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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皇后叶婉 不知过了多 ...

  •   不知过了多久,岑贝贝悠悠转醒。身体依旧沉重得像灌了铅,头疼的钝感却已消散无踪,周围刺鼻的血腥味也淡了许多,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气。
      榻前立着三位太医,正眉头紧锁、低声絮叨地争论着救治之法,语气里满是焦灼。身旁的侍女最先察觉她醒转,连忙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半扶起来,垫上软枕。
      “皇后娘娘失血过多,此刻若不用重药,难以止住血势,可这般一来,腹中龙裔便……便难保了。”一位太医面色凝重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两难。
      “可皇后娘娘先前分明说过,若腹中孩儿有半分差池,她便自裁,这可如何是好?”另一位太医急得直搓手,眼底满是惶恐。
      “你我身家性命,全系于娘娘与龙裔身上,事到如今,也只能拼尽全力施为了。”第三人沉声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三位大人,可有擅长针灸者?”岑贝贝清了清干涩的嗓音,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三人闻声抬头,见皇后已然醒转,连忙齐齐拜倒在地,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欣喜:“参见娘娘!娘娘醒了便是天大的喜事!”
      “各位大人不必多礼,眼下救娘娘要紧!”侍女青筠一颗心悬得快要跳出来,也顾不上讲究宫廷礼仪,急声道“娘娘问,擅针灸者快上前!”
      太医院院使陆青连忙起身,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娘娘,臣略通针灸之术。”
      岑贝贝微微颔首,随口问了他几个穴位的名称与位置,确认与自己所学的并无偏差,便缓缓口述下针的手法、力道,以及需针刺的穴位。陆青凝神细听,不敢有半分遗漏,随后立刻取出银针,凝神施针。
      一番施为下来,榻前的血势竟真的渐渐止住了。陆青收针时,额角早已布满冷汗,后背的衣料也被浸湿,余下两位太医见状,也长长舒了口气,手心早已捏满了冷汗。最后,岑贝贝又口述了一个药方,让三人参考斟酌,三位太医传阅之后,无不面露惊叹,连连称赞方子精妙,兼顾母体与胎气。
      青筠守在一旁,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自家娘娘自从前日以自裁相胁,与陛下对峙后昏迷,如今醒转过来,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从前的娘娘柔弱恬静,性子温顺,可今日,别说面对陛下对峙时那般从容镇定,竟还懂医术、能指点太医院院使施针配药,这般本事,她随侍娘娘多年,竟半点不知。
      青筠压下心中的诧异,连忙扶着岑贝贝缓缓躺下,又转身厉声吩咐左右侍女:“快!速去太医院按方子抓药,加急熬煮,半点不得耽搁!”
      岑贝贝本就虚弱不堪,经此一番折腾,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便又渐渐沉了下去。只是这一次,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听得格外清晰——周遭侍女与太医们,口中一声声唤着的,皆是“皇后娘娘”。念及此处,她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终是彻底陷入了昏睡之中。
      岑贝贝的意识似一缕青烟飘起,坠入一片无边光亮之中。脚下是一方通体莹白的玉盘,广袤如足球场,赤足踏上去,暖意自足底缓缓漫开,盘身刻着细密纹路,带着微涩的摩擦感,像是一种古老神秘的印记。
      圆盘中央,有一团光晕悬浮在半空,红、橙、黄、绿、蓝、紫、黑七种颜色交织相融,凝作一把古锁,沉沉压在虚空之中,每一缕光彩温润醇厚,又带着随时崩裂的张力。
      大锁正下方,立着一个身着素白长衫的男子,他同样赤着脚,满头白发,面容却出奇的年轻,他双目紧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静谧的结界,身形挺拔如松,竟像是被时光定格在了这片光亮之中,一动也不动。岑贝贝望着他的眉眼,心头莫名一震,一股熟悉感翻涌而来,像是在遥远的记忆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真切。
      就在这时,那男子忽然睁开了双眼——眸底翻涌的冷厉与威严,如寒刃般直刺而来,瞬间穿透了她的意识,是他!是那个身着玄黑色龙袍、气场慑人的帝王!巨大的惊惧瞬间攫住了她,她甚至来不及惊呼,身形便如碎光般瞬间消散在了玉盘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她不知,自己所见的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玉盘上的男子,自始至终都未曾睁眼。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散,那紧闭的双眼才缓缓睁开,方才的冷厉全然褪去,眸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
      那抹对应着七情交织的绿色纹路,此刻竟开始微微发烫、剧烈跳动,似要挣破锁身的束缚,追向她离去的方向。
      岑贝贝的意识再度沉落,如坠云端般坠入一片简洁得近乎空寂的幻境。天地间没有山川草木,只铺着漫无边际的素白繁花,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无始无终,唯有清浅的花香漫溢在空气中,静得能听见风掠过花瓣时,那细碎又轻柔的声响。
      而在这片纯白花海的中央,一道纤柔的身影静静伫立。她身着一袭淡黄色襦裙,颜色淡得似晨雾萦绕,不艳不烈,只柔柔地在素白间晕开一抹温柔,与漫天飞舞的花瓣相映,愈发显得清雅绝尘,不染半分烟火气。眉眼弯弯如新月,鼻梁秀巧挺翘,一头青丝松松挽成垂鬟,仅簪着一支素玉簪,鬓边几缕软发随风轻拂,那温婉的模样,竟叫人的心尖都跟着软了下来,连周遭的风都似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岑贝贝的心口猛地一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那张脸,分明与她自己的模样一模一样。
      可她又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人绝不是自己。她没有这般温顺柔和的神情,更没有这般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温婉气度。
      一个念头骤然撞进心底,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惊惶与笃定——难道,这便是刚刚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真正的皇后娘娘?
      这时,那女子缓缓抬眸,对着她浅浅一笑,声音轻柔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积压在心底的疑惑瞬间翻涌而出,岑贝贝往前迈了半步,急切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会来这里?”这是她醒来后最大的谜团,如今终于找到了可以询问的人,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急切。
      女子轻轻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我叫叶婉。我也不知道你为何会来这里,或许,是上天怜悯我,让你来救救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你也不知道?”岑贝贝皱了皱眉,又追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在同一个身体里?刚刚我在那具身体里,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还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冰寒刺骨,好像全身都在颤抖,我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我猜,你是不是也待在那具身体里?”她越想越觉得合理,语气里多了几分确认。
      叶婉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唇瓣微微抿起,指尖也悄悄攥紧了衣摆。
      岑贝贝全然没留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刚刚我还在另一个地方看到那个皇帝了,他待的地方可没你这舒服,冷冰冰的,连空气都透着寒意。”
      岑贝贝以前向来清冷,和任何人都没有这般熟稔地聊过天。若是她表姐郁薇在,定然会惊掉下巴——郁薇总说她是个高冷得难以接近的人,可今天,她却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自然而然地多说了许多话。大抵,是因为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吧。
      听完这些,叶婉的脸色愈发惨白,连唇色都褪尽了血色,这下,连岑贝贝都觉察出了不对劲。
      “你说你看到陛下了?在哪里?”叶婉猛地抓住岑贝贝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有些反常。
      岑贝贝被她抓得微微一疼,却还是将刚才在玉盘里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她。叶婉听后,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轻轻摇着头,声音哽咽:“他不会的……他明明,明明那么绝情,那么心狠……可为什么我会回来?还有你,怎么会来这里?”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任凭岑贝贝在一旁反复呼喊,也毫无反应。
      突然,叶婉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幻境之中。任凭她怎么呼唤,花海中只剩下她一人。岑贝贝实在无聊就寻了一处坐下,她的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岑贝贝的意识再度模糊,好像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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