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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帮忙 陆少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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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看书可乏了?”
陆沉舟端着一盘剥了皮的白葡萄走到廊下,将盘子轻轻搁在石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焦急。
面对陆沉舟如此生疏的示好,郭承渊强忍着笑意,慵懒地靠在榻上,心安理得地张开嘴说道:“喂我吧。”
陆沉舟拿葡萄的手微微一顿。
无奈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郭承渊唇边。
郭承渊心满意足地嚼着葡萄,含糊不清道:“怎么了?突然这么殷勤。”
陆沉舟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我想问问飞票和救灾的事。”
飞票如今已经势不可挡,陆沉舟并不认为仅凭江湖手段能够将其强行停止。
哪怕皇帝下令禁止,天高皇帝远,各地的豪强未必还会真听朝廷的,不成?
更何况,今年气温已经骤降,哪怕还未入冬,北境已有寒流南下,已经可以想象今冬必然是个严冬。
朝廷赈灾,是陆沉舟能想到唯一可以减少百姓死伤的办法。
如果魏国公府出面,以郭崇岳的威望向朝廷进谏,萧景炀也得重视几分。
“果然是心系百姓的陆大侠。”郭承渊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已经逐渐习惯了郭承渊的调侃,陆沉舟正色道:“我只是想了解进展,如果若是世子计划失败,我也能提前做一些准备。”
郭承渊知道陆沉舟口中的准备指的是什么。
一旦官府反应不及,陆沉舟就会联系江湖好友出手,强行截留粮道,或者开仓施粥。
郭承渊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封自己刚看过不久的密函,递给了陆沉舟。陆沉舟打开,便看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今日早朝,宋秉文进言飞票一事,恐伤国本。景帝询问百官,可知此事?无人应答,遂作罢。”
“宋秉文是谁?”
郭承渊知道陆沉舟在问什么,解释道:“翰林院侍读,六品官。不过因为他是天启廿四年的状元,皇帝很重视他,允许他在御书房近前侍奉。他找到了机会,在早朝时提了一嘴。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能得郭承渊如此评价,看来是真的在为民请命了。
然后又听郭承渊说道:“长得还特别好看。”
陆沉舟忍不住嘴角抽搐:“世子,这有什么关系吗?”
郭承渊点了点头,理直气壮道:“当然有关系,我这人最见不得美人受委屈了,总得想办法帮一帮啊。”
“陆少侠,要不你帮我一个忙吧。”
————
宋秉文在下朝后,又去了御书房,陪着萧景炀处理奏折。
作为翰林院侍读,他并没有什么实权,但萧景炀偶尔会问他一些关于经史典籍的见解。
期间,宋秉文也试探着再说了一次飞票的传闻,然而却被萧景炀岔开了话题。
他便不敢再提了。
萧景炀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明君,一向很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即便如此,天子之威,可一可二,不可三。
同时,宋秉文也意识到萧景炀不是不相信飞票一事,而是不想将它摆到台面上来。
根据自己搜集的消息,飞票一事牵连甚广,看来萧景炀是打算求稳而不求变。
早朝上,萧景炀询问其他朝臣是否有人知晓此事,便已经是敲打。
不过,这有用吗?
满怀心事,宋秉文在结束御前当值之后,回到了翰林院。
刚进门,翰林院学士张仁波便将他叫去了值房。
“你说你怎么这么鲁莽!你就算是要进言,也提前给我说一声啊。你完全可以通过我,递上奏折。你这么做,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吗?”
看着平日里对自己关爱有加的上官,宋秉文沉声道:“正是因为不想牵连您,所以才未敢告知。”
张仁波沉默,他知道宋秉文的品性。
不过,张仁波也知道,宋秉文同样担心如果走常规上奏的渠道,恐怕压根就无法送到萧景炀面前,因此才选择了如此逾矩的方式,在御前“随口”一提。
张仁波还是劝说道:“敬之,我只知你一片赤诚,但你也要考虑这背后的凶险。飞票一事谁不知道?但你看有谁敢提吗?就连御史台那自诩清流的老东西,也一言不发。”
“而且你要想想,你是不是被人利用了?怎么就偏偏有人向你诉苦呢?你现在是天子眼前的红人,这是荣宠,也是危险,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张仁波这番话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若不是三年相处,这小子的赤子之心让人不忍苛责,他断不会这般苦口婆心。
“我知道。”宋秉文双手交叠于袖中,神色平静如水。
作为上一科的状元,宋秉文可谓是天资聪颖,怎么可能猜不透这其中的关窍?
其实他并未主动了解过飞票一事情,但最近一段时间,却莫名其妙听说了不少秘闻,甚至有人向他生动描述了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可能。
说这背后无人推动,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很有可能,他就是某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但这又如何?
“德之至也,九死不悔。”宋秉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悲愤或激昂,只有理所应当。
“哎。”张仁波长叹一口气,不再劝说。
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知其不可奈何而为之,亦德之至也。
善哉。
等张仁波离开后,宋秉文来到典籍库,开始查找资料。
作为近臣,宋秉文大约能揣摩出萧景炀的三四分想法。
飞票一事重要吗?
重要,只不过不如朝堂安稳重要。
但把飞票换成国本,那在萧景炀心中,二者的重要性可能就要逆转了。
宋秉文要做的,就是换一个角度来劝说萧景炀,让他相信飞票的确会危及社稷。
绝对不能等到事发之后,如今天气渐冷,等雪灾之时,就已经晚了。
最起码,对于那些底层百姓而言,太晚了。
至于可行性?
宋秉文相信有人是希望他将此事捅破的,他只要提供一个契机。
思考怎么撰写一篇《农商策》来劝诫景帝,不觉时间已晚。
典籍库管事再三催促,宋秉文才走了出来。
天色昏暗,几近宵禁,路上行人难见。
宋秉文一个人提着灯笼,加快了脚步。
刚转过一条僻静的巷口,一阵寒风骤然袭来。
宋秉文本能地侧身,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左臂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官袍。
“有匪徒!”
宋秉文大惊失色,手中的灯笼落地,火光摇曳。他顾不得疼痛,踉跄着向后退去,高呼求救。
广京之内虽然有卫兵巡逻,但这里是翰林院附近的深巷,短时间内肯定赶不来。
就在宋秉文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墙头跃下,挡在了他身前。
“快走!”
那人冲宋秉文喊道。
宋秉文并不留恋,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是累赘,于是咬紧牙关,捂着右手的伤口,趁机逃离了巷口。
巷子里,两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招招致命。
就在此时巡逻的卫兵也赶了过来,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巷口。
二人也不恋战,趁着夜色,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卫兵找到了满脸苍白、失血过多的宋秉文,连忙将其送往太医院。
也有人试图追捕杀手,但夜色已深,而且二人不仅熟悉广京地形,轻功更是了得,很快便消失在京城的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