说:“都火燎眉毛了,哭有什么用?还不赶快行动呀!”
此时此刻的春草为了韩风的性命,再也没有犹豫,她立刻去找黄书朗,赔笑脸、写借据,只要能救韩风,她什么都不去考虑了,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再所不辞。
黄书朗一边惦着二十万元的借据一边说:“其实,也用不着这个,不过你这人办事我知道,没名堂的钱你是不会要的。那就先放在我的口袋里,说不定哪天我一高兴就把它烧喽。”
不管黄书朗说什么,春草都无心去听。她只是可怜巴巴地哀求道:“老同学,我知道你交际广、路子宽,那就帮人帮到底,替我运作一下,让韩风快些出去吧!”
黄书朗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觉得钱是真有魅力。于是说:“小事一桩,我一定鼎力相助,放心吧。”
黄书朗坐在办公室里,只借副市长的名义打了几个电话,韩风去美国的手续就很快办完了,顺利地漂洋过海了。
春草与韩风离别时,真是泪眼人看着流泪眼,断肠人送着断肠人,那种难舍难分的情感,笔者一时难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