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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韩风大学毕 ...

  •   韩风大学毕业了,他要去深圳。他对春草说:“我要和父母商量一下去美国留学的事,假如去不了美国,就在深圳发展,因为父母都在那里,有依靠,有照应。深圳又是个经济特区,挣钱多。如果工作有了眉目,我就接你去那里。”

      春草听了也很高兴,因为他们俩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了头,总算有了着落,有了盼头,有了归宿。
      春草把韩风送到机场,紧紧握着韩风的手,恋恋不舍地望着他。

      韩风说:“春草,你快回去吧,恐怕一会我没有勇气上飞机了,你身上怎么带着一股强大的磁性呢?吸得我腿都迈不动了。”

      “不是我身上有磁性,而是你身上有磁性,让我们很难分开。”说着背过脸去。

      韩风狠下心来,猛一转身,进了检票口。

      韩风走了,虽然到能施展才华与理想的地方去了,春草还是日思夜想、牵肠挂肚、度日如年。

      有个星期天的晚上,淅淅沥沥地下着秋雨,同屋的伙伴们都走光了,她一个人觉得无限地孤独。她站在窗前向外望着,心猿意马地做了很多遐想。她想韩风此时此刻可能早已和父母团聚,全家坐在饭桌前,品尝着丰盛的晚餐,谈论着生意、谈论着工作、谈论着分别多年的感受,沉浸在一种欢乐和幸福之中。她又想到同屋的女伴们,有的可能和父母进餐、有的可能腾腾火火地忙着做饭做菜、有的可能依偎在爱人的怀里说着悄悄话、有的可能逗着自己的小宝宝依依呀呀说个没完。她一想到人们都有个温暖的家,只有自己在这黄昏的晚上,独自站在窗前,听着风声雨声,不免有点凄凉惨淡。她哼着电影《红楼梦》里的插曲“秋窗风雨夕”: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哪堪风雨助凄凉。

      ……

      她哼着哼着,觉得肚子咕咕作响,低头一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她拿起一袋方便面放在饭盒里,又拿起暖壶想倒些热水泡开充饥,可暖壶里的水早凉了,方便面在饭盒里直挺挺的,连型都没变。她拿起暖壶想去打开水,一想是星期天,烧水的师傅回家了,只好放下暖瓶,用汤匙把方便面扎碎胡乱地吃了下去。她拍拍肚子自言自语地叹息着:“哎!方便面就是方便,水泡干嚼都能吃。”

      她百无聊赖地歪在床上,正下意识翻弄一本书的时候,屋门突然咚咚地响起来。她翻身下地躲在门后惊问道:“谁?”

      “是我,韩风,开门吧。”

      春草听出是韩风的声音,急忙开门让他进来。韩风被浇得水淋淋的,像落汤鸡一样。他无精打采、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春草忙找来衣服让他替换,然后把他扶到床上说:“快盖上被子暖一暖,小心感冒。”

      说着扯过被子给他盖上,问道:“韩风,吃饭了没有?”

      “飞机上吃过了。”他有气无力地回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父母都好吗?看你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妈?”

      韩风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春草说:“你自己看吧,这是他们托房东转给我的信。”

      春草接过信一看,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风儿:
      你好吗?我本来答应你毕业后到深圳来发展,让我们母子之间好有个照应,可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我想打电话通知你,你叔叔家的电话欠费了,没有挂通。可能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动身来深圳了。有些事本来想见面时再和你谈,可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了。你那挨千刀、丧天良的父亲早把我抛弃了,他带着另外的女人走了,把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全部卷走了,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半年多来,我怕影响你的情绪,耽误你的学业,没有告诉你。我只身一人在这个城市里挣扎,受尽了艰难困苦,为了供你读书,我给一个德国老外商当保姆。这个老外商心的很善良,对我很好,后来我们就同居了。最近他告老还乡,由他儿子接管生意,他提出让我跟他一起走,我同意了。
      风儿,别怪妈妈狠心,我是不得不这样做。我已是五十岁的人了,身子骨又弱,既没有积蓄,又逐渐失去了劳动能力,让我怎么办呀?我想那外国佬很有钱,能养我老,我跟他去,也算是正当归宿。
      风儿,这么多年妈妈为了挣钱把你一个人扔在东北,受了很多苦,实在对不住你。好在你长大了,毕业了,能自食其力了。妈妈希望你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经得住任何挫折和打击,只有这样,你才能变得更坚强、更成熟。
      风儿,你保重,你原谅妈妈吧!如果咱们母子今生还有缘分的话,还会见面的。啊,忘告诉你了,我从德国佬那里要了一万块钱,寄到你叔叔那里去了,望收纳。

      妈妈:XXX X年X月X日

      春草看完信,完全理解韩风的心情,她慢慢走到床前坐下来,握着韩风的手,想安慰他。韩风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哭泣着说:“春草,我去美国留学的理想破灭了;我想在深圳发展的计划破灭了。我的命真苦,我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完了。爹跑娘嫁人,个人顾个人,他们太狠心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幸福,都扔下我不管了,我恨死他们了!”

      春草把韩风的头抱在怀里,抚摸着,柔声细气地劝慰着:“韩风,你还记得你给我的诗吗?‘生活中有幸福也有磨难,大地上有春暖也有冬寒。’宇宙间都有寒暖变化、阴阳交替,生活难道永远是一帆风顺的吗?我听老人讲,过去抗战时期有句老话‘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现在深圳去不成了,咱们就在北方工作,我看本乡本土的更合适我们。再说了,靠父母的力量去生活、去发展,并不是真正的男子汉;只有靠自己的力量去拼搏、去发展,那才是真正的成功者。你想你一个人在东北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生活得是那么坚强。现在大学毕业了,快走向社会了,怎么比以前到软弱了?要说苦,我比你更苦。你的父母离开你,他们是寻找自己幸福去了、寻找自己快乐去了;可我的父母他们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他们现在还活着,即使他们抛弃了我,去寻找他们的幸福和快乐,我也不恨他们,只要他们生活得比我好,我就放心了。父母的快乐,就是儿女的幸福,你说是吗?”

      停了一会,春草又说:“韩风,听我的话,什么美国、深圳,咱们哪也不去了。就在这个城市里安安静静地工作、安安静静地生活。我不相信老天会有绝人之路。”

      经春草柔声细气地劝慰,韩风不再哭泣。他把头埋在春草的怀里,觉得春草的胸脯一起一伏地跳动,觉得春草两个尖尖的乳峰触到他脸上,像两股电流通遍了他的全身。春草柔嫩的小手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好像抓痒了他的心。他猛地坐起身来,一下子把春草搂在怀里,一边狠狠地亲吻着一边说:“春草,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是我幸福的依托、你是我生命的源泉、你是我精神的支柱、你是我生活的全部。我不能没有你,咱们生活在一起吧!就在今天晚上,不,就现在。你说,咱们这么多年恩恩爱爱,不就盼着有这么一天吗?我的创伤太深了,只有你才能熨平我的伤口。我真害怕,怕有一天连你都失去,那我就无法再活下去了。”韩风一边说着一边去解春草的衣服。

      春草虽然嘴里说着:“韩风,别这样草率,别这样冲动,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可她毕竟是个青春少女,情窦已开,早半依半就地瘫在韩风的怀里。

      韩风早已控制不住自己了,像狂蜂采蕊一样,贪婪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把个春草揉得像面团一样支撑不住了,才停了下来。韩风此时此刻魂游意荡,完全沉浸在快乐之中,刚才那种失望与痛苦,早像噩梦一样烟消云散了。他觉得这是他解除孤独与痛苦的最好的办法,于是他催着春草赶快和他结婚。

      春草把要和韩风结婚的事告诉了工会主席刘大姐,顺便也把韩风的情况说了一遍。刘大姐想了想说:“咳,你们俩呀,一个是孤苦伶仃、一个是伶仃孤苦;一个寂寞难耐、一个是难耐寂寞。是一条藤上的两个苦瓜蛋子,结就结了吧。韩风那头我管不了,厂子这头我可以替你操办。”

      工会办公室里,老万正喝着茶水、看着报纸,大张正起草下一季度工作计划,小王正忙着扫地擦桌子。刘大姐风风火火走进来说:“哎哎,大家停一下,有件事和你们商量一下。咱们财会室的杨春草同志要结婚了,大家知道,她没爹没娘、无依无靠,是个苦瓜蛋子。现在咱们厂里就是他的家,这个事咱们厂工会怎么也得牵个头给她张罗张罗。关于卖点花生瓜、香烟水果什么的好办,大家凑个份子,到商店就能买来,就是这住处难办。春草无家可归,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偏偏那个小白脸大学生韩风也没住处。听说韩风父母原来住的房子是单位的,由于辞职经商长期不交房费,被单位收回了。韩风现在住在叔叔家,他一个人住婶娘还有意见呢,要是结了婚再住他家,婶娘更不会同意了,况且他叔叔家还有一个孩子,房子也不宽裕。”

      还没等刘大姐把话说完,老万‘当’地插了一句:“哎,我说刘大姐,你绕来绕去不是想把咱办公室让给他们住吧?春草也真是的,没房子结什么婚呀。”

      刘大姐听了之后‘当当当’地也顶了他几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房子就不结婚了?想当年咱们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时候,又是爬雪山、又是过草地,有房子吗?照样结婚生孩子。再说了,现在改革开放了,小青年比外国还外国。你不让他们结婚,他们就小树林里、轻纱帐里胡来乱来,让巡警逮着了,还不是咱厂里的麻烦吗?”

      其实刘大姐知道春草不会胡乱来,在这里只不过当做理由说说罢了。

      老万一句话,惹出刘大姐一箩筐的话来,噎得老万无言以对,只好低下头喝他的茶水,看他的报纸去了。

      刘大姐见老万不做声接着说:“我想这样办,大家看行不行?新房呢,就设在女工集体宿舍里,反正不摆宴席,大家吃块喜糖、抽根喜烟、吃个水果、嗑把瓜子,热闹热闹就完了,过去人们结婚不都这样吗。”

      “完了上哪去?那集体宿舍里的女工上哪去?馊主意。”老万捞到机会又插了一杠子。

      “哎,我说老万,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关于集体宿舍里的女工吗?平时照样住宿,星期六、星期天晚上,这些女工都回家了,就让春草他们住,平时春草他们各住各的,不矛盾。”

      平时不爱发言的大张感慨了:“新婚夫妻隔一夜如隔三秋,一个星期就两个晚上,受得了吗?再说,万一有的女工星期六、星期天不回家,他们就得十天半个月见一面,有点太残忍了。”

      刘大姐哈哈大笑说:“看起来大张是真有体会呀!咳,没关系,那天上的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次面,他们十天半个月就受不了啦?古人不是说过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豈在朝朝暮暮。’再说,天天在一起,累不累呀?”一句话把个没结婚的小王笑得捂着脸扭过头去。刘大姐确实文化不高,也就是初中毕业,不过听别人说一些新鲜的文辞古语的她也记住不少,偶尔一用还挺对路。

      老万又发难了:“斗大的字不识几箩筐,还学会跩文了。不嫌牙碜。再说了,女工宿舍毕竟是女工宿舍,你说他们小两口正亲热呢,被别人碰上怎么办?多不雅?”

      刘大姐笑了笑说:“我告诉春草他们,检点些就是了。偶尔碰上就碰上呗,反正是人之常情。说道这儿,我又想起你当年的故事来,真是笑死人。”刘大姐说着咯咯地笑个不停。

      老万瞅瞅刘大姐说:“尽瞎扯,我有什么故事值得你这么笑啊?”

      刘大姐用手点了点他说:“你忘了?当年你媳妇从乡下来看你,还带着你老妈的指令,不怀孕不让回去。刚来那天晚上,我一时没给你找到住处,就让她和你住在男职工宿舍里。老胡住上铺,你住下铺。我从家里拿来一个破床单,把你的下床围起来。看是没人看见了,可是睡在你上床的老胡第二天来找我说,刘大姐呀,你快想个办法给老万找个地方住吧!昨天晚上,他们两口子把床弄得忽忽悠悠的,搞得我一夜没睡着。后来你知道了,晚上到是安静了,跑到小公园树林里干那事。被巡警逮住了,不是我打了证明把你接回来的吗?你说,那个时候谁笑你了?条件所限吗!后来没办法,我在宿舍走廊头上给你用木板撘个床,用草袋子围上,用破布单遮上,那些小青年晚上去厕所,谁不好奇地撩开帘子看你们两口子咋睡觉?那个时候,谁觉得你不雅了吗?条件所限吗!春草他们不也一样吗?人哪,别好了疮疤忘了痛。”

      刘大姐的话还没有说完,把个大张和小王笑得直不起腰来了。老万哭不得、笑不得、急不得、恼不得,只是嘟嘟囔囔地说:“没正经的,说话就跑题,还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

      “也别小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它代表一个时期的大历史,忘记历史就是背叛!”

      刘大姐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跑了题,于是她又把话拉回来说:“我说的是有点跑题了,现在咱们书归正传,我刚才说的大家看行不行?表个态。”

      老万咝咝溜溜喝着茶水说:“还征求什么意见啊?在这个屋子里,你是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

      大张和小王见刘大姐的主意已定、态度坚决,便顺水推舟地连连点头。刘大姐见老万没有反对便说:“如果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刘大姐说完,一阵风似地走了。她一会到女工宿舍征求意见、一会找有关领导去疏通、一会到各个科室车间报信凑份子、一会研究如何布置新房,忙得连中午饭都没吃上,才有个着落。

      春草结婚那天正是星期天的晚上,非常热闹,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工会主席刘大姐既是主婚人,又是介绍人,同时还是主持人。刘大姐主持的婚礼还是过去的老一套,第一项就是向毛主席像鞠躬。有人说:“刘大姐,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老一套?”

      刘大姐说:“不管什么年代,毛主席是人民的大救星,他老人家的伟大的光辉形象在我们心里是永远不会磨灭的。”

      第二项,是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鞠躬。韩风的父母不在,于是向韩风的叔叔婶娘鞠了个躬。当轮到向新娘父母鞠躬时,春草的眼泪刷地流出来了。刘大姐忙说:“今天我是主婚人,就向我鞠个躬吧。”于是新郎新娘向刘大姐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第三项,是新郎新娘父母代表讲话。韩风的叔叔站起来说:“今天是我的侄子韩风与杨春草百年好合大喜的日子,让我向他们表示祝贺!本来这婚礼应该是我这个做叔叔的给操办,可是厂里已经替我操办了,操办得很隆重、很完美,让我向厂领导和操办人刘主席表示衷心地感谢!对前来参加婚礼的朋友表示感谢!”

      轮到新娘父母讲话的时候,刘大姐义不容辞地站起来说:“我既然是春草的主婚人,那就说几句吧。现在的小青年结婚,讲排场讲得厉害。什么新房要修得不露地的、彩电要二十九寸的。自行车要充电带助力的、电脑要带VCD的。洗衣机要双杠带甩干的,电冰箱要冷冻带保鲜的。结完婚小两口倒是挺享受的,可给爹妈扔下一大堆饥荒。爹妈还没等把饥荒还完呢,小两口又闹离婚去了。我说这结婚不在排场而在感情,感情好,两个人把行李往一起一搬,过得也会甜甜蜜蜜的。就拿我来说吧,我爹没儿子,让我老伴来倒插门。结婚那天,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就等看新郎官呢,你猜怎么着?我老伴穿着一身带补丁的工作服,肩上扛着行李卷,手里提着牙具袋,把行李往地上一放说:各位亲戚朋友好,陈大林来报道。把大家逗的这个笑啊。你说这婚礼简单不简单?可我们这辈子过的也挺好吗。”

      老万在一边又插了一杠子说:“哎哎,你等等,你等等,今天是春草结婚哪,还是你结婚哪?怎么又跑题了?”

      刘大姐把话拉回来说:“这不是举个例子,现身说法吗?我是说结婚在感情不在形式,你别看春草他们这个婚礼简单,这叫新事新办。《天仙配》中的七仙女不是唱了吗‘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吗?春草他们小两口,感情铁着呢,生活一定过得甜甜蜜蜜。再者就是计划生育问题……”

      刘大姐东一耙子西一扫帚还想往下讲,厂里的小青年早听腻了,有人大声喊道:“刘大姐,休息一会吧,把宝贵的时间留给我们点!”

      刘大姐笑了笑说:“好了,好了,我不讲了,猴子们上来吧!可别闹得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刘大姐话音未落,一大群青年男女蜂拥而上。什么新郎新娘喝交杯茶呀,什么二人咬同一个苹果呀、咬同一块喜糖呀、咬同一个花生呀……,凡是婚礼上能取乐的节目,全都搬了出来。

      正在大家欢欢笑笑的时候,门口突然来了一辆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径直走进屋来,女的高声叫着:“新郎新娘大喜,由于事物缠身,姗姗来迟,特表歉意。”

      春草定神一看是钱瑶瑶,急忙迎上前去说:“是老同学呀,谢谢,谢谢。”

      春草寒暄完毕,回过头来向韩风介绍道:“这是我同班的老同学、好朋友,钱瑶瑶。”

      没等韩风开口,钱瑶瑶握着韩风的手说:“我说春草,真有你的,咱们俩好了这么长时间,你也没把心上人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怕别人抢跑啊?我说呢,你总躲着咱们班男同学,原来有个白马王子守着你呢。”

      周围的人,一来看春草的老同学来了冲淡了兴致;二来天也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所以陆陆续续地散去了。

      春草见大家散去,刚想拉钱瑶瑶坐下吃糖,钱瑶瑶指着外屋说:“春草,后边还有一位男士呢,没看见吧?”
      春草忙抬头向四处看,在墙角处站着一个人,正是黄书朗,春草心中一愣想:“他怎么来了?”

      既然来了,春草也没怠慢,她拉着韩风的手迎上去,介绍说:“这位也是我的老同学,黄书朗。”

      又向黄书朗介绍说:“这是我的爱人韩风。”

      韩风热情地伸出手去,可黄书朗的两只手仍插在衣袋里没动,韩风不得不尴尬地把手放了下来。黄书朗没有说什么祝贺的话,他在环顾新房里的陈设:长短不齐的几张桌子,桌子上杯盘狼藉,散乱地丢着一些花生壳、瓜子皮、糖果纸 、香烟头等。屋里横七竖八地放着几张床,虽然新娘的床上布置一新,但其它女工的床上仍然放着破旧的行李,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油污气和汗渍味,和新房极不相称。黄书朗一边看一边抿嘴笑,他笑有个特点,因为腮小嘴大,两个嘴角向上一翘,能翘到耳朵垂下边,所以大家送给他个外号叫‘黄鼠狼’。他笑完之后,掏出手绢捂着鼻子咳了几声,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来,沉甸甸地放到桌子上说:“小意思,请笑纳。”然后一转身拉着钱瑶瑶走了。

      春草打开红包一看,是人民币一万元整。那个时候,谁要是成为万元户,得让大家羡慕死,所以说一万元在那个时候可不是个小数目。韩风觉得非常奇怪,便问春草:“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出手这么大方,不会有什么原因吧?”

      春草从来不会撒谎,对韩风更不需隐瞒什么,便说:“他呀,不是我们班的正式学生,是代培生,你没看比我们都大五六岁呢。是我们学校有名的阔少,混混。他是黄副市长的侄子,他家开了个建材公司,据说本市城建所用的材料都必须到他家购买,所以他家是本市有名的富户。他在学校从来不好好学习,经常带着一帮女孩子逛公园、看电影、下饭店。”

      “其中也有你吧?”韩风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春草说。

      “那你可冤枉死我了,就是我没跟他去过。”

      “那为什么给你送来这么多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恐怕也不是一般关系吧?”

      春草听韩风带着浓浓的醋意,便板起面孔说:“韩风,不要胡乱猜疑好不好,我承认他追求过我,甚至向我求过婚,可我坚决拒绝了。他虽然很有钱,但我很讨厌他,因为我爱的不是钱。要是爱钱的话,我早和他好了,就不会今天和你结婚了。韩风,你虽然穷,但你有文化、有知识、有理想、有抱负、有纯真的感情、有英俊潇洒的外表,这都是用钱买不来的。我觉得这辈子跟了你,不穿棉袄三冬暖,喝口凉水也心甜。好了,别瞎猜疑了,明天我把钱给他送回去就是了。”

      春草说完拿起笤帚、抹布去扫地擦桌子,韩风蹑手蹑脚地凑上去,一下子把春草抱起来。春草说:“你等我收拾完卫生,忙什么?”

      韩风把春草抱在怀里一边转着圈,一边亲吻着说:“现在是打扫卫生重要,还是这个重要?”说完把春草往床上一放,拉过被子便蒙在了一起,尽情地释放着新婚之夜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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