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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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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结果出来，把向横的名字从成团名单中剔除，换成……”
“公司更倾向于选听话的艺人，像宋锐星那种……”
待机室内。
宋锐星发现自己重生了。
长期焦虑导致的躯体化症状全部消失，身体轻盈，呼吸顺畅，再结合捕捉到的关键词，他判断自己回到了师弟出道战决赛那天。
这狗公司还真是数年如一日的不做人。
骗粉丝，骗师弟，说出道战绝无内幕，根粉丝现场打投情况，决出前五名成团出道。
骗他，说他台风不稳，需要多跑线下音乐节，锻炼开麦能力，为以后接音综做准备。
他睁开眼。
化妆镜里的自己眸子清澈灵动，跟三年后连笑都带着疲惫的自己判若两人。
刚才李总说什么来着，喜欢他这种单纯听话的艺人？
就是没脑子呗。
知道公司投资失败，欠下两个亿的巨额债务，也没提过跑路，喊着什么家族爱啊羁绊啊的，就冲上去了。
任劳任怨接商演，一毛钱没见到，反而累到猝死。
想到这，他觉得胃口有一股火，火烧火燎往上翻涌，嘴里不断分泌酸水。
“呕。”宋锐星没忍住。
李总故作关切道：“星星是不是最近音乐节跑太多，身体有些吃不消？”
“总不能是孕反吧？”宋锐星强忍不断翻涌的呕吐感，撑起身子找水，“公司不是说在给我接音综吗？这饼吃了一天又一天，影都没见着，现在又被拉来做戏，我干脆转型当演员得了。”
李总眼珠倏地瞪大，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缩小，“什么做戏，你说得也太难听了……”
宋锐星是吃软不吃硬的顺毛驴，平时很好说话，也不知道今天他是哪根筋不对，刚想发作，又想起公司账上让人头疼的窟窿，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做戏？不是做戏为什么要划掉向横的名字？”
环顾四周，屋里不仅没水，连口垫吧的零食都没。
宋锐星起身朝门外走去，“我是他导师，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要把他名字划掉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二十八个练习生分为七个队伍，由二代师兄团Lumina做带队导师，老带新意图明显。
向横是他负责的四个练习生之一。
李总耐心告罄，懒得跟他掰扯，把手里涂涂抹抹的出道名单重重一摔，A4纸被空调风一吹，轻飘飘落到他脚边，“你算老几你不同意？”
“公司年终财报显示，目前我算老大。”
宋锐星微微一笑，“我知道有个本子在接触公司，男主角补偿给向横。”
李总怔住，“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海了去了。”宋锐星弯腰捡起那张薄纸，“不该我知道的，我也知道。按我说的做，否则……”
李总嗤笑，“否则？否则你还能怎么样？别忘了，你跟公司合约签了二十年，别想着鱼死网破，我们就是耗，也能给你耗死。”
又是这个该死的合约。
上辈子连轴转一年多，终于把他脑子里的水转干净了。
旁敲侧击问过解约事宜。
得到的答复是可以，只需要赔付公司1.2个亿。
宋锐星撕碎那张定好出道成员的名单，直视李总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宋锐星说到做到。”
说罢，把碎片随手一扬，径直出了待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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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通道人头攒动，几个练习生忽然从前方待机室里冲出来，风似的擦着他肩头掠过，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一出门，就见对面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瘦削的男生，浑身汗涔涔的，额前碎发随手拢到后面，天蓝色训练服衬得他青春洋溢，他见宋锐星气冲冲出来，小声喊他，“师兄！”
“向横？你怎么在这？！”
“师兄你哪里不舒服吗？我来过几次，看你一直在睡，有点担心。”
“没，就是困。”宋锐星皱眉，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硬着头皮问，“找我什么事？”
向横比划了个舞蹈动作，期期艾艾看着他，“师兄，这块我觉得不是很连贯，想问你……”
宋锐星无奈扶额。
向横从小到大都是个事儿逼，他没少被折磨，对此心有余悸。
但向横不是那种改了一万个版本，到头来跟你说还是第一版最好的那种傻逼。
他记得，上辈子拿到竞演曲目后，一边赶行程，一边要帮师弟构思舞台设计。
初稿发到五人小群，三个人回复收到之后就没了动静。
只有向横，会小窗私聊他。
聊他的想法，聊他的理解，聊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 横利一世：师兄，我觉得歌曲里面可以加一部分低音，更能凸显师兄醇厚的嗓音。
- 星：哈哈哈傻子想什么呢，说是双人舞台，你才是这首歌的主唱，我就是个陪衬，陪衬你懂吗？绿叶衬鲜花的那种！
- 横利一世：师兄，舞台设计这块我觉得需要修改，吊威亚太危险了，还有这个后空翻也没什么必要……要不改改……
-星：放心，都是为了舞台效果嘛！你哥皮实耐操，腰好得很！
诸如此类的对话，折磨得宋锐星只想仰天长啸。
舞美、道具、灯光、布景、服装，没有一个他不改的。
思绪回笼。
“改尼玛”硬是在宋锐星强大意志下，在嘴里打了个转，变成一句含糊不清的“改什么？”
改！
事逼祖宗全肯定！
他说改啥就改啥！
前世，公司财务暴雷，为了还债拼命压榨艺人。
事逼，哦不，向横已是有作品傍身的影帝，在剧组有一定话语权，由他担任男主的剧组总会来找自己写OST。
报酬丰厚，要求简单。
基本都是根据师弟饰演的角色量身定做。
由小说改编电视剧，情节和人物设定大多有改动，他习惯于通读小说，根据人物底色拟定基本框架，再跟向横具体沟通细节。
向横愿意拜托剧组递来橄榄枝，他自然不能潦草敷衍，一是怕砸了招牌以后没这好事，二是怕给向横丢人。
这就意味着，他能假借潜心创作的名义待在向横身边，退拒掉大部分公司安排的商演和音乐节。
向横丝毫没觉得临时修改动作是一件多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越说越起劲，先是某个点，接着是点动成线，线动成面，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宋锐星听他那意思，是后面舞蹈部分大多都要改动。
“我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
“一个舞台而已，又不是结婚，改来改去有这个必要吗？”
“可师兄之前说过要认真对待每一个舞台……”
宋锐星觉得心中有团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烧得他理智几近湮灭，说不准是冲谁，因为谁，但他现在难以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爆发。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还小，脸在江山在，粉丝是来看你的，哪怕你跳成一坨屎，她们也会无限溺爱，说宝宝好棒，妈妈送你出道，没有人会在乎你的舞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所以！——你没必要这么认真，瞎瘠薄跳跳得了。”
别改了，没意义。
出道位没有你，再努力再刻苦都是白费。
你就是给跑调山路十八弯的皇族做戏的陪衬。
向横亮晶晶的眸子失去光彩，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锐星，“师兄，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哪种话？”宋锐星反问，“这就受不了了？师弟——”
他及时收住后面难听的话，叹了口气，指指对面杂物间，“来。”
向横跟他过去，不明白师兄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直觉告诉他跟出道有关。
他反手关上门。
为了保险起见，确认了一遍里外两个屋都没人，挑了张最舒服的椅子搬来给宋锐星坐，“师兄，我……是不是不在出道位里面？”
“你怎么知道？”
“一个月之前，出道名单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宋锐星接过他递来的毛毯，有些后悔刚才情绪上头没能控制住自己，话说得太难听太消极，泄愤似的把向横头发揉成鸟窝。
向横也不动，仰头乖乖任他蹂躏。
他觉得心里积郁有了出口。
“就是刚才在练习室打闹的那几位？没错吧。无所谓，我在乎的又不是出道位。”
宋锐星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认不清楚脸。
三代练习生出道后，他就很少回公司了。
两眼一睁就是唱，偶尔会在不同机场或待机室醒来，除了跟向横有联系，其他师弟逢年过节连条问候短信都没给他发过。
“不是，你笑什么呢？”他狐疑地看了眼低头傻笑的向横，“气疯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师兄，口不择言，气急败坏……”
宋锐星羞愧，“挺市侩恶心吧？”
“没有，很可爱。”向横笑意加深，眉眼弯弯：“师兄是刚知道这件事难以接受对吗？没事，我不在意。”
“放屁！一个破舞台你改了快八百十遍，不在意？谁信？”
“真的。”
宋锐星沉默片刻，拿不准向横是小孩子逞强，还是真的无所谓，“其实我觉得吧，爱豆出道就是个跳板而已。”
“国内什么情况你也都知道，对于爱豆来说，没舞台等于没未来，迟早是要转型的。你看我们团就知道了，哎，师兄跟你说的是心里话，不是替狗公司做说客的。”
“我知道。”
向横在宋锐星脚边盘腿坐下，仰头看他，“这个公司只有师兄对我真心对我好，我一直都记得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不像是没能出道的沮丧，也不是知道黑幕后的愤怒。
宋锐星看不懂。
“好可惜啊，不能出道，以后……见不到师兄，们了……”
新序娱乐从一代爆火出圈开始，签下的练习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出道的练习生别无出路，运气好一点的被别的公司捡走，差一点的在网上搞搞团播，大部分姿势平平的练习生渐渐泯然与众了。
向横叹了口气。
“我本来还抱有幻想，等出道了以后可以认识更多的人，如果师兄有需要，我可以帮你牵桥拉线，让更多人认识你，喜欢你，站上更大的舞台……”
一句话砸在心上，宋锐星骤然怔住。
目光落在他乱蓬蓬的发型，指尖探进向横发间，慢条斯理摩挲着，将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捋顺。
好小子！
这么早就想着知恩图报了？
“诶！？”
说到牵线搭桥，宋锐星冲向横打了个响指，“我还真有个需要，你能帮我解决吗？”
向横艰难地张了张嘴，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嗯？”
“公司最近在接触一部甜剧。”宋锐星勾住他脖子，自动把“无脑”两个字省略掉，没注意他的脸连同脖子都像被颜料泼了似的，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剧本我看过，很适合你。”
何止适合，上辈子你小子就是靠这部剧翻身走红的。
向横一头雾水，“剧本适合我，跟解决师兄的需求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当然有关了！
宋锐星想好了，他要跟公司解约。
钱从何来？
天下又不会掉馅饼。
向横会凭借这部无脑甜剧爆火，他投资不就好了嘛。
重生不开金手指还是人吗！
宋锐星仿佛看到了咸鱼躺平的美好人生在向他招手，桀桀桀地笑了，“哥哥打算投资这部剧，你来演男主角好不好？”
“听师兄的，但是，”向横点头又摇头，“好饼哪轮得到我？”
宋锐星中二兮兮站起身，邪魅冷笑。
“师兄会为你摆平一切！”
“山人自有妙计，师弟只管看戏，啊桀桀桀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