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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封印破除 女子立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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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酒楼内大堂人头攒动。
程青云百无聊赖地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起筷子夹菜慢吞吞地放在嘴里嚼着。
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执念?还有,不过几年时间,他到底是怎么从那么可爱的一个少年郎变成了这般喜怒无常的性子?
自己这次借由回楚家一趟的原因而得以逃脱,那看完小桃他们之后呢?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楚家,难道真的要遵守那个约定去寻他吗?
程青云心乱如麻,不由得仰天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上清派”三个字传入了她的耳中,程青云循声看过去。邻桌都是一群修士,一个个桌上放了把剑,其中一个人嗓门太大,同行之人不由得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
那桌果不其然声音小了下去,程青云是个爱凑热闹的,于是趁邻桌人没注意,偷偷挪了下自己的椅子,往那边靠了些。
终于能听到后,程青云竖起耳朵,连饭也不吃了,只一门心思认真听着。
“你说错了吧,那不是没找到证据吗?怎么就确定是季玄之干的了?”
“你此言差矣,死的人是谁?那可是岳青山的亲侄子,少年英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可是听去参加仙门大会的师兄师姐们说了,那晚岳青山可是亲自持剑要杀那季玄之的。更何况摘星阁从不过问世事,若是真的不确定是季玄之干的,那摘星阁为什么要帮岳青山将人拿下?”
“这……”
有人道:“可我还是不相信林瑶手中教出来的弟子会是那样的人,而且就算是季玄之杀的,林瑶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偏袒?”
另一人反驳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而且你们不知道吗?当时正是林瑶拦下了岳青山的剑,这才没有让她那徒弟命丧黄泉。毕竟朝夕相处,难保不会有什么别的感情。”
“什么感情?”一人好奇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一人故作高深地看了眼提出问题的那人,“那季玄之听说样貌生得十分俊美,只是见一眼便叫人难以忘怀,跟这种人朝夕相处,恐怕就是块石头也得动了心——”
少年话还没说完,便被茶水泼了一脸。
“你有病啊?你泼我干嘛?!”江泽川连忙用衣袖擦了把脸,指着绿裙女子恼道。
“你嘴巴这么脏喝点茶水漱漱口啊,不收你钱。”程青云又给杯子里倒了杯茶水,“还要吗?姐姐请你。”说着程青云将捧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扬,江泽川见势还躲了下。
程青云掩唇轻笑道:“我还没泼呢,你们是哪家的修真者派出来历练的,就这点胆子?”
“你!”一人说着就要上前一步。
江泽川横起胳膊将人拦下,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当真欺负一个女子?
程青云连忙后退,“我可是平民百姓,别忘了,修真者是不能对普通人动手的。”
江泽川又气又委屈,“你、你难不成是那季玄之的老相好?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都是师兄师姐们在传,你要是不服气去找他们啊……”
“你敢说我老?”
“我才没有!”江泽川捂住脸辩解道。
其余人面面相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吵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呢?这完全就是小孩子吵架吧……
这时酒楼外面传进来杂乱的叫嚷声。
封印破除,任谁也想不到,魔尊第一个发动起侵袭的地方会是临水镇。
纷乱间,石板街上众人四散而逃,路两旁的摊子被打翻在地,尸体横陈,整个街上都是久久萦绕不散的魔气。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酒楼内也不安生起来,有几个魔族士兵闯入进来。人群多数逆流而行,有一窝蜂往大门口挤的,也有沿着楼梯往楼上钻的。
程青云被夹在中间,骑虎难下,颇觉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只是可惜身边的如今不是林瑶,而是那几个令人生厌的修士。
江泽川一行人早已持剑蓄势待发,众人见魔族的身影硬是避让而去,挤得有几个人因此摔倒在地。
利刃的铿锵声不绝于耳,在翻飞的衣摆之下,几名闯入的魔族士兵皆化作黑烟而散。
几名修士穿过人群,在前面开路,控制着人流快速往外面奔逃。如今魔兵人数尚能控制得住,若是涌进来更多魔兵,那其余人更是连逃都没地方逃。
终于算是出了人满为患的酒楼,有江泽川这一行人在前面杀魔兵,只要跟着总不至于太过危险。
只是目前的魔兵越来越多,作为修真者,这个目标还是太过亮眼。程青云不禁在内心思索到底该不该继续跟在这几个人后头时,她下意识摸了把腰间小方包。
这下子,程青云当场愣在原地。
她包没了!
程青云慌了神,她抬手抵到唇边,不自觉咬上了食指关节,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越是紧张,用的力气也就越大。
很快指关节便泛了红,“酒楼……”程青云喃喃,她确信,一定是在酒楼里面被挤掉的。
思考完,程青云立即就要扭头往酒楼那边赶,只是她没注意到,就在她跑出去几步远后,两个魔兵从身后围了上来。
江泽川斩杀魔兵之时,眼角余光瞥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大叫道:“快跑!!”
只是为时已晚,谅是程青云长了翅膀会飞也绝对是跑不掉了。
就在魔气萦绕的刀刃快要触及程青云时,她的身上顿时涌现出一股强大的气劲将那两名魔族击飞出去,紧接着就是他们砸在地上化作黑烟而散。
程青云身子僵住,就连目睹一切的江泽川也不由得僵了片刻。
普通人?平民百姓?那么强大的气劲怎么看也跟这几个字不沾边的吧。
手腕上的珠串不断闪烁亮光,程青云眨了眨眼,对了,她记得林瑶说过这个珠串有用来着。
如此……
就像有了保命符一样,程青云正欲再踏步朝酒楼奔去,胳膊突然被一只手大力攥住。
江泽川皱眉道:“如今临水镇内到处都是魔族,为了性命起见,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更好。”
“放开,我要回去找东西。”
江泽川愣了下,似乎想起来什么,他从胸口拿出了那个扁平的浅绿色小包,“你要找这个?当时酒楼里的人太多了,我见你这个被挤掉就给捡起来了,本来还想等安全了再给你的,出来之后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魔族就给忘了。”
现下也不是询问程青云那气劲的时候,江泽川说完后便将布包丢给了她,然后再度陷入了与魔兵的厮杀之中。
只是他们一行人实在太少,而魔兵的数量似是源源不断,几人逐渐体力不支。
他们护送人群沿街一路奔逃,越是往镇子中心而去,魔兵的数量就越少。
程青云跟在这几个修士后头,眼中陡然望见一青衣女子站在街头正中,她的周围是乌泱泱的魔兵,侧脸上的暗紫色胎记遮不住她的无畏。
只这一眼,程青云便认出了那个人,正是上次她住的那家客栈老板的女儿。
张婧腾空而起,一脚踹翻扑上来的魔兵。那魔兵登时飞出几米远,刀刃因此脱手,女子随即突袭掌风,将那把刀刃碎成数枚细小的碎片,再以气劲相驭向周围魔兵四射过去。
江泽川一行人不禁看呆了去,此人手中空无一物,竟能瞬间便使这一大堆魔兵当场丧命。
女子立在那里,身后是半个临水镇。
镇外,云彩如赤焰般灼烧天边。
男人一袭华服,却是有些狼狈,左耳后的两颗朱砂痣如血滴般殷红。
“我这好弟弟,六年不见,难为兄长我还担忧你的安危,你在这个镇子里过得倒是滋润。”夜承居高临下道。
他比六年前更强了,若说之前的夜承还像是个行事恶劣的普通少年,那被封印六年的他就完全是个疯子了。
夜阑整个人被钉在树上,他咬牙将插在腹部的枝干拔了出来,双手鲜血淋漓。他扶住树缘,指甲都要嵌进粗糙的纹路里,气息奄奄道:“……退兵。”
“退兵?”夜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咧开嘴角,“夜阑啊夜阑,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善良啊……怎么?在这六年里你已经忘记自己身为魔族的身份了?!”
“我与你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哦?”夜承笑道:“那你现在又是凭什么身份来让我退兵?”
夜阑抬眼看他,从嘴里冷冰冰地吐出:“凭我……是另一个你。”
“那只需要把你当成一条狗锁在地宫里不就行了,就像以前那十几年里一样。”夜承掐住夜阑的脖子道:“不过是我的傀儡罢了,你真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夜阑笑了,他直视对方的脸,笑得肆意。
“你笑什么!?”
“呵。”夜阑冷笑道:“求死可比求生要简单许多……你敢赌吗?”
夜承面色转瞬变得阴沉起来,他的掌心逐渐收力,几乎要将这脖子掐断。他偏爱掌控一切局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还真是令他不爽。
夜承甩开夜阑,声音狠厉道:“你的存在也就只有这一个用处了。”
“……够用了。”
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哪怕不被记得,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