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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一刻 徐瑞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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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昕哭着跑出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渐渐消失,最后“砰”的一声轻响,大门被她用力带上,整栋时家别墅瞬间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里。
时妈妈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家儿子那张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脸,再看看站在一旁、身形依旧单薄却眉眼干净的林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打心底里喜欢林平这姑娘的。
懂事、安静、能吃苦,身上那股从泥里爬出来却依旧不肯低头的韧劲,让她看着都心疼。比起徐家那个娇生惯养、只会撒娇耍脾气的大小姐,时妈妈更希望站在时熠身边的人,是林平。
可长辈终究不好过多插手小辈的感情,她只能轻轻拍了拍时熠的胳膊,低声道:“你们聊,我上去看看炖的汤。”
说完,便转身踩着柔软的地毯上楼,将客厅彻底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徐瑞昕身上那股甜得发腻的千金香水味,与林平身上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皂角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又微妙的对比。
时熠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着,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方才面对徐瑞昕时的冷硬还残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眉骨锋利,眼窝深邃,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接近”四个字。
林平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不是名正言顺的时家少夫人,不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更不是时熠从小一起长大、被所有人默认的未婚妻。
她只是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被他顺手拉了一把的人。
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的人。
刚才徐瑞昕挽着时熠胳膊撒娇的画面,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地发酸。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更不该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时熠是什么人?
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手握资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氏集团掌权人二少爷,是整个上流社会都要捧着哄着的存在。
而她林平,从小到大药不离身,被亲生父亲毁掉大学梦,被家暴、被驱赶、在寒夜里蜷缩在车库里等死,若不是后来遇见了他,她现在或许还在社会最底层苦苦挣扎。
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隔着她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阶层与身份。
所以刚才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试探与别扭。
“你的小情人跑了,不去管管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平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在说什么?
她凭什么这么说?
她有什么资格?
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可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忽然动了。
时熠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带着点痞气的慵懒,又掺着几分看穿人心的冷冽,像是一把温柔的刀,轻轻挑开她所有伪装。
林平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抬眼,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冷淡疏离,可此刻看着她,却像是藏着细碎的星光,温柔得能将人整个人都溺进去。
时熠微微俯身,朝着她靠近一步。
强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干净的雪松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是她无比熟悉的味道。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没有碰别的地方,只是微微用力,捏住了她柔软的脸颊。
力道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你吃醋了。”
他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在深夜里奏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心上,不是疑问,是笃定。
林平的脸颊瞬间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像是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脸颊瞬间窜到耳根,再一路烧到脖子里,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她慌了。
彻头彻尾地慌了。
“我没有……”她急忙开口反驳,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明显的心虚,“我只是……只是觉得,徐小姐毕竟是客人,你这样对她,不太好……”
“不太好?”
时熠挑眉,指尖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在我这里,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算不上客人。”
林平一怔。
她怔怔地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受惊的小鹿,干净又脆弱。
时熠的心,在这一刻猛地软了下来。
他认识林平多久了?
三年。
整整三年。
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飘着小雨的冬夜,她缩在便利店的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安安静静地打工,眼神倔强得让人心疼。
后来他慢慢知道了她的过去。
知道她从小体弱多病,知道她被亲生父亲抢走学费,知道她被赶出家门,在寒夜里无处可去,知道她一个人扛着所有苦难,咬着牙不肯低头。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她最坚强的样子。
见过她疼得冒汗却依旧死咬着唇不肯哭的样子,见过她为了生活打三份工累到晕倒的样子,也见过她在深夜里偷偷抹眼泪、却第二天依旧笑着面对一切的样子。
就是这样一个姑娘,硬生生撞进了他冰冷的世界里,让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一点点有了温度。
他喜欢她的干净。
喜欢她的倔强。
喜欢她明明身处黑暗,却依旧心向光明的样子。
喜欢她看向他时,眼里藏不住的依赖与信任。
在遇见林平之前,时熠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谁,更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如此上心,如此偏执,如此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徐家那边的联姻,不过是长辈之间随口一提的玩笑,徐瑞昕当真了,整个圈子也跟着起哄,唯独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两个选项。
是林平。
或者,不是林平。
没有第三个选择。
见林平依旧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时熠眸底的笑意更深,他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她的额头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长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林平,看着我。”
林平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干净清澈,像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泉水。
他的眼睛深邃浓烈,像一片只容得下她一人的深海。
时熠捏住她脸颊的手微微松开,转而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包裹住她,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再跟你说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砸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砸在林平的心上。
“我最爱的,一直是你。”
“从小到大,我对徐瑞昕,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半分男女之爱,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在我时熠的人生里,妻子这个位置,除了你林平,谁都不能坐。”
“别人再好,与我无关。”
“你再普通,也是我的心尖上的人。”
每一句话,都温柔,都坚定,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偏爱。
林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甜意与酸涩同时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的脸颊以极快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子,全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像熟透的樱桃,诱人得让人心尖发痒。
她慌乱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再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时熠……”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时熠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开,“我喜欢看你脸红,喜欢看你因为我紧张,喜欢看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样子。”
林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掌心很暖,很稳,像是能给她一辈子的依靠。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偏爱。
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
第一次被人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呵护。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只有病痛、苦难、驱赶、背叛、冷漠。
父亲的自私,家庭的破碎,命运的不公,几乎压垮了她整个人生。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在黑暗里挣扎,一辈子都不配得到温暖,不配被爱,不配拥有幸福。
可时熠出现了。
像一道光,硬生生撕开她世界里的黑暗,将她从尘埃里扶起,告诉她:你值得被爱,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太开心,是太感动,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时熠一看她红了眼眶,瞬间慌了。
刚才还冷硬霸道的男人,此刻手忙脚乱地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也带着一丝慌乱:“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话说重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
他这辈子,叱咤商场,面对再大的风浪都面不改色,面对再难缠的对手都游刃有余,可唯独面对林平的眼泪,他毫无办法。
他最怕的,就是她哭。
她一哭,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林平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轻轻开口:“我没有哭……我只是……只是有点开心……”
时熠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轻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把她碰碎。
林平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这是她这辈子,最安心的一个怀抱。
“傻瓜。”时熠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宠溺,“以后有我在,没有人能再欺负你,没有人能再让你受委屈,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
林平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不许再试探我,不许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时熠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永远是最值得的,永远是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徐瑞昕那边,我会处理干净,以后不会再让她来打扰我们。”
“家里的事,我会帮你解决,你那个父亲,再也不可能伤害你半分。”
“你的病,我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给你治,一定会让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你想上学,我就送你去最好的大学,你想工作,我就给你开一家属于你自己的店,你想休息,我就养你一辈子,养到你白发苍苍,养到我们都走不动路。”
每一句话,都不是甜言蜜语,却是最实在的承诺。
林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他一句句认真的承诺,心里那片早已荒芜的土地,终于开出了温柔的花。
她曾经在最深的黑夜里,祈祷能遇见一个叫林安的人,拉她逃出苦海。
可她没想到,老天最终赐给她的,是时熠。
是那个把她从尘埃里抱起,给她温暖,给她依靠,给她全世界偏爱的人。
是她的光。
是她的救赎。
是她一辈子,都不想放开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林平才轻轻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又被好好安慰的小兔子,看着他,轻声问:“时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
她那么普通,那么平凡,身上全是伤痕,家境糟糕,身体不好,没有背景,没有学历,什么都没有。
而他那么优秀,那么耀眼,那么高高在上。
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时熠看着她干净又迷茫的眼睛,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不是因为你有多完美。”
“只是因为,你是林平。”
“是那个在雪夜里捡回妹妹、自己咬牙硬撑的林平。”
“是那个被生活百般刁难,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林平。”
“是那个明明自己满身伤痕,却依旧愿意对世界温柔的林平。”
“是那个一看到我,眼睛就会发亮的林平。”
“是那个,让我一想到未来,就满心都是期待的林平。”
“林平,你很好。”
“好到,让我觉得,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林平的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是甜的。
是幸福的。
她伸手,轻轻抱住时熠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轻轻的,带着满满的依赖:“时熠……”
“我在。”
“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她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原来她也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时熠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心底的狂喜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最温柔、最认真、最郑重的语气,轻声说:
“林平,嫁给我。”
“不是现在,也不用急。”
“等我把所有障碍都扫清,等我给你一个最盛大、最体面、最无人敢质疑的婚礼,等我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时熠明媒正娶的太太。”
“在那之前,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被我宠着,被我爱着,被我护着,就好。”
林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郑重的承诺,眼泪无声滑落,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幸福的笑容。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