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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到他   回国后 ...

  •   回国后的第三个月,林平终于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
      她成了一名短剧编辑,每天埋首在剧本与镜头语言里,用快节奏的故事填满生活,刻意避开所有与过去有关的痕迹。她以为,只要足够忙碌,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人与事,就永远不会再出现。
      直到那天下午,公司对接头部资方的会议上,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的世界骤然静止。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又深邃,是她刻在骨血里、却拼命想要遗忘的模样——时熠。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起身致意,唯有林平僵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攥着手中的剧本,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时熠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带着铺天盖地的思念与偏执。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声音低沉沙哑,像跨越了无数个日夜,终于抵达:“好久不见,前女友。”
      这一声称呼,轻易击碎了林平三年来筑起的所有防线。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可时宴毫不在意,他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句,沉重而滚烫:“这些年,你有想过我么?”
      “我很想你。”
      简单的五个字,砸在林平心上,震得她胸腔发疼。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带着决绝的距离。
      “时熠,我们之前,缘尽于此。”
      她抬眼,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闪躲,没有软弱,只有彻底的了断:“你何苦,执迷不悟。”
      话音落下,林平缓缓松开手,将剧本放在桌上,起身微微颔首,保持着最标准的职场礼仪,转身走向窗边。
      阳光撒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追忆的过往。
      时熠愣的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她离开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
      有些人,一旦转身,再难挽回。
      有些情,一旦放手,再难相续。
      而他的执念,在她的一句缘尽于此中就此熄灭,显得狼狈而无措,林平眼角微红:“这是我们德不配位的距离,是我们无法跨越的鸿沟。”
      林平不舍的看向时宴:“你父亲来找我我,要我离开你……”
      会议室的气氛凝固成冰,林平的声音落下时,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半分。
      时熠的瞳孔骤然收缩,上前一步的动作顿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戳破真相后的仓皇。三年前那场分手,他以为是她抵不住异国的诱惑,是她先松了手,却从未想过,背后竟藏着这样的隐情。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平别开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三年的委屈、隐忍和挣扎,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她的肩膀轻轻颤抖,嘴角的颤意不再是克制,而是藏不住的酸涩。
      “你父亲找过我。”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砸在时宴心上,“在我准备出国的前一周。”
      她记得那天,咖啡馆的阳光明明很暖,却冻得她手脚冰凉。时宴的父亲坐在对面,西装革履,气场凌厉,语气却像淬了冰:“林平,我知道你和宴儿在一起。可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时家的继承人,你给不了他未来。”
      那时她还不懂,直到时父甩出一份厚厚的资料,上面是她普通的家境、母亲的医药费账单,还有对她未来的“精准评估”。最后,时父丢下一张支票,语气冰冷:“拿着这笔钱,离开熠儿。从此断了联系,不然,我不会只找你谈话。”
      :“我有错吗……我想和他有未来有错吗……我想和他有一个家有错吗……”
      “我母亲当时病重,急需手术费。”林平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她猛地转头,看向时宴,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没有选择。我不能让他用我的软肋,去威胁你,去为难你。”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她收了支票,连夜订了机票,删掉了和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在她发来最后一条“等我回来”的消息时,他伤心没有回复。她以为,只要她消失,时熠就能摆脱家族的束缚,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可她没想到,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换来的竟是他的误解,和此刻这场迟来的对峙。
      时熠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看着她颤抖的嘴角,看着她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懂了。三年前她的决绝,不是不爱,是爱到极致,才选择独自承担。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对不起,平平。对不起……我居然误会了你这么久。”
      林平的眼泪终于决堤,砸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湿痕。她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剧烈起伏,积攒了三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释放。
      “时熠,”她哽咽着,却依旧记得那句“缘尽于此”,可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决绝,只剩下不舍和无奈,“我们……”
      “不许说缘尽于此。”时熠打断她,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神里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坚定,“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查清真相。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低头,吻上她的眼角,带着滚烫的温度:“我爸那边,我去说。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会议室的门不知何时被关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误会,终于在这一刻,被温柔化解。
      而那句“缘尽于此”,终究成了他们爱情里,一段短暂的插曲。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城市的霓虹透过纱帘,在酒店素白的地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又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林平的后背狠狠撞在冰凉的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却被紧随而至的灼热吻势彻底吞没。时熠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上来,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腰,指腹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衫,能清晰触到她脊骨的轮廓——那是常年被药物侵蚀的身体,瘦得仿佛一折就断。
      林平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银白色的发丝蹭在时宴的手腕上,像一缕易碎的月光。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颤,不是抗拒,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眷恋与蚀骨疼痛的战栗。喉咙里涌上一阵痒意,她忍不住偏头,压抑不住地咳出几声,细碎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浓重的药味。
      时熠的吻顿了一瞬,随即更紧地将她圈在怀里,唇瓣移到她的颈侧,轻轻厮磨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咳。”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林平,别再让我听见你咳成这样,心疼的留下眼泪。”
      他的手抚上她的银白发,指腹笨拙地拂过她鬓边的碎发,那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林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滴在时宴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缩。
      时熠终于松开她,拇指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血迹——那是方才深吻时,他不小心咬破了她的唇,此刻嫣红的血珠沾在她唇瓣上,像极了燃尽的烬火上溅起的一点猩红。他的目光落在她眼角的泪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用唇瓣轻轻吻去那滴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哭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我没怪你。”
      林平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被他打横抱起来,脚步虚浮地落在柔软的床上。时宴跨下在她的身上,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白色的衬衫被他撑得紧绷,随着他的动作,衬衫下摆微微上移,露出线条分明的腰腹。八块腹肌轮廓清晰,每一块都精心雕琢,泛着健康的肤色光泽,汗水顺着他的锁骨滑落,没入衬衫的纽扣缝隙里,像一条蜿蜒的河。
      林平的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上,视线却忍不住模糊。她的手指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却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时熠捕捉到她的动作,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上。“摸。”他低声命令,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强迫,只有纵容,“林平,想摸就摸。”
      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紧实的肌肉在掌心下微微起伏,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这是她日思夜想的身体,是她曾经以为再也无法触碰的存在。林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深深陷进他的肌肉里,像是要抓住这失而复得的一切。
      时熠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不再是那般强势的掠夺,而是带着绵长的温柔,从她的唇瓣移到额头,再到眼尾,每一处都轻得像羽毛拂过。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唇角的血迹,将那抹嫣红擦去,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对不起。”林平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时熠,让你这么难过。
      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
      三年前,她被确诊罕见的全身性疾病,医生说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常年吃药,药罐不离手,身体早已被掏空,咳嗽成了常态。她不想拖累他,不想看着他为自己日渐衰败的身体痛苦,更不想让他看着自己一点点走向凋零。于是,她选择了离开,像逃兵一样,斩断了所有联系,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她以为自己能扛过这一切,以为离开他,他会过得更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他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凌迟。她靠着回忆活着,回忆他的笑,回忆他的拥抱,回忆他喊她“平平”时的温柔。她无数次想过回头,却又被现实的绝望拽回去。
      直到上周,她的病情突然恶化,被送进了ICU,医生说她撑不了多久。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她托人找到了他,联系上他的时候,手都在抖。她以为时熠会恨她,会怪她不告而别,会拒绝见她。可当他出现在病房门口,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唯独没有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然后,他带她来了这家酒店,远离了所有的喧嚣和医疗设备的束缚,只想给她最后一点温柔的时光。
      时熠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吻了吻她的眼角,低声问:“在想什么?”
      林平摇摇头,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的手指穿过他的短发,轻轻抓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时熠。”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咳嗽后的沙哑,“我是不是很没用?”
      时熠的身体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胡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林平,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他知道她的病,知道她在病痛挣扎,一直口吐鲜血,知道她离开的苦衷。这些日子,他找了她三年,走遍了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承受了三年的思念和煎熬。当他找到她的时候,看着她瘦得脱形的样子,看着她头发花白,咳得直不起腰的样子,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只是怕,怕再也找不到她,怕她就这么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不想离开你,我舍不得你。”林平的声音在他的颈窝里闷闷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可是我怕,怕我走了,你会难过。”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你,才会一辈子难过?”时熠的手指抚过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林平,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拖累。你是我的命,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林平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真切,没有一丝杂质。银白色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与他深邃的眼眸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和谐得不可思议。
      林平,吻上他的唇。这个吻,不再是带着委屈和痛苦,而是带着极致的眷恋和爱意。她的唇瓣轻轻厮磨着他的唇,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甜。
      时熠回应着她的吻,温柔而深情。他的手抚过她的银发,穿过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温热,霓虹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将这份迟来的相拥,定格成永恒。
      林平的咳嗽声偶尔会响起,带着虚弱,却不再有痛苦。时宴总会立刻停下动作,低头吻吻她的额头,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摇摇头,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只要这样抱着,就能抵御所有的病痛和绝望。
      夜色渐深,酒店的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床上的两人紧紧相拥,呼吸交缠,体温交融。林平靠在时熠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在心里默念着最后一句对不起,然后轻轻笑了笑。
      没关系,时熠,这次我不离开了。
      就算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刻,我也要陪在你身边。
      时熠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低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她的眉头微微舒展,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俯身,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林平,”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我等你醒过来。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落在她苍白却安宁的脸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旧艰难,她的身体或许依旧无法痊愈。但他不怕,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只要能这样抱着她,哪怕只是一天,一个分钟,一小时,对他来说,都是世间最大的圆满。
      灯火未灭,爱意长存。
      只要你在,我便有了奔赴一切的勇气。
      玄关处暖黄的灯光漫过客厅的羊绒地毯,林平指尖攥着时宴递来的温水杯,杯壁的温度熨帖着微凉的掌心。时妈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眉眼温柔地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关切:“平平,最近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是缺什么东西,尽管跟阿姨说。”
      林平连忙弯起唇角,轻声应道:“很好的阿姨,谢谢您关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内敛的温顺,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一声清脆又亲昵的呼唤,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温馨平和的氛围。
      “时哥哥——”
      林平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道身影缓步走进客厅,身姿挺拔,周身裹着千金小姐独有的矜贵与优雅,艳红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可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林平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指尖一松,水杯险些滑落。
      那张脸,竟与自己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相似的脸庞,相近的眼型,连嘴角的弧度都有七八分的相像,可对方身上那股从小养尊处优、自带富贵光环的气质,是林平永远学不来的。那是刻在骨血里的骄矜与从容,是被万千宠爱浇灌出的耀眼,与林平骨子里的怯懦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熠起身,眉头微蹙,看向来人:“瑞昕?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徐瑞昕,与时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当年两家口口相传、定下娃娃亲的人。
      徐瑞昕全然没在意林平的存在,目光牢牢黏在时熠身上,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她缓步走到时熠身边,仰起脸,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光,声音软糯又认真,带着跨越时光的执念:
      “时哥哥,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拉着你的手对你说,时哥哥等我长大后,嫁给你好不好。”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客厅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林平的心海里,激起滔天巨浪。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看着那张与自己极度相似却拥有截然不同人生的脸,终于明白,自己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仓促找来的、微不足道的影子。
      时熠的目光掠过脸色苍白的林平,又落在满眼期待。
      的徐瑞昕身上,薄唇紧抿,客厅里的空气,瞬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暖黄的灯光也变得冰冷刺眼,林平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时妈妈脸上的温和僵住,下意识看了看林平毫无血色的脸,又看向突然出现的徐瑞昕,一时不知该如何圆场。
      时熠的脸色冷了几分,伸手轻轻挡开徐瑞昕靠近的手,语气疏离:“瑞昕,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的玩笑话,不作数。”
      徐瑞昕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眼眶微微泛红,依旧死死盯着时熠,语气带着委屈又笃定的执拗:“不是玩笑,时哥哥,我一直记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爷爷和爸妈都亲口说过,我长大了是要嫁给你的,我们是订过娃娃亲的。”
      她说着,目光终于扫向一旁的林平,在看清林平容貌的刹那,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烈的敌意与不屑取代。
      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天差地别的身份。
      她是徐家捧在手心的千金,是名正言顺站在时熠身边的人,而眼前这个林平,不过是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替身。
      “你就是林平?”徐瑞昕微微抬着下巴,矜贵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听说,你最近一直住在时哥哥家里?”
      林平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看着徐瑞昕身上精致的高定礼服,看着她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再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针织衫,那种刻入骨髓的自卑,瞬间将她淹没。
      她确实像个影子。
      一个借着一张相似的脸,短暂栖身于时家、偷来片刻温暖的影子。
      时熠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林平护到身后,动作自然又护短,声音沉了下来:“瑞昕,她是我的客人,你说话注意分寸。”
      这一个护着的动作,彻底刺痛了徐瑞昕。
      她从小到大都被时熠宠着,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维护,更何况还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身份普通的女孩。
      “时哥哥,你为了她凶我?”徐瑞昕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楚楚可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忘了小时候约定了吗?你说会娶我,保护我一辈子吗?”
      她步步紧逼,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她才是那个名正言顺、与时宴门当户对的人。
      时妈妈连忙起身打圆场,拉过徐瑞昕的手:“瑞昕乖,有话慢慢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先坐下来喝口水。”
      可徐瑞昕不肯,目光越过时妈妈,直直看向被时宴护在身后的林平,带着胜利者的高傲与嘲讽。
      林平躲在时宴身后,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她不需要听更多,也明白眼前的局面。
      娃娃亲、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一模一样的脸……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答案残忍又清晰。
      她抬起眼,悄悄看向时熠的侧脸,他轮廓分明,神情冷硬,她忽然不敢去问,当初他靠近她、收留她,是不是仅仅因为,她长了一张和徐瑞昕相似的脸。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徐瑞昕微微哽咽的声音,和林平越来越轻、越来越慌的心跳。
      时熠垂眸,对上林平眼底的慌乱与无措,心头莫名一紧,刚要开口,徐瑞昕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用小时候最惯用的撒娇语气,重复了那句跨越时光的话:
      “时哥哥,别闹了,等我长大,嫁给你,好不好?”
      这一次,声音轻软,却像一把刀,稳稳扎进林平的心里。
      徐瑞昕眼见时熠态度始终冷淡,索性上前一步,径直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轻轻靠了过去,声音软得发黏,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一遍遍晃着他的胳膊:“时哥哥,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吗……好不好……”
      她身上淡淡的千金香弥漫在空气里,眉眼间全是依赖,仿佛只要再撒娇几句,眼前的人就会像小时候一样对她百依百顺。
      时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有半分犹豫,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可能。”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震得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徐瑞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她不敢相信时宴竟然会对自己如此绝情,委屈与难堪一齐涌上来,咬着唇,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捂着脸,哭着跑出了时家大门。
      玄关的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时妈妈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找了个借口上楼,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林平望着时熠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笔挺西装的领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你的小情人跑了,不去管管吗?”
      时熠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带着点痞气的歪笑,又掺着几分看穿人心的冷冽。他伸手,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捏住了林平的脸颊,语气低沉又笃定:“你吃醋了?”
      林平一怔,脸颊瞬间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不等她反驳,时熠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边上,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我最爱的,一直都是你。”
      林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以极快的速度涨得通红,她慌乱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再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包裹,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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